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說得准
雪花飄飄，天山郡的道路上，一隊騎士正打馬疾馳。
為首一人身著黑色鐵甲，內里卻是赭黃色襯袍，袍子上有龍形暗紋，其身份已呼之欲出了。
十一月初五離京，趙延洵花了七天時間, 從京城一路趕到了隴右。
期間路過王府，他只進去住了一晚，第二天又繼續北上了。
十一月十四，趙延洵到了北安府。
在此之前，他已向西北總督署，以及禁軍都司兵馬傳訊，要在十五這天召集議事。
由皇帝召集的議事，其規格已是最高，文武官員們自然不敢怠慢。
所以在十四號這天, 受召之人全都到了北安府，迎接著趙延洵的到來。
為了迎接趙延洵，文武官員們全都聚到府城北門外，同時還召集了許多百姓前來。
平日裡官軍百姓，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基本沒有如今天這樣聚起來的機會。
雖然被妨礙了正事，但多數人都感到高興，只因他們是來迎接皇帝。
對北地郡大多數人來說，趙延洵對他們有救命之恩，恩情難以報答的話，前來迎接就成了天經地義的事。
而現場除了北地郡的原住民，還有一年多來被流放的人，他們對趙延洵自然充滿恨意。
只不過，在羅倫那次告誡之後, 這些人的怨氣也在逐漸化解，畢竟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時間大概來到中午，在所有人翹首以盼中, 遠處官道上揚起了煙塵。
「讓百姓們都站好，讓他們一會兒都守規矩！」
說完這話，羅倫又轉向閆建章說道：「城內戒嚴之事，你可都安排妥當？」
閆建章極為無奈道：「大人，這話你都問了三遍了！」
「妥當些，總沒有錯！」羅倫沉聲道。
「剛剛才吩咐過，大人你就放心吧！」閆建章笑著說道。
在向閆建章等人交代完，羅倫走向了禁軍一群人。
「諸位，皇上就要到了，咱們可別太生分……否則皇上哪兒可過不去！」
「羅大人，道理我們明白！」許洪答道。
他們這兩撥人，前段時間才被聖旨申飭，若眼下再表現出矛盾重重，那等於是自找不痛快。
皇帝威嚴深重，他們這些人再有功勞，趙延洵面前也硬不起腰杆兒，何況他們本來也不占理。
現場此刻一片安靜，不是因為百姓冷漠, 而是總督署提前就有告誡，讓他們不要胡亂作聲。
事實上, 這很考驗西北總督署的治政能力，畢竟現場可有好幾萬人。
「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北總督署和禁軍諸文武官員，聚集在現場有上百人，此刻皆面向趙延洵大禮參拜。
而周圍的士兵們，此刻也都單膝跪地，向他們崇敬的皇帝行禮。
當然了，在場的老百姓，此刻也都跪到了地上。
勒住韁繩，控制馬匹不再亂動，趙延洵沉聲說道：「不是說過了，不必如此隆重迎接，爾等為何仍如此興師動眾？」
「啟稟皇上，按制……皇上駕臨臣等應出城百里相迎，如今臣等只出城相迎，已是……」
沒等羅倫說完，趙延洵又問道：「那這些百姓又怎麼說？」
打斷人說話很不禮貌，但卻能擾亂人的思路，如果編瞎話就很容易穿幫。
可羅倫是誰，統領西北的總督，這點兒應變能力還是有的。
「回稟皇上，百姓沐浴皇恩，皆是自發而來，臣又豈敢阻攔？」
「哈哈哈……」
趙延洵笑了起來，隨即他打馬往前，最終停在了羅倫面前。
「羅卿，一年多沒見，你還是一點兒沒變！」趙延洵輕笑道。
聽到這話，羅倫心裡鬆了口氣。
所謂伴君如伴虎，即便是皇帝最倚重的大臣，羅倫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當年初見皇帝，他那窺探聖意的行為，可把他送到了大牢里去，牢飯的滋味兒他現在都沒忘。
羅倫答道：「臣受皇命辦差，自當業業矜矜，始終如一，豈敢有變辜負聖恩！」
趙延洵沒再多說，羅倫的回答不讓他意外，他已很難找到開玩笑的人。
不對羅倫多說，趙延洵目光掃向四方道：「你們都起來，都起來！」
「謝皇上！」
在場文武官員緩緩起身，但神色間卻帶有惶恐之色。
沒辦法，在趙延洵面前，他們確實顫慄難安。
「入城吧！」
暫且敲打了羅倫，趙延洵也沒有多待的意思，於是直接下令入城了。
