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九.酒間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問我就算師弟你問對人嘍。」這位滿身酒氣的師兄當即拎過那寶貝葫蘆,痛飲一口,而後笑道:「凡是這崑崙山上的事兒,就沒有我胡秋久不知道的!」

  酒肆內並不小,有旋梯一路向上,如一般酒樓似的也有櫃檯,只不過那後面堆的酒罈數不勝數,空氣間瀰漫著一股清新的酒香。

  可能是時候尚早,室內還有些清冷,並沒有多少人,但有不少修士在隔壁釀酒。

  胡秋久自顧自拽了張長椅挪到林不玄的桌旁,洒然坐下來,還不待林不玄開口問的,就聽他自來熟道:

  「只不過啊…這崑崙山上有三件事問不得。」

  胡師兄又端起葫蘆灌了兩口,烈酒入喉,他「哈——」了一聲,眯起眼睛繼續說:

  「一是那江中蜃龍問不得,那龍兇狠,若非有峰主掠陣,恐怕是個靠近江岸的人都得非死即傷不可。縱使是有陣和峰主在,那蜃龍也曾傷過不少門人,更有甚者在它的蜃樓幻象之中落下病根,每逢雨夜腰疼背酸…」

  宮山羽眨巴眨巴眼睛,心說那是風濕骨病吧…

  胡秋久聳了聳肩,稍頓了會兒,又繼續飲酒,按說這小葫蘆里並裝不了多少酒,但看他依舊喝的暢快,想必這兒就連一隻葫蘆也沒有那麼平平無奇。

  】

  「二則是湖心插著的那柄劍不用問,曾聽峰主說便是此劍落湖中才衍生出整個崑崙,想來定是大能所留,那大江因而得名,此外關於此劍之事就無從探究了,問了也白問,沒人知道怎麼鑄的,從哪來的,是誰的,又是怎麼插在這兒的。」

  聽到這兒,林不玄停下了擰開葫蘆的手,濃烈的酒香剛鑽入鼻尖,他抬眼,正對上輕鸞一臉自傲的表情,小狐狸故作高深拍拍胸脯,哼哼著:「嗨呀,是本尊麼?」

  林不玄沒好氣地瞥她一眼,心說你分明也不知道這柄劍的來歷好麼,現在又裝什麼大尾巴狼?

  輕鸞聞言「哈」了一聲,吐吐舌頭道:

  「本尊是想不起來這柄劍的來歷,但這般劍嘛…鑄劍者一般都會在其上留下些許類同刻字纂文之類的痕跡,就像是作畫蓋的章,改日去看看那把劍的面目就能知曉了嘍。」

  林不玄以「是是」敷衍了事,胡秋久繼續喝酒賣關子,宮山羽倒是有些耐不住,便問:「那第三個問不得的是啥呀?」

  胡秋久吐了口氣,將酒葫蘆置於桌上,坦然道:「第三便是關於峰主的事,姓甚名誰,何方來歷,什麼修為?一概不知,即便有事他老人家也基本只用傳音,這些事宜不是沒人問過,只不過到了最後也只有一句無可奉告不了了之罷了。」

  林不玄也拎起酒葫蘆啜飲一口,入口還品得出些許澹雅清香,入喉則就衝上來一股子烈酒的火辣,全然不同於先前落葉松下喝的那松花酒,這酒烈的很,而且易上頭,但也醇香。

  不過大家都有道行在,只享酒香卻不用遭罪,也難怪這幫劍修喜好飲酒舞劍了。

  拋開雜慮,林不玄面不改色笑了笑,才是問道:

  「晚輩是沒那些心思探究那些,只不過方才見趙師兄急匆匆去見天觀來客,還提及什麼要人不要人的,便才想問問這崑崙與天觀又有什麼聯繫在?」

  「哦…這個啊…」胡秋久聳聳肩,「崑崙山上已多年未有人上來拜山了,難怪師弟對此事有疑慮。」

  他咳嗽一聲,繼續說:

