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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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赤霞剛剛從外面回到蘭若寺,他從山下打了一壺酒和幾斤肉,準備大快朵頤一下。

  卻發現一座破舊的木屋中飄出一抹紅影,然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燕赤霞倒沒怎麼驚訝,他早知道這蘭若寺有鬼。

  只是他一身修為,根本不怕魑魅魍魎。

  這些鬼倒也識相,試探了一下自己就沒再干擾了。

  燕赤霞見了這一幕,好奇心卻起來了,這女鬼在木屋中幹啥。

  只見木屋中走出一個書生,一副沒睡好的樣子,面色蒼白。

  燕赤霞眉頭大皺,面露不忍,「可惜,又是一個被吸乾陽氣的可憐人。

  色字頭上一把刀吶,年輕人還是抵擋不了這種誘惑。」

  然而出乎燕赤霞意料的是,這年輕書生,竟然挺直腰杆,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扭了扭屁股。

  一副舒坦的不行的樣子。

  燕赤霞鬆了口氣,「還好,看樣子,這少年還算可救。」

  於是他大聲呼道:「書生,過來坐坐。」

  陳夏聽到有人叫他,轉頭一看,發現是一個英氣勃發的大鬍子,背上背了一把劍匣,遠遠的坐在一個石桌前。

  這該不會是燕赤霞吧。

  陳夏心道,嘴上卻笑道:「好說好說。」

  一邊走一邊問道:「在下名叫陳夏,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吾名燕赤霞,少年郎你可知你時日無多了。」

  燕赤霞面色凝重的看著陳夏說道。

  陳夏剛坐到燕赤霞對面,聞言一驚,「哦,此話怎講?」

  燕赤霞打量著陳夏說道:

  「書生你看,你面色蒼白。」

  話剛說完,他發現陳夏面色紅潤,只是麵皮白淨,遠遠的看上去比較蒼白而已。

  稍稍有些尷尬,燕赤霞搖搖頭又說:「你印堂發黑。」

  但定睛一看,這少年郎的印堂微微發紅,恰到好處

  多一點是血光之災,少一點是平淡無奇。

  這恰巧是諸事如意的徵兆。

  燕赤霞愣住了,他不甘心的又說道:「陽氣外泄,命不久矣。」

  但這一看更是險些下巴墜在了桌子上。

  面前這人的陽氣充足飽滿,絲毫沒有任何外泄的徵兆。

  比童子功還童子功,

  九世鐵處男都不一定有他這般的水準。

  燕赤霞這直接不能理解了,一拍桌子怒喝道:

  「娘的,昨晚那女鬼難不成和你玩了一晚上的過家家?」

  陳夏挺了挺腰杆,怒道:「怎麼可能,那不是禽獸不如嗎?」

  燕赤霞一愣,沒聽懂這話的意思,好言相勸道:

  「那你怎麼沒死,書生,聽我一句勸,趕緊下山吧,此地不宜久留,或許一次僥倖,但不可能次次僥倖。」

  陳夏搖了搖頭,「不,此地有大妖,我若是走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書生來此喪命,

  我不入地獄,誰如地獄。

  此地樹妖不除,我誓不離去。」

  陳夏面上儘是凜然之色,

  心中卻想道:「離了這兒我到哪兒去找這麼多可愛迷人的女鬼姐姐。」

  燕赤霞聞言不由肅然起敬,他曾經也是如此熱血之人,但經歷了殘酷社會的毒打後便變成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是看到曾經的自己,燕赤霞還是不僅感嘆道:「好小子,真是個熱血男兒。

  只是,你一介書生,啥也不會,怎麼對付樹妖姥姥。

  要知那樹妖姥姥可是一尊大妖,絕非善類,強大無匹。」

  陳夏的臉上浮現悲憫之色,「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燕兄可曾聽聞佛祖割肉飼鷹的故事?」

  「割肉?飼鷹?」

  燕赤霞有些疑惑不解。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典故,只是和現在有什麼關聯?

  「燕兄可知樹妖姥姥控制了諸多女鬼,讓她們永世不得超生?」

  陳夏淡淡的問道,一縷陽光打在陳夏的白淨的臉上。

  讓他看上去愈發聖潔。

  「知道,那些女鬼不是助紂為虐嗎?」

  燕赤霞點點頭說道,這他是知道的,本來他以為陳夏應該要因女鬼嗝屁了。

  「助紂為虐,不,不,燕兄實在是太嚴苛了。

  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逼你做的事,可算是助紂為虐?

  被逼著做對自己沒任何好處的事,可算是助紂為虐?

