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廣廈、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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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老君,北青牛。

  這句話可決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至於說天師道,乃道門盟主,不在此中序列。

  此時此刻,船上氣氛微妙。現在天師道與老君觀、青牛觀掰腕子,眼下勝負未分,眾人可不敢貿然上前來拉關係。

  大家頂多是客氣的見個禮,然後雙方誰也不得罪,僅此而已。

  「青牛觀的弟子!他怎麼會是青牛觀弟子?不是一個卑賤的農家小子嗎?」柴紹雙拳緊握,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朱拂曉,然後慢慢低下頭,眸子裡殺機慢慢藏匿下去:「青牛觀又能如何?青牛觀弟子遍布天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得罪了我,也唯有死路一條。」

  「才一段時間不見,這小子竟然混入了青牛觀,絕對留不得!」柴紹眼神里露出一抹陰冷的殺機。

  雙方已經結下死仇,說『化解』二字,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青牛觀?能與紫陽道人走在一起,並且言談自若,可決不是普通青牛觀弟子能做到的。」只見李三娘子深吸一口氣:「不過眼下青牛觀、老君觀與天師道關係緊張,以後再想交往,怕是難了。除非雙方分出一個高下、勝負。否則萬一被天師道遷怒,我李家也承擔不起。」

  天師道自魏晉之前便已經存在,傳承至今怕不是將近千年底蘊,教中高手無數,關隴門閥雖然把持天下大勢,但也絕不想平白與天師道對上。

  況且,關隴門閥是由五姓七宗組成,單獨的某一家,根本就不是天師道的對手。

  「關隴門閥?」李玄霸也不傻,聞言不敢多說,目光里的戰意逐漸消退,然後對著紫陽道人道:「師傅,咱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休息的客房,二位隨我來吧。」

  朱拂曉明察秋毫,看到了李三娘子眼中多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遠,那柴紹周身磁場波動的厲害,看來對自己是動了殺機。

  朱拂曉與紫陽道人來到船艙內,然後打發了眾人,二人坐在窗邊看著腳下冰冷的河水:「有點意思。」

  「現在知道局勢的嚴重了吧,老君觀如今大張旗鼓的向天師道發難,整個江湖沒有人能跳的開,都要被這兩個龐然大物席捲進去。」紫陽道人坐在朱拂曉對面:「把你的大紅袍拿出來,莫要那麼吝嗇嘛。」

  朱拂曉搖了搖頭,然後嘆息一聲:「這可是一兩黃金一兩茶的武夷山大紅袍。」

  他也不吝嗇,將那茶葉拿出來,靜靜的泡了一壺。

  「去了涿郡,想必能看到很多故人。」老道士笑眯眯的道:「不論青牛觀也好,還是老君觀也罷,乃至於天師道、尚書府,對於這次奪寶,都是勢在必得。」

  至於說朝廷?

  不論是老君觀也好,天師道也罷,奪了寶物都少不了朝廷的那份。

  朝廷超然物外,獨坐高樓,俯視天下群雄。

  大船悠悠,當夜開撥。

  是夜

  窗外一道人影晃過,李三娘子來到朱拂曉的船艙內,對著紫陽道人行了一禮,然後對朱拂曉道:「你隨我來。」

  紫陽道人目光掃過朱拂曉與李三娘子,隨即閉上眼睛,似乎什麼都沒有看到。

  二人來到窗外,來到了甲板上一處物資遮擋之處,四目相對,然後齊齊轉身看向那奔流不息的遼水。

  「以前到不知曉,你竟然是老君觀的弟子。」李三娘子一雙眼睛掃過船下被排開的水流,眼睛裡露出一抹詫異:「你什麼時候加入老君觀了?」

  「機緣巧合,門中一位老祖見我天資不凡,所以引我入門。」朱拂曉回了句。

  「現在可不是加入青牛觀的好時機。看在你我相識一場,交情不凡的份上,聽我一句勸,早早的退出青牛觀,免得惹來禍事。」李秀寧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朱拂曉。

  「哦?」朱拂曉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老君觀想要挑釁天師道,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天師道是絕不會給老君觀開鑿水脈的機會。」李秀寧一雙眼睛看著朱拂曉:「我乃是門閥世家內的人,知曉許多普通人不知道的消息。天下各大勢力交錯勾連,就連尚書府這般龐然大物,前段時間聽人說別苑被盜,也只能低頭吃了悶虧。」

  「有這種事情?」朱拂曉詫異道:「尚書府吃了什麼虧?」

  「據說尚書府的蘭亭序出世了,被會稽王氏家族買下,尚書府不肯罷休,竟然直接登門王家,卻被王家掃地出門,吃了個閉門羹。」三娘子看著朱拂曉:「這天下大家族有很多、很多,大家忌憚的只是五姓七宗整體,而不是五姓七宗的某一家。關隴門閥是一個整體,但越是整體,就越以大局為重,絕不會貿然與某個家族開戰的。除非是發生顛覆關隴門閥統治利益的事情。」

