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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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壽宮,是皇太后的居所。

  太后歷來喜歡親近,近幾年來不問世事,一心吃齋念佛去了,除了每日后妃們來請安,延壽宮一直都很冷清。

  但此刻,延壽宮宮門外,卻跪著一個人。

  太陽西斜,將薛寶槿的身體拉得很長,她已經在此跪了一個時辰。

  終於,她聽到宮門內傳來了腳步聲,於是她連忙抬頭望向裡邊兒,希望自己感動了太后。

  但現實卻讓她失望了,出來的是一名老嬤嬤,並未見到太后身影。

  「王妃,太后正在齋戒,這兩日都不能出關!」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太后不會見自己了。

  只聽那嬤嬤接著說道:「衡王府的事,太后已經知道……」

  薛寶槿又燃起了希望,一臉希冀的看著嬤嬤。

  「太后說,讓你不必太過擔心,她老人家會盡力施以援手,你回去吧!」

  薛寶槿還是不甘心,往前爬了兩步說道:「嬤嬤,你讓我進去,我有話要面城太后,求你讓我進去!」

  「王妃,請自重!」嬤嬤語氣森寒,根本不給薛寶槿這位王妃面子。

  「太后正在齋戒,王妃在此喧鬧,若是攪了太后她老人家清淨,只怕會得不償失!」

  說完最後一句,老嬤嬤轉身進了宮門,若是這衡王妃再不知道分寸,她就要讓宦官趕人了。

  …………

  延壽宮佛堂內,曹太后讀完了最後一遍佛經,而後從宮女手中接過了茶水。

  喝了一口後,她便問道:「人已經走了?」

  「回稟太后,她本不想走的,奴婢訓了她幾句才走的!」傳話的老嬤嬤恭敬答道。

  「也是個可憐孩子,你何必要為難她……」曹太后嘆了口氣,同時放下了茶杯。

  但實際,老嬤嬤也是察言觀色,真正為難薛寶槿恰恰是曹太后。

  「奴婢知罪!」

  「算了,走了也清淨!」

  說著話,曹太后在宮女攙扶下,從蒲團上起了身。

  老嬤嬤一邊服侍著,一邊說道:「太后,剛剛皇上派人傳了話,說要在暢音閣舉行家宴,恭請您老人家出場!」

  「又不過節,又不是啥好日子,為何要開家宴?」曹太后好奇問道。

  「說是今天,兩位皇子表現都好,所以皇上龍心大悅!」

  沉默了一陣,曹太后說道:「派人傳話給皇帝,就說我身體不適,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是!」

  對這一結果,老嬤嬤並不感到以外。

  只因為這母子二人,一直以來都關係淡漠,就跟不是親生的一樣,說出去都會沒人相信。

  「太后,您真的要幫衡王?」

  站在窗前,曹太后嘆息道:「總要給靜妃留個後!」

  很難得,太后和皇后想法一致,都是只願幫忙保下薛寶槿母子。

  …………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暢音閣內,燈火通明。

  后妃們陸續到了,隨行的還有各位皇子皇女,追逐嬉笑好不熱鬧。

  「喲,蓉姐姐看起來,怎麼不高興啊?」

  聽到這譏諷的聲音,原本心裡正想事的黃蓉蓉,怒火一下子就湧上了頭。

  「你管得倒寬,我高不高興與你何干?你若是吃得太飽,就不該到這宴會上來!」

  饒是已年近三十,黃蓉蓉依舊是直腸子,心裡有話絕不會憋住。

  「蓉姐姐何必生氣,臣妾也是關心你嘛!」張鳳秀笑呵呵道。

  在這宮裡她最大的樂子,就是撩撥黃蓉蓉的情緒,雖然有時候把人惹毛了,她也會吃很大的虧。

  「關心?你還是多關心自己吧,聽說你近日扭傷了腰,只怕伺候不了皇上了!」

  「你……」

  張鳳秀正要罵回去,卻見到玉貴妃到場,於是只能惡狠狠瞪了回去。

  在這後宮,張鳳秀只怕三個人,其中就包括最得聖寵的林靜玉。

  「怎麼不說話了?莫非你……」

  「蓉妃!」

  黃蓉蓉得理不饒人,好在被林靜玉叫住了,然後她也只能偃旗息鼓。

  見林靜玉到來,在場嬪妃紛紛見禮,可見其地位尊崇冠絕後宮。

  當林靜玉坐下,黃蓉蓉便湊了過去,低聲問道:「姐姐,皇上怎麼還沒到?」

  「不知道!」

  黃蓉蓉接著問道:「聽說今日,靖兒表現上佳,皇上對他多有誇讚?」

  歲月沉澱下,林靜玉越發顯得溫婉,只見她拈起一顆櫻桃,漫不經心答道:「不知道!」

  「姐姐你怎麼就不上心呢!」黃蓉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行了,你也少操點兒心,更要少去惹事!」林靜玉轉過頭道。

  …………

  暢音閣外,宮道之內,帝後二人正緩緩漫步。

  「臣妾都不知道,上一次和陛下單獨散步是多久了!」

  此刻的趙延洵留有鬍子,外穿了一件藍色圓領袍,看起來威嚴越發深重。

  「國事繁忙,朕也身不由己!」趙延洵平靜道。

  這話說出口,夫妻二人誰都不信,畢竟趙延洵陪林靜玉的時間,那可就多了去了。

  薛寶筠並未點破,夫妻二人繼續往前走去。

  「聽說你見了衡王妃?」

  「她遠道而來,專程求見,臣妾就見了!」

  趙延洵無奈道:「我本以為,你不會見她!」

  薛寶筠淺笑道:「臣妾非薄情之人,陛下你是知道的!」

  做夫妻已有十年,他二人非常了解對方,所以此刻的談話很輕鬆。

  「是啊……只有朕刻薄寡恩,斷絕人情!」趙延洵嘆息道。

  薛寶筠勸慰道:「陛下何必自責,你也有自己的難處!」

  「錦衣衛如今已查明,老十二就藩以來,強占民田民房,強搶民女民財,為此害了上百條人命……」

  「你說這樣的人,朕怎能不處置?」

  說到這裡,趙延洵臉上浮現怒意:「更可氣的是,南江府發生的這些事,地方官員竟敢隱瞞不報,上下串通內外勾結,這還是朕的天下嗎?」

  越說趙延洵越來氣,所以乾脆也就不說了。

  又往前走了一陣,薛寶筠忍不住問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衡王?」

  「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陛下,衡王罪有應得,但其王妃世子無辜……」

  說道此處,薛寶筠來到趙延洵跟前跪下,祈求道:「懇請陛下,對她母子二人從輕發落!」

  彎腰盯著妻子看了幾秒,趙延洵平靜問道:「這就是你答應她們的事?」

  「是!」薛寶筠坦然承認。

  笑了笑,趙延洵將薛寶筠扶起,並親自替她拍去了膝間灰塵。

  拉著妻子的手,趙延洵帶有笑容道:「暫時先不說這些事,我們要趕緊去暢音閣,別讓她們等急了!」

  從趙延洵這輕鬆語氣中,薛寶筠知道這事兒基本妥了,於是懸著的心便落了下來。

  也只有在她們這些枕邊人面前,趙延洵才會像個有情有義的人,而非令人敬畏交加的皇帝。

  但從剛才的對話中薛寶筠知道,又一場腥風血雨將席捲朝堂,不知會有多少人頭落地,多少家族分崩離析。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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