  我曾見過最卑劣的人類,也見過最高尚的妖鬼。

  妖,鬼,人,只要有向善之心,就是可塑之才。

  這些女鬼,我要教化她們,只要能讓她們脫離樹妖姥姥的魔爪,

  哪怕遍體鱗傷,我也欣然而往。」

  陳夏朗聲說道,雙手合十,慈悲之色,溢於言表。

  這些話是他東偷一句,西抄一言,縫合起來的。

  句句都是經典。

  不怕震不住小小燕赤霞。

  此人若是從中作梗,那陳夏的惡靈騎士計劃恐怕就難辦了。

  剛剛燕赤霞聽聞如此話語,一下子醒悟過來,自己面前這人怕是個佛門中人。

  他越想越覺得如此。

  佛門講究輪迴轉世,於是這少年郎這般年輕,便有如此見地。

  佛門講究童子之身,也說明這少年郎為何渾身陽氣飽滿,如長江大河,生生不息。

  更重要的是,

  若非佛門高僧,怎會有如此覺悟。

  說如此話語。

  平常人遇到了女鬼躲還來不及,哪有明知是女鬼還湊上去的?

  更別說還打算從一尊大妖手中救女鬼。

  這就跟普通人準備從猛虎手中救豹子一樣離譜。

  這書生,定是一位佛門轉世大能,正在進行自己特殊的修行。

  一念至此燕赤霞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陳夏不由大為動容。

  「先生高義,原來割肉飼鷹是這般意思。

  縱然是青蓮,在一池污水中泡久了也難免變色,

  先生教導了一晚上女鬼,實在是辛苦了。

  有需要燕某的地方,但說無妨,燕某一定盡力而為。」

  不過為何偏偏來這裡呢?

  是了,這裡明明叫蘭若寺,本應是千年古剎,卻鬼影森森,這位定是討債來了。

  燕赤霞越想越對,最後拍拍自己的腦袋欣喜的暗道:「燕赤霞呀,燕赤霞,你糊塗了一輩子,終於清醒了一次。」

  他燕赤霞也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

  只是在如此亂世,奸臣當道,妖孽橫行,他根本找不到自己該做的事,只能日日飲酒,頹廢度日。

  而如今,機緣巧合遇得佛門高僧。

  燕赤霞想把握住這次機會,他要用自己的雙眼看看,轉世的高僧是如何對待這個世界的。

  他想找到自己的路,而不是繼續整日頹廢。

  燕赤霞在一旁瘋狂腦補,陳夏差點繃不住了,

  燕赤霞那句「教導了一晚上女鬼」

  險些讓他笑出聲來。

  不過陳夏自覺他說的沒錯。

  他真的是在濟世度人啊。

  女鬼的命也是命。

  雖然她們壞了點,經常吸別人陽氣,導致人家死翹翹。

  但她們真的是好女孩呀。

  「先生,」只聽燕赤霞又說道,「今日與先生交談著實痛快,不如痛飲一杯如何?我這還有滷肉下酒。」

  話剛出口,燕赤霞就反應過來。

  不對,眼前這位是佛門高僧,怎可吃肉喝酒。

  自己的江湖氣真得斂一斂了。

  連忙改口道:「先生若是出家人就算了。」

  陳夏算是明白了,剛剛裝的太聖母了,這燕赤霞可能把自己當和尚了。

  不過蘭若寺沒什麼吃食,他肚子還有點餓了,可不能放過這大好牛肉。

  「出家人怎麼了,出家人一樣可以喝酒吃肉,」陳夏笑道,「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坐嘛。」

  燕赤霞聽了恍有所悟,

  若是換個人來告訴他什麼酒肉穿腸過,他早就一大耳巴子糊過去了。

  這修的哪門子野狐禪,敢說這種屁話。

  但是大師說出來就不一樣了,人家在用自己的行為,踐行著所說的一切。

  清規戒律心中有數即可,

  做了些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來,先生,不必客氣,一番交談,燕某受益匪淺。」燕赤霞舉杯敬道。

  「好說好說。」陳夏笑眯眯的和燕赤霞碰杯共飲。

  「小芊,你怎麼回事啊,都早上了才回來?當心太陽哦。」

  「就是,那個男人說話好有趣哦,你怎麼不讓我們看?」

  …………

  一群鶯鶯燕燕圍著小芊問道,眼中儘是八卦。

  這也算是她們苦難的生活中唯一的一點樂子了。

  小芊看了看左右悄聲說道:「姐妹們,你們看,小聲點。」

  只見小芊掀起了紅紗,露出一抹皓腕。

  然後一抹淡淡的紅潤浮現而出,還有微青的血管。

  「這!這是!」

  「小芊姐你怎麼做到的?!」

  ……………

  小芊連忙用力噓了一聲,「我不是來同你們炫耀的,你們想不想成為鬼將?擺脫………」

  小芊朝遠處的一株枯敗死寂的大叔努了努嘴說道。

  這些女鬼都是又驚又喜,

  「當然想,當然想。」

  「可是姥姥實在太強了,又有我們的骨灰盒,這實在是……」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打斷了,「只要成為鬼將,有了真正的肉身,骨灰罈子就控制不了我們了。」

  「當真」

  「自然當真」

  又有女鬼問了,「可是小芊姐,萬一你行,我們不行,可怎麼辦?」

  小芊臉色羞紅道:「放心放心,真的很簡單,有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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