  「世人皆知天觀上下無數劍修,但那幫子真神仙怎麼可能願意屈身到天鍾之下來做這點兒清掃工作?能任勞任怨為人間出力的無私之士或許是有,但那萬里挑一都難得…」

  「其實天觀與崑崙一直都算是合作關係,崑崙養劍修,天觀不時來接走一批願以身證道的修士前往天觀修行,並會漁他們一個突破界限的機會,所以說啊…」

  胡秋久說到這兒又端起葫蘆往嘴裡倒了倒,那酒葫蘆終於空了,他才是皺皺眉頭,咂了咂嘴,接著道:

  「所以說啊,這崑崙能得道成仙的傳聞其實也並不是什麼需言,只不過能上這封劍山的…那萬千節台階上來之人,在劍道修行之上,又怎麼可能是什麼泛泛之輩?況且還是只論劍道,本以為這傳聞那怕傳出去也就多幾個熱血沖頭的青年修士,未曾想那幫子油盡燈枯的老傢伙為了這一線希望比誰都瘋。」

  「師弟你二人或許不知道,見你二人騰空而起飛上崑崙主峰,那幫渡劫境急得幾乎打算硬抗封劍山的劍氣上來,但這劍氣禁制…嘖嘖,那可是劍道祖師爺級別的大能親手所留的,比封劍湖的劍還要強橫的多,單憑修為,劍道不過關又怎能上得了主峰?」

  「這本來也算是自願的好事兒,但剛才小趙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近些日子天觀不知道在做什麼,隔三差五來我們崑崙抽調劍修,且其餘峰上的都不收了,說是沒時間培訓,誰知道是什麼事…」

  林不玄微微頷首以示在聽,胡秋久忽然一拍大腿跳起來往外跑,「娘的,下雨了!老子釀的酒還在外面吶!」

  林不玄的目光順著那身影往外看去,遠方依稀能見大街小巷之外的封劍湖,湖面上被細雨濺起漣漪,雨絲逐漸擴大連成絲線,穿打在湖旁的竹林里窸窣作響。

  遠方的青山如黛,沉在陰霾天空的雨中,我見青山多嫵媚啊…

  林不玄不禁想起一個人,他眼角餘光偷偷瞥向輕鸞,忽而問道:

  「既然此地為陣中鏡像,那若是外界變動,發生的事可能會直接影響到這個幻象麼?」

  「會。」輕鸞的回答倒是乾淨利落,然後她又說:「但僅限於足夠影響此地的大事,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想問如果你家裴如是打上來了會不會有個投影唄?那是有可能的…不過,她應該不會這麼做。」

  林不玄不置可否,反而是轉了話題,問道:「方才胡秋久提及的事,輕鸞你有什麼想法不?」

  小狐狸狐耳豎起,想了想後,揉揉鼻子道:

  「這麼算來這劍應該不是我打下來的…但這『劍道祖師爺級別』究竟是個什麼修為水平?看那劍品級也不算很高,本尊還真想不到有什麼這個級別的熟人,老娘是散修,講究的就是一個了無牽掛,什麼熟人都是累贅,仇家倒是大大滴有!」

  林不玄稍稍一思,「師尊之前說見什麼可能存在的故人,那這位難尋蹤影無人知其身的峰主…」

  小狐狸盤坐在桌子上,單手比出勾形拖著下巴,歪頭想了想,

  「應該不是,這劍風與劍,顯然不是出自一個人手的,至於什麼故人,又不是合道境壽元無止境,本尊是殘魂遺留才沉睡這麼久,那什麼故人,早就嗝屁了吧…」

  「不然她應該是姓趙,還是個女人。那南海傳聞那個劍聖有點可能,只可惜之前只是隨便一探,也沒捉到什麼痕跡,難以考量,難以考量。」

  輕鸞連連搖頭,嘆了口氣。

  林不玄忽覺這小狐狸的性子還真有些古怪,時而有點狂妄,時而有些悵惘,時而又帶著與身材不符的御姐氣質,時而又像是那幫子神仙老道般的心思,時而又可愛的很…

  一隻像是很多隻一樣…倒是很有趣。

  偷聽著的小狐狸當即被戳痛點,怒道:「廢話!你神魂分裂剝離了試試!」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