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枯木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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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世潛修?

  朱拂曉面帶詫異之色,袁天罡都這麼強了,竟然還要隱世潛修,還要不要人活?

  「上次師弟說要前往洛陽城投靠楊素?」袁天罡看著朱拂曉,不緊不慢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不錯,小弟得了楊家人推薦,正要前往上京城投靠當朝尚書公楊素楊大人。」朱拂曉點點頭。

  「師弟三思,這楊家雖好,但卻是烈火鼎烹,不去也罷。」袁天罡面色嚴肅的看著朱拂曉,話語前所未有的鄭重。

  「師兄何以教我?」朱拂曉不解。

  「天下大勢,在我眼中如掌中觀花,那楊家氣數將盡,滔天大劫即將降臨。師弟若與楊家扯上關係,未免會捲入殺劫之中,到那時神通難敵天數,師弟雖然本事不凡,但殺劫下真靈蒙昧,只怕落得個不得善終。」袁天罡慎重的道了句。

  朱拂曉一愣,上下打量著袁天罡,這廝還真有幾把刷子。楊家氣數算得分毫不差,前世他要是沒記錯的話,楊素死後楊玄感造反,整個楊家死的老慘了。所有和楊家有瓜葛牽扯的人,都不得善終。

  「天下雖大,但小弟卻無處可去。」朱拂曉無奈的道:「想要討一口生活,只能前去投靠尚書公。」

  「不如隨我前往老君觀修行如何?」袁天罡道了句:「為兄定然護你周全。」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朱拂曉看著袁天罡:「我如今青春年少,正是在這大好紅塵內歷練的最佳時機,況且山中冷清枯燥,我也坐不住。」

  「再者說,天下大亂在即,何處是淨土?」朱拂曉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聞言沉默,過了會才道:「我與洛陽白鹿書院的李夫子有舊,可以修書一封,你在楊家若見機不妙,便立時遁入白鹿書院潛修苦讀,不可拖延留戀。」

  一邊說著,袁天罡自袖子裡掏出一份書信,推到了朱拂曉的茶盞前。

  他早就料定朱拂曉不會改變主意,所以這書信早就寫好了。

  「多謝師兄。」朱拂曉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世上對他好的人不多,袁天罡算一個。

  「亂世之中,天下氣數散亂,能活下來便已經是天大的運道。沒看到強如單雄信、翟讓之輩也要落草為寇討生活?如此強者尚且淪落到這般地步,更何況是天下芸芸眾生?當真是白駒蒼狗,眾生如草芥。」袁天罡嘆了一口氣。

  朱拂曉將書信小心翼翼的摺疊好:「我不會死!因為這世上沒有人能殺得死我。」

  袁天罡聞言看向朱拂曉,過了一會才道:「師弟是有真本事的人,但要記住韜光養晦。手段是用來關鍵時刻救命的,而不是在人前顯聖的。」

  朱拂曉笑而不語。

  見此,袁天罡不在多勸,只是與朱拂曉開始絮絮叨叨的說一些道門中的事情。

  第二日,朱拂曉送走了袁天罡與袁守誠,與小妹依舊住在白雲道觀內潛修。

  悠悠已經是兩個月過去,山中已經盡數是冰寒一片,被素白的銀裝包裹。

  朱拂曉站在庭院內,攥著掃把,清掃著地上的積雪。

  袁天罡走了,整個道觀反而熱鬧了起來,大大小小三十幾個道人不知自何處來,整個道觀熱鬧無比,歡聲笑語不斷。

  朱拂曉依舊是錦衣玉食,就憑他袁守城弟子的身份,也絕不是那群道士能招惹的。

  院子中的白雪被其堆積在一處,看著寒風中不斷搖曳的乾枯樹幹,朱拂曉眼神里露出一抹感慨:「數百年壽數,竟然因為無妄之災而斷了造化,也是受我牽連。錯非我住在這個院子裡,李密也不會無意間毀了這樹幹。」

  說完話只見朱拂曉手掌伸出,輕撫老樹幹枯的枝椏,然後神魂一陣波動,一道晦澀的咒語在神魂內響起。

  一團璀璨之光浮現,籠罩在了老樹的樹幹上,接著只見那老樹樹幹一陣恍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翠綠的枝椏在寒風中抽了出來。

