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見楊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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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拂曉兄妹二人驅趕著驢車,一路徑直來到洛陽城門前,遙遙便看到排成隊的小販,身穿破舊衣裳,大冬天凍得瑟瑟發抖的站在了大門前,隊伍已經排出了數百米。

  城門前有士兵來回搜查,檢查著進城小販的筐簍。

  朱拂曉站在冰雪中,看著已經被雪水打濕的鞋子,默不作聲的排在了隊伍後。

  進城的檢查很快,只要小販拿出五文錢塞給那士兵,根本就不需要檢查,直接就能進入城中。

  朱拂曉遙遙的將這一幕看在眼中,也不想多惹事端,自袖子裡摸出五文錢,待走上前,塞給了士兵。

  那士兵看著身披胡裘的朱拂曉,再看看馬車上鋪蓋著虎皮的朱丹,然後眼神一亮,連忙上前將朱拂曉遞來的大錢送了回去:「這位公子客氣了,咱們可不能收你的錢。」

  「哦?」朱拂曉一愣,詫異道:「為何?」

  「公子必定非尋常人,咱們在這洛陽城下,迎來送往何止十萬人。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全都靠一雙眼睛吃飯。公子的錢是萬萬不敢收的,公子裡面請!」看守城門的大頭兵做出了『請』的手勢。

  朱拂曉上下打量著那看守城門的官差,點了點頭:「有點意思。區區五文錢罷了,請兄弟們喝個酒。」

  說完話牽著驢車遠去。

  至於說城門前有什麼衝突?

  斷然不會有!

  大家都不是愣頭青,尤其在這個社會,敢和官府斗的,沒有幾個。

  看守城門的大頭兵也不傻,權貴是斷然不敢為難的,收的是最底層百姓的錢。

  底層百姓為了養家餬口,只要能活得下去,就算是天大委屈也要認了,哪裡敢胡亂招惹,給自己找麻煩?

  「頭,咱們怎麼沒看出這小子有什麼特別的?」等到朱拂曉走遠,身邊一個士兵上前來問了句。

  「莫不是瞎了你的狗眼,能用虎皮胡裘的,那個不是非富即貴?」大頭兵罵了句。

  「也有可能是山中獵戶,為何大人就認為他是貴人?」士兵笑嘻嘻的辯駁了聲。

  「獵戶若獵得虎皮,必然會視作珍寶,豈會穿在身上糟蹋了好東西?更何況,你看那車上虎皮,各種炭火獠烤、泥水數不勝數,此人很明顯不曾將這價值幾十兩銀錢的虎皮放在眼中,除了那些大家之人,誰又能做得到?」頭領道了句。

  聽聞此言,那士兵恍然大悟:「竟然還有此番道理。」

  他算長見識了。

  朱拂曉進了城,看著眼前人潮人海的街道,剎那間恍惚失神,似乎看到了前世旅遊勝地的古城。

  大街上人來人往,終於有了人間的煙火之氣。

  「洛陽城的建造,必然是出自大家手筆,整個洛陽城就是一座風水大陣。」朱拂曉琢磨著之前洛陽城的氣機反噬,心中推理出幾分可能性。

  這個世界的風水大陣有些玄妙,朱拂曉絕不敢小覷分毫。

  一路打聽,又在城中足足走了大半日,朱拂曉才來到了尚書府前。

  朱拂曉不先去尚書府,而是尋了個客棧,沐浴更衣將小妹安置妥當,方才孤身一人向尚書府行了去。

  尚書府前

  如今楊素聲名顯赫,位極人臣,已經是封無可封賞無可賞。

  高牆大院,紅磚綠瓦。

  大理石台階,三丈高的大門,還有兩尊石獅子,靜靜的立在大門前。

  「整個尚書府占地怕不是有三千平,端的氣魄威武,已經稱得上是一個公園了。」朱拂曉站在尚書府門前,看著氣派莊嚴,大門緊閉的尚書府,眼神里露出一抹感慨。

  就算是院牆,怕也有五六米高,再加上其內假山、樹木遮掩,完完全全看不到其中的尚書府房屋。

  整個尚書府被隱匿在山水之中,遮蓋在茵茵之下,留給人的只是無盡神秘。

  尚書府大門緊閉,唯有側門開著,有一隊士兵站在門前,身軀一動不動,就好像是門前的兩尊石獅子。

  「此乃尚書府,無關人等速速離去,不得逗留。」忽然一個侍衛開口,對著打量尚書府的朱拂曉呵斥了一聲。

  朱拂曉面帶笑容,幾步上前自袖子裡掏出文書:「在下乃城關縣人氏,這裡有尚書大人親筆印信,勞煩幾位兄台通傳。」

  一邊說著,朱拂曉遞上手中書信,二兩銀子被其壓在信封下,塞入了那門房的手中。

  聽聞這話,侍衛不敢怠慢,連忙接過書信,果然信封上有楊素親筆印信。

  「公子稍後,在下這便為公子通傳。」侍衛不敢刁難,能拿著楊素親筆印信來尚書府的,絕不是他能刁難的。

  當然,能在尚書府當差的,也絕沒有簡單之輩。

  幾個人的生命磁場,在朱拂曉眼中,絕不會比柴紹差。甚至於比柴紹還要強勝一籌。

  尚書府雖然氣派,楊素更是位高權重,但整個尚書府門前卻冷清的很。

  門可羅雀。

  「尚書府處境堪憂啊,要麼是朝臣知道楊素處境不妙,不敢前來結交巴結。要麼就是楊素自知處境危險,斷絕了所有的社交,不見任何人,免得被天子抓住把柄說是勾結黨羽。」朱拂曉心中念頭閃爍:「我來尚書府,雖然走了捷徑,但後遺症並不小。」

