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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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正端著書,站在門前靜靜誦讀,待瞧見朱丹的馬車後,連忙迎了上去:「朱姑娘,小生這廂有禮。」

  「劉呆子,你怎麼還在這裡?」朱丹站在馬車中,看著眼前英武青年,目光里露出一抹戲謔。

  「姑娘學問通天,小生遇見了一道難題,特在此地等候姑娘。」劉廣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朱丹上下打量著劉廣:「若有難題,你該是去學院請教老師才對,怎麼來這裡問我?」

  劉廣聞言面色漲紅,卻是面紅耳赤說不出話。

  此時禾雲樓大門前擠出一大堆腦袋,眾人議論紛紛的看熱鬧,正在看劉廣的笑話。

  「都是一群無聊的人!」朱丹冷冷一哼,惹得眾士子哄然大笑,卻也不惱。

  「劉廣,你莫要纏著我了,日後也莫要找我請教學問。我是絕不會看上你的,我這輩子不打算出嫁了,你明白嗎?」朱丹盯著劉廣,對於眼前憨厚的正人君子,實在是不忍心苛責。

  劉廣確實是極有才華,容貌英俊天下罕見,說是一句『貌似潘安』怕也沒有人反駁。

  只是看著劉廣那右手上長出來的兩根畸形手指,便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怪異,實在是有些覺得彆扭。

  劉廣臉紅耳赤,只是一雙眼睛真誠的看著朱丹,喏喏著說不出話。似乎感受到朱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下意識將手掌縮回袖子裡,藏在了身後。

  朱丹下了馬車,轉身離去。眾位士子自門內一哄而出,將劉廣團團圍住,然後又是一陣打趣。

  「劉兄,朱丹姑娘今日與你說了十幾句話呢,比昨日多了八句,看來朱丹姑娘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劉兄,女孩子都是臉皮薄,朱丹姑娘怎麼會當眾答應你?你不如請了媒人,上門直接提前去吧。」

  「劉兄,我看你在加把勁,憑你的才華,大有可為啊!」

  「……」

  一群人起鬨哄鬧,樓上的朱丹啐了一口,然後沒好氣的道:「這群混帳,等我哥回來,有你們好看。」

  眾位書生拉扯著劉廣去吃酒,眾人一路上吵吵鬧鬧,酒過三巡之後,只聽其中一人道:

  「劉兄,你若對朱丹姑娘當真有意,不如請了媒人前去試探一番。」

  「不錯,且試探一番朱丹姑娘的心意。人家女孩子麵皮薄,即便是對你有意,又豈能輕易答應?」

  「不錯,人家一個小姑娘,怎麼好直接答應下來?」

  「那城南的李媒婆,乃是整個洛陽城最是有名的媒人,不如請她去說項。」

  眾人一路上鬧鬧哄哄的吃著酒水,玩鬧般的攜著帶著醉意的劉廣,一路徑直來到了李媒婆家。

  眾人在醉意中與李媒婆一陣商談,然後又是踉踉蹌蹌離去。

  自從魏晉至隋唐時期,男女之事為風流韻事,乃是時代的浪潮。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這句詩詞乃是其寫照。

  唯有到了宋朝、清朝之時,理學出世,男女之防開始嚴重,對於女子極度苛刻。

  第二日

  朱丹正在樓上整理帳本,忽然只聽門外傳來一道聲響:

  「姑娘,門外來了個婦人,說是城南的李媒婆,有事求見姑娘。」

  「李媒婆?」朱丹聞言一愣:「她找我有什麼事情?」

  當李媒婆登臨禾雲樓的時候,朱丹整個人都是懵逼的,一雙眼睛眨呀眨的看著眼前的李媒婆,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媒婆找自己做什麼?

  「老身見過姑娘。」李媒婆登樓,一雙眼睛打量著朱丹,只見對方猶若是出水的蓮花,『慕彼之華服兮,閃灼文章』容顏確實天下少有。

  待到李媒婆入座,雙方客氣了一番之後,李媒婆敘說來意,卻聽朱丹忍不住一聲高呼:

  「什麼!你說什麼?那劉呆子竟然敢來提親?」

  「朱小姐,那劉廣公子儀表堂堂,乃是翩翩少年郎,胸有錦繡文章,是個良家……」媒婆忍不住勸了句。

  「胡說八道!那七指怪,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也想叫我嫁給他?」朱丹猛然打斷了媒婆的話,聲音里滿是惱怒:「莫要說了,我百般好言相勸,這廝竟然全都當成耳旁風。若想我嫁給他,根本就不可能。」

