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她來了,請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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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大變,所有的溫和跟冷靜都土崩瓦解。

  「你要去哪裡...去那九重妖樓?」

  「那不過是無稽之談,是有心人故意要謀害你的!」

  「冕上,給我時間,我會處理好,不會有問題」

  哪怕以殺止殺也在所不惜!

  「君御卿」

  她叫他。

  十年了,登基十年了。

  或者說,認識將近二十年了。

  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他卻覺得整顆心都要裂開了。

  「你是君王」

  你是君王、

  所以該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就因為是君王!

  「君王!」他低吼,大步上前,抓著那扇門。

  「我知道我是君王!這個天下都是我的!那又怎麼樣!我是君王!可我距離你永遠都這麼遠!一步都近不得!」

  「我不曾奢想更多,只希望能看你一眼,一年,十年,我都無所謂!這三步距離,哪怕一生一世如此,我也無悔,可你...你不能這樣。」

  「你可以像以前一樣待我,一個普普通通不受寵的皇子,一個策房儒生,一個庭正,都可以,就算是對待陌生人,可你一直都在避著我」

  他瞳孔猩紅。

  怒嗎?

  只有悲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一步都不敢近,比這天下任何人都要來得拘謹,那樓蘭放肆,就是那小師妹也濡慕她,能得到她的溫柔跟寬容。

  他呢?

  都說求而不得,他不求不得,只希望她能安然。

  這樣都不行嗎?

  他捂了臉,深吸一口氣,嘴唇顫抖。

  看著紗窗朦朧中正對他的人。

  看不清臉,自然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是...他知道他們從未近過。

  她心裡念著蒼生,他的手裡托著天下。

  任何悸動都會讓這一切成為一個死結。

  他退出幾步。跪下。

  「冕上,就算我求你,那九重妖樓你不能去,再給我三天時間」

  供奉大祭司多少年。多少代,從未有一個君王會跪下。

  後面的人嚇了一大片。

  屋內的人也是愣松。

  繼而苦笑。

  「你不是她對手的....」

  「我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語氣,含著莫大的無奈。

  然後一個影像之中...大概存在於這個少年君王記憶里的。

  她,是誰?

  天空終於撕裂。

  大片鮮血將地面渲染著一片血紅。

  黑鴉跟金烏墜射而下..

  落地!

  凝出人體。

  是渾身浴血而傷痕累累的兩個女人。

  鮮血從她們指尖落下。

  不過那並不是人族的鮮血,甚至也不是巫的鮮血。只屬於巫法之中的祭祀血吧了,從巫力之中模擬為金烏黑鴉的靈血,可血越多,也意味著她們的殺戮越殘酷。

  血肉翻綻。

  卻又在分秒之中,撕裂開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兩人面對面,氣息漂浮。

  似乎虛弱。

  畢竟剛剛那巫法是最頂級的巫術——烏巢。

  烏巢一出,遮天蔽日,橫殺四野。

  到底誰贏了?

  當眾人察覺到隨弋的血肉恢復速度比巫孓快了一點的時候。

  勝負已分。

  巫孓嘴唇蠕動,神色冷漠,不過心高氣傲如她。還真不會賴帳,只是...

  她剛要說些什麼,忽然臉色一變,整個人的氣力都調了出來,旁人一驚,以為這人還要繼續,卻看到巫孓的姿態並非攻擊,而是防禦。

  她在防禦。

  因為驚恐。

  能讓她驚恐的,不是隨弋。

  隨弋的臉色也無比蒼白,明明剛剛戰勝巫孓的時候臉色還比較正常的。卻在一瞬間被抽離了所有的血色。

  因為她感覺到了一種氣息。

  而在場的人感覺到的,只有冰冷,跟動彈不得的被掌控!

  五百米之外,已經趕到的內衛第一人懸浮半空。手指頭都動彈不得,只驚駭得看著前方。

  那狼藉的戰鬥場地之中。

  最大的那塊影壁裂口上,影像朦朦朧朧。

  意志能力在淡去。

  那是荒蕪平原,九重妖塔之外,他悲痛欲絕,卻看到那繚繞的雲層纏出一條條銀氣。朦朦朧朧飄出..

  它飄出了。

  飄渺而雍容,如妖似仙,旖旎而妖艷。

  碰觸了光禿禿的枝幹,也碰了漂浮空氣中的花瓣,輕微柔軟,緩緩飄動...

  然後到了隨弋前面,緩緩凝聚,凝出了大概的人形。

  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袍子的女人。

  那袍子什麼花紋什麼修飾也沒有,只有流動水銀般的質感,還有跟隨弋差不多的身高,袍子寬鬆,下面開了叉,露了隱約的大長腿,雪白細膩,當那赤足落在污濁地上。

  地面開出了冰霜含雪唯美的花。

  幅散好幾里範圍。

  光禿禿的櫻花木變成了寒冰花木。

  美輪美奐。

  應該說,這是完美的冰雪模擬。

  冰雪變成了櫻花。

  卻是一點都不冷。

  仿若春季。

  她站在隨弋面前,不過半米距離,稍稍前傾過來,伸出手...