  「現在關隴門閥決定壓寶天師道,天師道與關隴門閥強強聯手,朝廷都未必能自漩渦泥潭中拔出來,更何況是老君觀與青牛觀?」三娘子一雙眼睛盯著朱拂曉,就像是黑夜中的兩顆夜明珠,散發著璀璨奪目之光。

  「我現在就算想要退出,怕也遲了。」朱拂曉苦笑。

  「你這分明是推脫的藉口,不聽我的建議,你遲早要吃大虧。」說完話三娘子氣呼呼的轉身離去,留下朱拂曉站在甲板上,看著天空中的明月出神。

  半刻鐘後,朱拂曉返回甲板,紫陽道人睜開眼:「你與三娘子關係似乎很不尋常。」

  「是很不尋常。」朱拂曉道了句。

  「我勸你離他遠一點。」紫陽道人一雙眼睛看著朱拂曉:「三娘子是世家中人,絕不會嫁給你一個窮小子的。與三娘子走得太近,對你很不好。」

  朱拂曉聞言苦笑:「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只是一廂情願而已。」

  朱拂曉必須得承認,三娘子這般美人,任河男人都會動了心思。

  「現在李閥如日中天,絕不是你能覬覦的。門閥世家的門檻,也不是說跨過就能跨過的。」紫陽道人閉上眼睛:「據說尚書公楊素有意與李閥聯姻,那三娘子乃是楊玄感內定的妻子。」

  「楊玄感與李秀寧聯姻?」朱拂曉一愣:這是什麼操作?三娘子不是與柴紹聯姻嗎?

  聽聞這話,紫陽道人端起茶盞,回味了一會香氣才道:「亂臣賊子啊。」

  朱拂曉心中恍然。

  二人都是聰明人,沒有多說。

  朱拂曉有自知之明,他與李秀寧是絕沒有任何機會的。這就像是後世的相親,李閥就是一個大財團,李秀寧就是財團的公主,海外博士畢業。而朱拂曉在李閥眼中,不過是一個搬磚的窮小子罷了。

  再喜歡,也不行!

  朱拂曉的魔法自然是價值無量,可李閥看不到。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知道。

  大河悠悠,朱拂曉每日裡坐在船上打坐修行,然後一路上晃晃悠悠直至半個月,又一次來到了遼東大地。

  天空中下著濛濛細雨,小雨嘩啦啦的在天空中滑落,打得河水蕩漾起密密麻麻的漣漪。

  「遼東到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各家高手紛紛下了大船,投奔自家大本營去。

  船艙內

  紫陽道人拿著一把油紙傘,遞到了朱拂曉的身前:「隨我一道去李閥如何?」

  「不了!」朱拂曉接過油紙傘,看著消失在濛濛細雨中的三娘子,慢慢的撐開了雨傘。

  「這次爭奪,你可以在旁邊看看熱鬧,但千萬不要親自下場,否則會死的很難看。」紫陽道人打開油紙傘,消失在了細雨中。

  朱拂曉閉上眼睛,腦海中命運石板觸動,過了一會才道:「師傅與師兄都已經到了。」

  睜開眼,撐開黃色的油紙傘,朱拂曉下了大船,在蒙蒙煙雨之中,人已經遠去。

  船頭

  坐在馬車上的三娘子似乎心有所感,猛然掀開帘子,然後一雙眼睛看向遠方那消失在了蒙蒙煙雨中的人影,悵然若失的收回目光放下帷幕:「走吧。」

  馬車轆轤,轉眼間眾人消失無蹤。

  沒有人來追殺朱拂曉,至少現在沒有。大家都忙著搶奪太華,誰還有心思關注他這麼一個小人物?

  命運泥板最是好用,不需多問,就知道了袁天罡與袁守誠的下落。

  朱拂曉順遼水而行,看著天地間朦朧煙雨,頗有一種煙雨江南的既視感。

  一道莫名波動在朱拂曉腳下划過,所過之處不留半分痕跡,不染絲毫的淤泥。

  就像出世的仙人,獨立於塵世之外。

  朱拂曉走了半日,在遼水岸邊看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烏蒙蒙小船,一陣陣酒肉的香氣劃破雨幕,鑽入了朱拂曉口鼻中。

  在那小船的船艙內,端坐著三道人影。

  一個是袁守誠,還有一個是袁天罡,另外一個是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面容並不出奇,只是頗有幾分溫潤的氣質,似乎有煙雨融為一體。

  「你小子居然來了?怪哉,老道我卦象推演竟然沒有絲毫感應,你小子命格實在是奇怪得很。」袁守誠歪過腦袋,透過雨幕,看向了走來的朱拂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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