  就在其思忖未來該如何走的似乎,忽然一道聲音將其喚醒:「這位先生,我家老爺請您過去一述。」

  朱拂曉聞言立即躬身一禮:「有勞閣下。」

  二人順著側門進了尚書府,一路在府中走走停停,穿過一道道廊腰縵回的過道,來到了一座書屋前。

  書屋周圍栽種著竹子,下有小溪潺潺流淌而過,小築清靜幽雅,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侍衛站在小築外,對著小築恭敬道:「大老爺,人已經帶到。」

  「進來吧。」屋子內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朱拂曉整理好衣衫,然後邁步走入台階跨越門檻,才入屋子便覺一道暖風撲面而來。

  整個屋子充滿了墨香,屋子內是一座座書架,書架上擺放著一本本書籍。

  任憑這滿屋子的書籍,也比不得那浩瀚奪目的生命磁場,比之袁天罡還要強勝三分。就算比不得袁守誠,也相差不多。

  朱拂曉下意識的向著那磁場望去,然後低下頭,不敢在多看,只是那驚鴻一瞥的景象,卻印在了其心中。

  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座桌子,桌子前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略顯肥胖的男子正靜靜的坐在那裡,一雙充滿了溫和之氣的眸子,靜靜的看著走進來的朱拂曉。

  朱拂曉看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連忙躬身一禮:「後學末進朱拂曉,見過尚書公。」

  「起來吧。」聲音中氣十足,充斥著難以言述的溫和、威嚴:「你是七丫頭介紹來的,也算咱們自己人,不必客套,坐吧。」

  朱拂曉又行了一禮,方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此時才抬起頭看向楊素,目光落在了楊素頭上那烏黑的髮絲上,然後掃過楊素身前的書架,眼神里露出一抹詫異。

  「七丫頭和我說,你有數術之大才,更博學見聞集合百家之長,有大才!」楊素慢慢的道了句。

  「不敢當如此誇讚,在下不過是有些機靈罷了,大小姐謬讚了。」朱拂曉連忙回了句。

  「呵呵,你若沒有真才實學,七丫頭豈會貿然推薦?」楊素對於朱拂曉的謙遜不以為然,然後道了句:「你覺得本公這尚書府如何?」

  朱拂曉聞言知曉楊素是在考他,能不能通過考驗,還要看他今日表現。

  只是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

  朱拂曉心中無數念頭閃爍,看著上方看不出喜怒哀樂的楊素,頓時心頭一橫:富貴險中求,想要得到楊素賞識,靠一些假話糊弄過去,可不行!

  楊素是誰?

  是他能糊弄得了的?

  「位高權重,位極人臣,享盡一切榮華富貴。」朱拂曉略作斟酌,然後道了句。

  「此事天下有目共睹」楊素不動聲色的道了句。

  朱拂曉抬起頭看了楊素一眼,他可是知道楊素前世的下場,死的老慘了。尚書府看起來表面繁花似錦,楊素在朝堂中風勢無二,但越是如此越難以容得下天子。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尚書公危矣。」朱拂曉心中念頭轉動,忽然抬起頭道了句。

  楊素聞言一愣,上下打量著朱拂曉,看不出喜怒哀樂,過了一會才道:「你倒大膽。」

  面對著看不出喜怒哀樂的楊素,朱拂曉心中反倒是有些拿捏不住,楊素的反應和他預想中的不一樣啊。

  「在下乃是肺腑之言。」朱拂曉起手道了句。

  「本官不懂你的話。」楊素看向朱拂曉:「尚書府蒸蒸日上,何來大風摧之?」

  「大人已經位極人臣,天子賞無可賞封無可封,朝堂半數大臣皆為大人黨羽,只怕大人已經成為了天子的心頭之刺。」朱拂曉又道了句:「這大風,來自於天子。」

  「可有破解之道?」楊素不見喜怒,又問了句。

  「當朝天子乃千古一帝,素有雄心偉略,大人辭官歸隱,可保性命。」朱拂曉道了句。

  「砰!」卻見楊素麵色大變,頓時雷霆大怒,猛然一拍案幾,其上筆墨飛舞:「你這狂生,竟然敢胡言亂語,挑唆本官與大王的關係,實在是該千刀萬剮。」

  「來人,給我將這廝壓下去,關入柴房聽候發落。」楊素呵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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