第十章 漂沒與大誥
見馬文禮還有再說，朱厚照懶得跟他辯解，忽然問道「馬御史，我近日通讀史書，從中見到一個詞，苦思半天不知其意，可否請你幫忙解釋一下。」
「太子請講。」
「何為漂沒？」
「漂沒，通假漂沫，與漂沫是一個意思。
三國·魏·曹植《應詔詩》：玄駟藹藹，揚鑣漂沒。
《藝文類聚》卷八引晉·庾闡《海賦》：颺波於萬里之閒，漂沒於扶桑之外。」
呵呵，我信你個大頭鬼。
馬文禮也難，漂沒的意思他知道，但他不能說。
難道他能告訴太子，漂沒是剋扣的意思。
現在這個詞在官員中很實用，基本上不論什麼，只要過手就會漂沒一下。
下邊也習慣了這個解釋，就當孝敬上級。
天下烏鴉一般黑，沒漂沒過的官員很少，區別只是漂沒過多少罷了。
他要是敢說出來，那就是揭開了官場陰暗面，得罪天下所有官員。
萬一皇帝震怒來個嚴查漂沒，他得被天下官員活剝了。
「漂沒是這個意思？還請馬大人解釋清楚。」
我特麼如何解釋，解釋不了啊。
馬文禮無奈岔開話題：「太子殿下，我們現在商量的是開海禁海之事。」
「你先把漂沒解釋清楚。」
解釋，這沒法解釋啊。
李東陽出班奏道「殿下，咱們就事論事即可，胡攪蠻纏成何體統。」
「臣等附議。」
眾大臣紛紛出面，不希望他再次糾纏下去。
這是要揭他們的老底。
萬一皇帝震怒，清查下去，不知多少人倒霉。
朱厚照站起身，環視眾大臣，怒斥道「漂沒者，剋扣之意，朝堂袞袞諸公，卻無一人敢言，是真的沒人知道，還是貪腐成風，無人敢說？
官員竟敢如此目無王法公然剋扣，當我大明的劍不利，不知李師可還記得大誥中對貪腐如何記載。」
我靠，沒法玩了，李東陽同樣坐蠟。
大誥是什麼？明朝初期朱元璋在位時的一種特別的刑事法規。
朱元璋為了從重處理犯罪，特別是官吏犯罪，就將自己親自審理的案件加以匯總，再加上就案而發的言論，合成一種訓誡天下臣民必須嚴格遵守的刑事特別法。
大誥處罰比《大明律》都要重，而且其效力在大明律之上。
其中使用了很多的法外酷刑，如斷手、閹割為奴等，同一犯罪，「大誥」較明律大大加重，其中不少依明律只應處笞、杖的，「大誥」卻加重為死刑。
強調重典治吏，「大誥」的打擊矛頭總的說來是針對全體吏民，但側重點是懲治貪官污吏，其條目80%以上是屬於治吏的。
也因此朱元璋死後，大誥就被所有人很有默契的拋棄不用。
留著大誥這不是找自己麻煩。
李東陽很想告訴他，大誥已經廢棄不用，但話不能這麼說，大誥被拋棄，那是全體君臣之間的默契。
朱元璋身為開國皇帝，他編寫的大誥，有著極高的地位，作為祖宗法律的一種，廢除是君臣間的一種默契，而沒有明文規定說大誥廢除不能用。
他要是敢說大誥無用，那無疑是對太祖不敬，除了皇帝敢親口說，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半晌還是首輔劉健開口表態：「當今天子聖明，吏治清明，官員即使有貪墨也只是少數。
大誥中刑罰太過嚴苛，怎能啟用，當以大明律為準，請陛下聖裁。」
「請陛下聖裁。」
這下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亦或者勛貴全都出班附議。
開什麼玩笑，大誥百分之八十都是針對他們，這要是被重新啟用，那無疑是在眾人頭上戴上重枷。
朱佑樘看著滿朝文武猶豫起來，他後世被稱為孝宗，並不是那種鐵血帝王，反而對子民關愛有加，又怎會同意重啟大誥這種極為殘酷的刑法。
朱厚照也起身說道「請父皇聖裁，想想那黑山白水。」
黑山白水指的東北一地，那是女真崛起之地，本來不知朱厚照反對開海的目的，聽他提到黑山白水，朱佑樘頓時氣得咬牙，百年後就是黑山白水崛起，神州淪陷。
「此事以後再議，開海禁海容我回去思量一番昭告天下。」
眾人哪不知他的意思，我作出決定，你們同意就好，不同意那就大誥伺候。
現在大誥就是他手中的那把刀，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眾人一暗自決定回去之後，就上書請以大明律為準，大誥中規定貪污六十兩以上者剝皮塞草，他們可不想被剝皮塞草。