  那手比隨弋還要修長一些,食指上也有一枚類似金烏之喙的戒指,卻是純銀帶黑色的,在她伸出手的時候,金烏之喙的金光都黯淡了。

  小金烏也嗚咽低頭,有些發抖。

  至於顧叄思,早已咬了咬唇瓣。

  她...她怎麼可能還在。

  那冰涼無比的手指,緩緩的....

  那動作很慢,可給人一種可怕的窒息感。

  明明她的手是伸向隨弋的。

  可所有人都覺得她那修長的手指可以輕易捏碎他們的靈魂。

  而這手指落在了隨弋慘白的臉上。

  冰涼涼的。

  隨弋的瞳孔隨即顫動。

  她的眼裡倒映了一張臉。

  清冷?精緻?美麗?

  縱然傾城傾國也不足以形容吧。

  她是神。

  一個真正的神。

  有些詞彙是不適用於她的。

  也只能說,她的一切都凌駕於生靈之上。

  就算是落在她臉上的這兩隻手,也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而這個人...是跟大祭司一樣的存在。

  唯一近距離見過真正大祭司的蘇子木跟莫柯有些恍惚得看著這個人。

  卻又有種強烈的恐懼,促使她們低下頭。

  只是還沒低頭,就聽到了這個女人開口的聲音。

  「你,在害怕」

  怕?

  隨弋幾乎沒有過怕的時候。可此刻,她的確有種恐懼、

  來自於這個人。

  她想開口,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抿著唇。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臉上那每一分每一寸的完美。

  唯獨那雙眼,她不太敢看。

  因為她先看透了她的一切。

  「你怕什麼呢,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你的靈魂,厭惡。喜歡,怯弱,歡喜...」

  她漫不經心說著,慢幽幽捧著隨弋的臉蛋,輕輕抬起她下巴,手指指尖沿著光滑細膩的皮膚摩挲而下,越過鼻樑,滑下臉頰,沿著下巴。

  「還有,你的身體」

  她的手指按在了隨弋的唇上。

  如果說楚曳醉是乘著醉酒。在隨弋因為愧疚的縱容下放肆。

  那麼這個女人就是完全強勢性得掠奪。

  那雙眼裡根本沒有在場任何人的存在,也只有被她捏著下巴掌控的隨弋。

  隨弋是沒有呼吸的,因為巫體,可她的靈魂有,因為她當了太久的人了。

  無論是九世輪迴,還是大祭司時期在人間的逗留。

  她的骨子裡已經沾染了濃重的人氣兒。

  可這個人不是。

  她的每一根髮絲都在表現著她的強大跟至尊,身體跟靈魂都沒有呼吸感。

  「神..之玥」

  隨弋輕輕說著,舌尖有些顫動,一半的語氣來自於她自己,還有一半的語氣來自於..真正的大祭司。

  她腦子裡有些混亂。不是恐懼,而是來自於那位大祭司的悸動。

  「阿...原來還記得我麼」

  神之玥面無表情,那手指卻是來回揉著隨弋的唇瓣,又隱隱要含入隨弋唇中似的。

  不羈而放肆。

  **而冰冷。

  「還是說。害怕我傷了這些玩意兒,讓你心傷難過?所以不得不委曲求全...就跟當年一樣」

  隨弋偏過頭,那手指從她唇上脫離。

  卻感覺到下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將她的臉掰了過去。

  「說」

  說,說什麼?

  這個人太強勢了。

  就好像要把她大卸八塊吞吃入腹似的。

  隨弋倒是有些希望原來的大祭司回來了,可又知道她如今也算是半個大祭司了,最起碼。她已經能感受到自己對這個人不由自主得悸動跟...恐懼。

  隨弋闔了眼,握住了對方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唇齒有些冰涼

  「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而已」

  「更不好的事情,又不是沒做過」神之玥探手,捋了她耳畔垂落下的一縷發,輕輕別到她的腦後,動作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

  隨弋握住對方的手一頓。

  什麼鬼?

  不過也是那時候,旁側有一塊影壁裡面剛好有這樣一幕。

  便是那寬大的塌上,君王跟大祭司相對著側臥,隔著半壁距離,望著彼此。

  君王神情十分疲倦朦朧,帶著不甘。

  「再給我一點點時間,不要走」

  青絲纏著修長單薄的身體,眉眼輕柔,大祭司看著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點了下他的眉心。

  一滴血滲入。

  「對不起」

  他昏睡過去,她化為一團白煙,從窗口滲出...

  飄然遠去。

  那是別離。

  也是...

  蘇子木等人陡然感覺到掌控的力量猛然加大,噶擦一聲。

  骨骼斷裂。

  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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