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戰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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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先是閒聊許久。

  馬哨還見到了胡亞雷斯的夫人,瑪格麗塔,一個年輕漂亮的白人女性。

  不得不說,這對夫妻的組合令人驚訝。

  胡亞雷斯是一個印第安人,出身貧苦,形象也「不出眾」——其實顏值還行,但身高實在是太低了。

  相比之下,瑪格麗塔則出身於白人上流社會,而且比胡亞雷斯年輕了大約二十歲,身材高挑。

  這夫妻倆站在一起,正面看像父女,背面看像母子……

  畫面不忍直視。

  這比朱重八和馬姑娘的對比還要誇張,畢竟朱八爺雖然未必很帥,但至少是個朗朗青年,也不是什麼受歧視的土著人。

  湊巧的是,和馬姑娘一樣,瑪格麗塔也是一位養女,還都姓瑪。

  很難想像胡亞雷斯夫婦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但他們的感情似乎不錯。

  馬哨和胡亞雷斯的交談,基本上什麼都會涉及。

  隨著交流的持續,雙方的拘束越來越少,逐漸能說出自己的一些真實想法。

  大約半個小時後,馬哨不由驚訝於胡亞雷斯的激進。

  他知道胡亞雷斯是一位進步人物,但沒想到其觀點比這個時代的絕大部分人都激進得多。

  並且,胡亞雷斯的激進是發自內心、帶有強烈情緒的那種激進。

  比如在交談時,他不止一次地大罵各種教會機構。

  「……應該把教會的財產統統沒收,還有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也應該取消他們的所有特權!」胡亞雷斯這樣說道。

  「我也這樣認為。」馬哨喜歡這樣的觀點。

  「他們不事生產,但卻占據著大量的財富,以及崇高的社會地位。毫無疑問,他們是社會的蛀蟲。」

  實際上馬哨的想法比胡亞雷斯更激進,激進得多,特別是在宗教的問題上。

  但不論前世今生,他的很多想法都註定只是想法。他沒有辦法消滅宗教,**上不能,精神上也不能。

  不僅如此,他甚至要向宗教妥協。

  胡亞雷斯問:「你是無神論者?」

  馬哨沉吟道:「嗯……如果有人說我是個無神論者,我一般不會反駁,但也不會承認,這是一個沒必要解釋的誤會。」

  「但如果有人說我是個什麼教徒,我會認為這是一種極大的侮辱或者挑釁。」

  「所謂的上帝、大靈,誰知道呢,也許宇宙中確實有個超然的存在,但這和宗教無關。」

  「那些穿著滑稽服飾的神職者,無可能是神的代言人,而只是吃著我們血肉的蛀蟲。」

  胡亞雷斯笑道:「一點都沒錯。」

  「阿帕奇也有薩滿吧,你怎麼處理他們?」他問。

  「過去的那種薩滿已經基本不存在,我把他們關進了監獄,或者地獄。」馬哨說。

  他又道:「現在的阿帕奇薩滿,只是一重身份,而不再是職業,他們唯一的特權就是在災難中挺身而出。」

  胡亞雷斯:「那可真是大快人心!我一直都想這麼做,希望有一天能實現。」

  馬哨:「胡亞雷斯,如果你想了解現在的阿帕奇薩滿是什麼樣,不妨去問問長毛,我的一個助手。」

  「哦?」胡亞雷斯有點沒聽明白。

  馬哨繼續說道:「效仿切羅基人,阿帕奇也開辦了一家報社。」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我這次來瓦哈卡,是希望在這裡建立一家分社,長毛就是分社的負責人,他也是一名新薩滿。」

  「非常歡迎你們!」胡亞雷斯當即說道。

  「我也受夠那些亂七八糟的報紙了,烏煙瘴氣,令人心煩……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辦報紙的經驗,如果沒有的話,最好不要和市面上的報紙學習。」

  馬哨微笑:「放心,雖然阿帕奇的報社只是剛起步,但我可以保證,他們都是真正的媒體戰士。」

  胡亞雷斯:「你們打算辦什麼樣的報紙?是類似那種黨政報紙,還是近幾年開始流行的『便士報』?」

  馬哨:「非要從兩者當中選的話,應該更接近後者。不過嚴格來說,阿帕奇通訊社的報紙既不是便士報,也不是黨政報,而是更關注經濟。」

  胡亞雷斯:「這樣的報紙確實少見,但不管怎麼說,都比烏煙瘴氣的黨政報紙要好。」

  馬哨笑了笑:「其實與空泛的政治話題相比,討論經濟反而更接近真實的政治。我一直認為,經濟決定政治,乃至道德、宗教之類的事物,我將這些統稱為『上層建築』——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胡亞雷斯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

  「我聽說你為阿帕奇創造了文字?」隨後他又問。

  「是的。」馬哨點頭。

  胡亞雷斯:「你們的文字是什麼樣?」

  馬哨:「一種藉助英文字母表音的文字,簡單實用,而且發音規則和英文相仿。」

  兩人漸漸談到美國和墨西哥的這場戰爭。

  「戰爭已經結束了?」馬哨得知這個消息。

  胡亞雷斯長嘆一口氣:「是的,墨西哥輸了,總統……不,混帳桑塔·安納已經從首都跑了。」

  「美國人的軍隊進入墨西哥的首都,如果不是民眾特別是青年民眾奮起反抗,這場首都戰爭將是一場難以想像的恥辱。」

  「民眾在街頭巷尾組織的反抗,狠狠地教訓了傲慢的美國人,他們損失慘重,傷亡數千!」

  「儘管如此,墨西哥還是輸了。」胡亞雷斯既是印第安人,也是墨西哥人,他對國家的失敗深感痛心,「可以預見,我們將割讓大片的國土。」

  「墨西哥今天的失敗,桑塔·安納應當負全責,這個愚蠢無能的獨裁者!」他恨恨地說道。

  馬哨前世也知道桑塔·安納,但了解不多,只覺得此人的經歷有點奇葩和逗比,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前後十一次出任總統。

  在他面前,川寶都像個臉皮薄的玻璃心。

  而胡亞雷斯作為瓦哈卡的州長,對桑塔·安納顯然非常了解。

  而且毫無疑問,他還是桑塔·安納的鐵桿黑子。

  「如果不是他為了集權而削弱州兵,墨西哥怎麼會敗得如此徹底!」胡亞雷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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