  剝落的樹皮重新生長出來,而樹幹上乾枯的枝椏似乎時光逆轉,由枯死狀態化作了纖維的彈性。

  「回生咒果然不同尋常」朱拂曉看著重續造化的老樹,慢慢收回了手指。

  這已經不是奇蹟二字可以解釋德通的,此乃逆改天地法則,奪取冥冥中的造化,具有不可思議之偉力。

  朱拂曉收回手掌,那抽出的嫩芽在寒風中凍僵,伴隨著猛烈的罡風消散,整個老樹身上的生機重新歸於沉寂,再無半分異兆。

  待到來年開春,老樹生機煥發,若是李密來此,或許會驚嘆於此地的造化。

  李密近來很不順利,自從他下了白雲道觀之後,就不順利。

  李密下了白雲觀,辭別袁天罡之後,徑直向著瓦崗山奔來。一路上雖然不見朝廷鷹犬,但冥冥中武者的直覺告訴他,在看不見的地方,危機正在暗中逼近。

  李密一路上日夜加急,不敢有絲毫耽擱,一路上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行了三日後身上乾糧耗盡,不得不趕往村中借取糧食歇腳。

  他李密好歹也是堂堂的公侯之後,做不出那等雞鳴狗盜之輩,而是直接來到村頭一戶看起來十分擴派的人家,上前叩門:「家中可有人?」

  「不知閣下是?」

  大門打開,看起來是一個三十多歲,面容精壯的漢子。

  「在下乃路過之人,想要討碗水喝,換取一些乾糧。」李密拿出袖子裡的十兩銀子。

  白花花的銀子,晃得那漢子有些睜不開眼,一時間眼睛都有些直了,目光黏在了那銀子上。

  「請進!請進!」漢子連忙打開大門,請李密進入院子裡。

  「不知閣下想要什麼乾糧?」漢子笑眯眯的看著李密。

  「能管飽就行」李密現在出門在外,也沒有那麼挑。

  「好說好說。」漢子轉身對著屋子內喊了聲:「老爹,有客人到了。」

  「來了。」屋子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就見一五十多歲鬚髮皆白的老叟自屋子內走出,人未到聲音已經遙遙傳來:「不知是哪位貴客到訪?」

  走出屋門,看到院子裡的李密,老叟不由得一愣:「你……你……二哥?」

  「懷義?」看著那老態龍鐘的人影,李密猛然站起身,目光內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是我!二哥,你怎麼在這裡?」看著眼前老態龍鐘的人影,李密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神。

  「此事說來話長,倒是你怎麼跑到這裡?我聽人說你小子刺殺當朝天子,現在整個天下的人都在尋你,你怎麼跑到這裡的?」老叟一雙眼睛打量著李密,眼神里滿是感慨。

  「一路逃亡至此,正要前往瓦崗寨投靠山中綠林盜匪。」李密無奈的苦笑。

  堂堂蒲山公後裔,竟然淪落至這般境地,實在是可笑得很。

  這一切都和做夢一樣,但絕對是李密自找的。

  「去什麼瓦崗山,咱們雖然是表兄弟,但當年卻從小長大,親如兄弟。此地地處偏僻,朝廷的人斷不會追查到這裡,賢弟儘管在這裡安心居住下來,在這裡尋個營生買賣重新開始,就此隱姓埋名過下去吧。」老叟拉著李密的手,臉上滿是道不盡的親切:「朝廷與瓦崗決不可能善罷甘休,早晚要去征討瓦崗,到時候刀槍無眼,若賢弟傷了一根指頭,我也無法與那死去的姨父交代。」

  說著話,不由分說,強拉李密坐下來,對著一邊的漢子喊了句:

  「小畜生,還不趕緊跪倒在地拜見,此乃你叔父蒲山公李密,乃響噹噹的英雄好漢。與你父我乃是生死之交。」

  「蒲山公李密?可是刺殺當朝天子的那個蒲山公李密?」漢子聞言一愣。

  「正是」老叟撫摸鬍鬚,眼神里露出一抹得意。

  「侄兒拜見叔父」漢子聞言二話不說,直接納頭便拜,聲音里充滿了歡快。

  「懷義,你速速去鎮子上打一些酒肉來,叫我與你叔父痛飲一番。你叔父想來近些日子東奔西走,飢一頓飽一頓吃不好,如今既然回到家中當好生補補。」老叟對著地上的青年喊了句。

  「孩兒這就去,父親與叔父稍後。」漢子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將愕然之色收斂,然後骨碌一下爬起身,快步向著門外跑了去。

  「懷義?」李密聞言一愣,不由自主脫口而出。

  「叔父喊我作甚?」青年漢子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向李密。

  「你果然是叫懷義?」李密問了句。

  「是叫懷義沒錯」漢子重複了句。

  「我若沒記錯,表哥你姓薛,是也不是?」李密轉頭看向身邊的老叟。

  他堂堂蒲山公,對一個八竿子的表親能有印象就不錯了,哪裡還記得對方姓什麼?

  況且他當年還年幼,不過四五歲,記得住什麼?

  「本家是姓薛。」老叟點了點頭。

  李密聞言點點頭,不動聲色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後笑著道:「這十兩銀錢賢侄先拿著,且去買一些酒肉吧。」

  「多謝叔父賞賜。」懷義聞言接過李密拋來的銀子,樂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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