官員士兵們讓開道路，趙延洵直接打馬往裡走去。
「皇上萬歲……皇上萬歲……」
隨著趙延洵進入城門，百姓士兵們都喊了起來，聲音宛如海浪一般捲來。
很快，趙延洵來到了總督署。
進入總督署大門，趙延洵屏退了其他人，只讓羅倫一個人跟著。
「羅卿……」
「臣在！」
「之前找的翻譯，讓你派人跟他們學，現在學得如何了？」
「皇上，西蠻部族繁多，語言也是千奇百怪，其中三大部族語言應用最多……」
「臣從西北各府縣，找了一百名年輕學子，專門學習這三大語言，如今逾兩月……已稍有進展！」
西北兩郡，接收了十萬流放罪民，這些人都是大族出身，要找資質好的年輕人很容易。
相比於種地，肯定是進入官府有前途，這些年輕人願意學外語。
「嗯……很好，往後他們會有大用！」
按道理說，這個時候羅倫該捧一句，但他此刻一句話都沒說。
「羅卿？你有不同看法？」
遲疑了幾秒，羅倫說道：「皇上，臣是不解！」
「你說！」
「皇上，如今西蠻大舉進兵天山郡，與我朝開戰無法避免，和談已是無望……這些翻譯以臣看來，只怕已無用武之地！」
聽到這番話，趙延洵停下了腳步，目光掃向了一旁的羅倫。
後者「撲通」一聲跪下，然後說道：「皇上……臣妄言！」
現場平靜了幾秒鐘，趙延洵笑了兩聲，隨後說道：「現在是沒有用武之地，等打贏就有了！」
「起來吧！」
「是！」
繼續往前走著，趙延洵說道：「西蠻有六七百萬人，與我們不死不休，若要把他們斬盡殺絕……我朝要死多少人？」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只要打贏了這一仗，就能跟他們和談？」
趙延洵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把他們打疼了，才有分化瓦解他們的可能！」
「皇上高瞻遠矚！」羅倫誇了這麼一句。
「你說這一仗，我們有幾成把握贏？」
「臣不敢妄言！」
這還真不是羅倫謙虛，接下來的天山郡有上百萬人廝殺，這樣的戰爭他那有資格評斷。
嘆了口氣，趙延洵看向天空道：「是啊……誰又能說得准！」
為首一人身著黑色鐵甲，內里卻是赭黃色襯袍，袍子上有龍形暗紋，其身份已呼之欲出了。
十一月初五離京，趙延洵花了七天時間, 從京城一路趕到了隴右。
期間路過王府，他只進去住了一晚，第二天又繼續北上了。
十一月十四，趙延洵到了北安府。
在此之前，他已向西北總督署，以及禁軍都司兵馬傳訊，要在十五這天召集議事。
由皇帝召集的議事，其規格已是最高，文武官員們自然不敢怠慢。
所以在十四號這天, 受召之人全都到了北安府，迎接著趙延洵的到來。
為了迎接趙延洵，文武官員們全都聚到府城北門外，同時還召集了許多百姓前來。
平日裡官軍百姓，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基本沒有如今天這樣聚起來的機會。
雖然被妨礙了正事，但多數人都感到高興，只因他們是來迎接皇帝。
對北地郡大多數人來說，趙延洵對他們有救命之恩，恩情難以報答的話，前來迎接就成了天經地義的事。
而現場除了北地郡的原住民，還有一年多來被流放的人，他們對趙延洵自然充滿恨意。
只不過，在羅倫那次告誡之後, 這些人的怨氣也在逐漸化解，畢竟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時間大概來到中午，在所有人翹首以盼中, 遠處官道上揚起了煙塵。
「讓百姓們都站好，讓他們一會兒都守規矩！」
說完這話，羅倫又轉向閆建章說道：「城內戒嚴之事，你可都安排妥當？」
閆建章極為無奈道：「大人，這話你都問了三遍了！」
「妥當些，總沒有錯！」羅倫沉聲道。
「剛剛才吩咐過，大人你就放心吧！」閆建章笑著說道。
在向閆建章等人交代完，羅倫走向了禁軍一群人。
「諸位，皇上就要到了，咱們可別太生分……否則皇上哪兒可過不去！」
「羅大人，道理我們明白！」許洪答道。
他們這兩撥人，前段時間才被聖旨申飭，若眼下再表現出矛盾重重，那等於是自找不痛快。
皇帝威嚴深重，他們這些人再有功勞，趙延洵面前也硬不起腰杆兒，何況他們本來也不占理。