  說完話朱丹猛然站起身,大袖一甩:「送客!」

  說完話朱丹已經轉身走入後堂,留下李媒婆坐在大堂內不知所措。

  見到朱丹如此,李媒婆心知此事絕無可能,於是迴轉書院,將消息傳遞給劉廣。

  劉廣聞言黯然失色,如遭雷擊,只是坐在堂中不語。

  白馬寺中

  獨孤雀靜靜的坐在佛像下,手中持著念珠,口中念誦著金剛經。

  一陣腳步聲響,只見獨孤家一位老僕來到了背後,躬身一禮:「公子,有消息傳來,朱丹拒絕了劉廣的提親。此事在白鷺書院已經傳開了。」

  獨孤雀念經聲停止,捻動念珠的動作也不由得頓住:「朱拂曉想要收斂天下寒門士子為己用,打的倒是好算盤。」

  「你去找幾個人挑唆一般,將消息傳遞出去。就說:朱丹曾言『只要劉呆子斬了兩根手指,便答應嫁給他。』」

  「務必將此消息傳遍天下寒門,傳遍整個洛陽城。」獨孤雀念誦了一聲。

  「公子計謀,怕是不成。」老僕道了句:「劉呆子又不傻,豈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傷及體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劉呆子此人乃是讀書認死理之人,已經將書卷、愚鈍讀入了骨子裡,只怕是不會斬了自家的兩根拇指。」

  「能成自然是好,不能成也可以說『朱拂曉瞧不起寒門士子,要為朱丹尋覓一位權貴之家』。朱拂曉欲要拉攏寒門,卻又瞧不起寒門弟子,到時候他的名聲也算是完了。」獨孤雀冷冷一笑:

  「只要將風聲傳出去,到時候黃泥巴掉入褲襠里,他還能辯解嗎?」

  即便不是朱拂曉做的,朱拂曉也沒有那個心思,到時候也會變成朱拂曉做的。

  流言的威力比之猛虎更勝三分。

  人都是愚昧、隨大流的,謠言止於智者,根本就是虛妄之言罷了。

  老僕聞言點點頭,然後暗中將消息傳了出去,不到三日,流言便已經傳遍整個洛陽城。

  白鷺書院

  劉廣臥病在床,雙目無無光的躺在那裡,整個人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自從那日媒人離去之後,他便是這幅表情,整個人像是抽光了精氣神一樣,患了相思病。

  「劉兄!劉兄!」門外傳來一道呼喊:「好消息!好消息啊!」

  話語落下,七八個士子自門外走來,圍繞在了劉廣的床頭。

  「劉兄,為了區區一個女人,何至於此?」門外之人看著床榻上虛弱得說不出話的劉廣,忍不住搖頭嘆息。

  「你們不懂!」劉廣眼神渙散,勉強一笑。

  「劉兄,街上流傳了一個消息,說是那朱家小姐懼怕你的兩根手指,你若將兩根手指斬斷,便可下嫁與你。」一位書生看著床頭臥病不起的劉廣,忍不住出聲道了句。

  「此言當真?」劉廣聞言頓時面色一陣潮紅,猛然翻身坐起:「她當真這般說的?只要斬斷了兩根手指,她就嫁給我?」

  「是這般說的。」士子回了一句,然後連忙道:「劉兄,大丈夫何患無妻?」

  然後又道:「身體髮膚授之於父母,豈能為一個女人而壞了孝道?」

  劉廣聞言不語,只是掙扎著坐起身,依靠在床榻上,雙目轉動不知道思索什麼。

  眾人好言相勸,開導了一陣之後,然後紛紛告辭離去。

  現如今朱拂曉開了禾雲樓,劉勝作為禾雲樓的元老主事,在書院中代替朱拂曉打理一切事物。

  劉廣作為劉勝的弟弟,當然值得眾位寒門士子巴結。

  劉勝拿出自家被子裡的右手,只見那五根手指外,有兩根皺皺巴巴猶若是雞爪般的拇指,不由得眼神里露出一抹悲痛。

  然後踉蹌著站起身,一路走到門外,尋了一把柴刀,猛然一閉眼睛就直接剁了下去。

  一聲慘叫,傳遍書院。

  待到眾位士子聞訊趕來之時,劉廣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眾位士子不由得為劉廣真誠所感染,連忙抬著劉廣去山下尋找大夫。

  兩日休養,劉廣自昏迷中醒來,口中高呼:「小姐!小姐!」

  「劉兄,你醒了。」身邊有士子歡快的道了句。

  「王兄,你怎麼在這裡?我這是在那啊?」劉廣抬起頭,打量著屋子內擺設,目光中露出一抹疑惑。

  「劉兄,平日裡看你是個溫文爾雅的人,怎麼對自己這般狠?就連身上的指頭都下得去手。」同窗忍不住嘆了一口。

  劉廣感受著右手劇痛,抬起手來看著那包好的手掌:「我那指頭可真斷了下來?」

  「斷了!當時血流一地,可慘了呢。可把咱們幾個給下壞了,連忙一起將你送入山下」王姓的士子道了句。

  「扶我起來,我要去見小姐。」劉廣聞言眼睛一亮:「我要去見小姐。」

  「劉兄,你的命都要沒了,居然還想著美人,怕不是要瘋了吧。」王姓書生忍不住吐槽。

  卻見那劉廣在床上一陣掙扎,眾人無奈只能上前將其扶起,然後請了轎子抬著對方趕往禾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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