等退朝，孝宗說道「你如此做，不怕朝臣激憤，上奏章彈劾？」
朱厚照不屑道「他們能將我如何？不讓我做這太子？」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老子就你這一兒子，只要不想老婆一生悽慘，青年喪父，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就得將你捧上皇位。
至於那群朝臣更不可能提，開玩笑，有皇子不立，請立藩王之子，與祖宗禮法不符，受百官朝臣反對，誰敢提誰死。
「那你為何明知開海勢在必行，又為何反對？」
「眾大臣反對開海，無非兩個方面原因，一個是的確為國著想，不想倭寇為患。這些暫且不說。
另一種則是背後有人走私，海運本就利潤豐厚，足有數倍乃至十幾倍，走私更甚於此。他們自然不想開海，有人與自己爭利。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反其道而行，使勁禁海，逼著他們同意開海。
同時組建一支艦隊，效仿當永樂年間揚國威於四海，同時與其進行貿易。
可惜已經沒有了大明寶船，連圖紙都被焚了，再想建造困難重重。」
「誰告訴你說圖紙被焚？」
「難道還有？」
寶船圖紙一直在兵部放著，又怎會出問題。」
我靠，被人坑了，誰告訴我寶船圖紙被劉大夏給燒了來著？
想想也是，劉大夏是什麼人？
與王恕、馬文升合稱「弘治三君子」，又與李東陽、楊一清被稱為「楚地三傑」，是六部九卿中的兵部尚書，又怎麼可能故意犯下這種大錯。
《大明律：吏律》當中對官員損毀檔案的處罰有明確的規定：「凡棄毀制書、及起馬御寶聖旨、起船符驗、若各衙門印信、及夜巡銅牌者，斬。若棄毀官文書者，杖一百。」
像起船符驗、衙門印信這些帶文字的、帶有驗證文件性質的物品，官員擅自銷毀都是殺頭之罪，更何況鄭和下西洋的資料檔案。
犯下這等大錯，還能升為兵部尚書，玩呢！
「太子請講。」
「何為漂沒？」
「漂沒，通假漂沫，與漂沫是一個意思。
三國·魏·曹植《應詔詩》：玄駟藹藹，揚鑣漂沒。
《藝文類聚》卷八引晉·庾闡《海賦》：颺波於萬里之閒，漂沒於扶桑之外。」
呵呵，我信你個大頭鬼。
馬文禮也難，漂沒的意思他知道，但他不能說。
難道他能告訴太子，漂沒是剋扣的意思。
現在這個詞在官員中很實用，基本上不論什麼，只要過手就會漂沒一下。
下邊也習慣了這個解釋，就當孝敬上級。
天下烏鴉一般黑，沒漂沒過的官員很少，區別只是漂沒過多少罷了。
他要是敢說出來，那就是揭開了官場陰暗面，得罪天下所有官員。
萬一皇帝震怒來個嚴查漂沒，他得被天下官員活剝了。
「漂沒是這個意思？還請馬大人解釋清楚。」
我特麼如何解釋，解釋不了啊。
馬文禮無奈岔開話題：「太子殿下，我們現在商量的是開海禁海之事。」
「你先把漂沒解釋清楚。」
解釋，這沒法解釋啊。
李東陽出班奏道「殿下，咱們就事論事即可，胡攪蠻纏成何體統。」
「臣等附議。」
眾大臣紛紛出面，不希望他再次糾纏下去。
這是要揭他們的老底。
萬一皇帝震怒，清查下去，不知多少人倒霉。
朱厚照站起身，環視眾大臣，怒斥道「漂沒者，剋扣之意，朝堂袞袞諸公，卻無一人敢言，是真的沒人知道，還是貪腐成風，無人敢說？
官員竟敢如此目無王法公然剋扣，當我大明的劍不利，不知李師可還記得大誥中對貪腐如何記載。」
我靠，沒法玩了，李東陽同樣坐蠟。
大誥是什麼？明朝初期朱元璋在位時的一種特別的刑事法規。
朱元璋為了從重處理犯罪，特別是官吏犯罪，就將自己親自審理的案件加以匯總，再加上就案而發的言論，合成一種訓誡天下臣民必須嚴格遵守的刑事特別法。
大誥處罰比《大明律》都要重，而且其效力在大明律之上。
其中使用了很多的法外酷刑，如斷手、閹割為奴等，同一犯罪，「大誥」較明律大大加重，其中不少依明律只應處笞、杖的，「大誥」卻加重為死刑。
強調重典治吏，「大誥」的打擊矛頭總的說來是針對全體吏民，但側重點是懲治貪官污吏，其條目80%以上是屬於治吏的。