現場此刻一片安靜，不是因為百姓冷漠, 而是總督署提前就有告誡，讓他們不要胡亂作聲。
事實上, 這很考驗西北總督署的治政能力，畢竟現場可有好幾萬人。
「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北總督署和禁軍諸文武官員，聚集在現場有上百人，此刻皆面向趙延洵大禮參拜。
而周圍的士兵們，此刻也都單膝跪地，向他們崇敬的皇帝行禮。
當然了，在場的老百姓，此刻也都跪到了地上。
勒住韁繩，控制馬匹不再亂動，趙延洵沉聲說道：「不是說過了，不必如此隆重迎接，爾等為何仍如此興師動眾？」
「啟稟皇上，按制……皇上駕臨臣等應出城百里相迎，如今臣等只出城相迎，已是……」
沒等羅倫說完，趙延洵又問道：「那這些百姓又怎麼說？」
打斷人說話很不禮貌，但卻能擾亂人的思路，如果編瞎話就很容易穿幫。
可羅倫是誰，統領西北的總督，這點兒應變能力還是有的。
「回稟皇上，百姓沐浴皇恩，皆是自發而來，臣又豈敢阻攔？」
「哈哈哈……」
趙延洵笑了起來，隨即他打馬往前，最終停在了羅倫面前。
「羅卿，一年多沒見，你還是一點兒沒變！」趙延洵輕笑道。
聽到這話，羅倫心裡鬆了口氣。
所謂伴君如伴虎，即便是皇帝最倚重的大臣，羅倫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當年初見皇帝，他那窺探聖意的行為，可把他送到了大牢里去，牢飯的滋味兒他現在都沒忘。
羅倫答道：「臣受皇命辦差，自當業業矜矜，始終如一，豈敢有變辜負聖恩！」
趙延洵沒再多說，羅倫的回答不讓他意外，他已很難找到開玩笑的人。
不對羅倫多說，趙延洵目光掃向四方道：「你們都起來，都起來！」
「謝皇上！」
在場文武官員緩緩起身，但神色間卻帶有惶恐之色。
沒辦法，在趙延洵面前，他們確實顫慄難安。
「入城吧！」
暫且敲打了羅倫，趙延洵也沒有多待的意思，於是直接下令入城了。
官員士兵們讓開道路，趙延洵直接打馬往裡走去。
「皇上萬歲……皇上萬歲……」
隨著趙延洵進入城門，百姓士兵們都喊了起來，聲音宛如海浪一般捲來。
很快，趙延洵來到了總督署。
進入總督署大門，趙延洵屏退了其他人，只讓羅倫一個人跟著。
「羅卿……」
「臣在！」
「之前找的翻譯，讓你派人跟他們學，現在學得如何了？」
「皇上，西蠻部族繁多，語言也是千奇百怪，其中三大部族語言應用最多……」
「臣從西北各府縣，找了一百名年輕學子，專門學習這三大語言，如今逾兩月……已稍有進展！」
西北兩郡，接收了十萬流放罪民，這些人都是大族出身，要找資質好的年輕人很容易。
相比於種地，肯定是進入官府有前途，這些年輕人願意學外語。
「嗯……很好，往後他們會有大用！」
按道理說，這個時候羅倫該捧一句，但他此刻一句話都沒說。
「羅卿？你有不同看法？」
遲疑了幾秒，羅倫說道：「皇上，臣是不解！」
「你說！」
「皇上，如今西蠻大舉進兵天山郡，與我朝開戰無法避免，和談已是無望……這些翻譯以臣看來，只怕已無用武之地！」
聽到這番話，趙延洵停下了腳步，目光掃向了一旁的羅倫。
後者「撲通」一聲跪下，然後說道：「皇上……臣妄言！」
現場平靜了幾秒鐘，趙延洵笑了兩聲，隨後說道：「現在是沒有用武之地，等打贏就有了！」
「起來吧！」
「是！」
繼續往前走著，趙延洵說道：「西蠻有六七百萬人，與我們不死不休，若要把他們斬盡殺絕……我朝要死多少人？」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只要打贏了這一仗，就能跟他們和談？」
趙延洵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把他們打疼了，才有分化瓦解他們的可能！」
「皇上高瞻遠矚！」羅倫誇了這麼一句。
「你說這一仗，我們有幾成把握贏？」
「臣不敢妄言！」
這還真不是羅倫謙虛，接下來的天山郡有上百萬人廝殺，這樣的戰爭他那有資格評斷。
嘆了口氣，趙延洵看向天空道：「是啊……誰又能說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