也因此朱元璋死後，大誥就被所有人很有默契的拋棄不用。
留著大誥這不是找自己麻煩。
李東陽很想告訴他，大誥已經廢棄不用，但話不能這麼說，大誥被拋棄，那是全體君臣之間的默契。
朱元璋身為開國皇帝，他編寫的大誥，有著極高的地位，作為祖宗法律的一種，廢除是君臣間的一種默契，而沒有明文規定說大誥廢除不能用。
他要是敢說大誥無用，那無疑是對太祖不敬，除了皇帝敢親口說，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半晌還是首輔劉健開口表態：「當今天子聖明，吏治清明，官員即使有貪墨也只是少數。
大誥中刑罰太過嚴苛，怎能啟用，當以大明律為準，請陛下聖裁。」
「請陛下聖裁。」
這下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亦或者勛貴全都出班附議。
開什麼玩笑，大誥百分之八十都是針對他們，這要是被重新啟用，那無疑是在眾人頭上戴上重枷。
朱佑樘看著滿朝文武猶豫起來，他後世被稱為孝宗，並不是那種鐵血帝王，反而對子民關愛有加，又怎會同意重啟大誥這種極為殘酷的刑法。
朱厚照也起身說道「請父皇聖裁，想想那黑山白水。」
黑山白水指的東北一地，那是女真崛起之地，本來不知朱厚照反對開海的目的，聽他提到黑山白水，朱佑樘頓時氣得咬牙，百年後就是黑山白水崛起，神州淪陷。
「此事以後再議，開海禁海容我回去思量一番昭告天下。」
眾人哪不知他的意思，我作出決定，你們同意就好，不同意那就大誥伺候。
現在大誥就是他手中的那把刀，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能落下。
眾人一暗自決定回去之後，就上書請以大明律為準，大誥中規定貪污六十兩以上者剝皮塞草，他們可不想被剝皮塞草。
等退朝，孝宗說道「你如此做，不怕朝臣激憤，上奏章彈劾？」
朱厚照不屑道「他們能將我如何？不讓我做這太子？」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老子就你這一兒子，只要不想老婆一生悽慘，青年喪父，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就得將你捧上皇位。
至於那群朝臣更不可能提，開玩笑，有皇子不立，請立藩王之子，與祖宗禮法不符，受百官朝臣反對，誰敢提誰死。
「那你為何明知開海勢在必行，又為何反對？」
「眾大臣反對開海，無非兩個方面原因，一個是的確為國著想，不想倭寇為患。這些暫且不說。
另一種則是背後有人走私，海運本就利潤豐厚，足有數倍乃至十幾倍，走私更甚於此。他們自然不想開海，有人與自己爭利。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反其道而行，使勁禁海，逼著他們同意開海。
同時組建一支艦隊，效仿當永樂年間揚國威於四海，同時與其進行貿易。
可惜已經沒有了大明寶船，連圖紙都被焚了，再想建造困難重重。」
「誰告訴你說圖紙被焚？」
「難道還有？」
寶船圖紙一直在兵部放著，又怎會出問題。」
我靠，被人坑了，誰告訴我寶船圖紙被劉大夏給燒了來著？
想想也是，劉大夏是什麼人？
與王恕、馬文升合稱「弘治三君子」，又與李東陽、楊一清被稱為「楚地三傑」，是六部九卿中的兵部尚書，又怎麼可能故意犯下這種大錯。
《大明律：吏律》當中對官員損毀檔案的處罰有明確的規定：「凡棄毀制書、及起馬御寶聖旨、起船符驗、若各衙門印信、及夜巡銅牌者，斬。若棄毀官文書者，杖一百。」
像起船符驗、衙門印信這些帶文字的、帶有驗證文件性質的物品，官員擅自銷毀都是殺頭之罪，更何況鄭和下西洋的資料檔案。
犯下這等大錯，還能升為兵部尚書，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