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荒謬的愛情、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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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的墓地在深山之中,風水是經過勘查的,十分好。

  但,風水好,似乎也沒什麼用,蘇家夫婦死於大火,現在甚至連唯一的蘇蔻也死了,這塊風水完全沒有庇佑到蘇家的子孫。

  閏城府尹帶著官兵親自的陪著衛淵閻以涼上山,山上不好走,他也坐不得轎子,只能徒步。

  看得出以往他是整日的坐在府衙,出門就坐轎子,走了一段路,累的官服都濕透了。

  相反衛淵一直步履輕鬆,一身清爽,和那大汗淋漓的府尹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閻以涼走在前,寧筱玥扯著她的一隻手,省自己的力氣,畢竟一會兒她還有事情要做。

  詹子文,被岳山以及另外一個護衛扯著,他看起來並不想上山,但是卻不得不走。

  「王爺,您瞧,那有墓碑的地方就是蘇家的墓地。」提著官服的下擺,府尹快步的往衛淵身邊走,一邊指著林中隱隱露出的墓碑說道。

  衛淵看了一眼,「蘇家夫婦去世之前,可曾說過要詹子文與蘇蔻何時成婚?」

  「這個、、、據聽說,蘇茂山要詹子文高中狀元,之後才會讓他們成婚。詹子文才高八斗,高中狀元不成問題,但誰想到他居然去做了周王的女婿。」面對這個選擇,想來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攀附富貴,只不過,大面上卻都會說自己視富貴如糞土。

  「除了死去的蘇家夫婦,還有兩個丫鬟是什麼人?」蘇家是書香門第,但其實並沒有很富貴。

  「是蘇夫人的貼身丫鬟,據說是陪嫁的丫鬟,嫁入蘇家時就帶在身邊的。」如此說來,年級很大了。

  此時,抵達蘇家的墓地,半山的墳墓,皆是蘇家祖輩。

  蘇家夫婦的墓就在不遠處,那旁邊不遠處還有兩座立著簡潔墓碑的墳墓,是那兩個年歲大的丫鬟的。

  詹子文不想去墓地,但是岳山直接提著他走過去,最後將他摔在蘇家夫婦的墓前。他跌坐在地,之後便開始往後退,很顯然想遠離這個地方。

  閻以涼冷冷的掃了詹子文一眼,隨後看向那些拿著鐵鍬等各種工具的官兵,「挖。」

  她的命令完全好使,無須府尹的吩咐,十幾個官兵一同動手,挖蘇家夫婦合葬的墳墓,還有那兩個丫鬟的小墳墓。

  挖土的聲音迴蕩在即將黑下來的林中,火把亮起,那飛揚的土更像是帶著什麼魔咒,讓詹子文不斷的後退。

  丫鬟的墳墓是先被挖開的,因為很簡單,棺材也是普普通通,沒任何的特別之處。

  官兵拿著撬棍,砰砰的撬開棺材,負責驗屍的寧筱玥也終於走了過去。

  沒帶自己的設備,不過最基本的手套卻是隨身攜帶,她戴上手套,清淺的呼吸,然後靠近。

  兩個棺材中,兩具屍體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兒,很顯然正在腐爛中,但是卻比想像中保存的更好。

  這氣味兒不止寧筱玥受不了,官兵也受不了,個個的往後退。

  「抬出來,小心些,別弄散了。」皺眉指揮,然後扭身往閻以涼身邊走,「快,找個東西給我蒙上,不然我會被熏死。」

  閻以涼麵無表情的伸手,直接從寧筱玥的懷裡拿出個絲帕來,然後撕下來兩條,捲成卷,塞進她的鼻孔里。

  鼻孔外還遺留一部分,寧筱玥不樂意的盯著她,「把我弄得這麼難看你很開心是不是?」

  「你想多了,你本來也沒有多漂亮。」抬手在她腦門上一戳,成功的讓她轉身面對那已經被抬出來放在地上的屍骨,做事,不要多話。

  翻了翻眼皮,寧筱玥幾步走過去,十幾個火把在四周,照的通通亮。

  屍骨腐爛不完全,這裡的風水的確好,屍體腐爛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蹲下,寧筱玥動手檢查,她的手從頭頂走過,帶著腐爛的頭皮的頭髮就掉下來一大塊,旁邊給舉火把照明的一個小官兵忍不住,轉身嘔吐出來。

  「沒用,這樣就吐了?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你死了之後也會這樣。除非啊,你讓自己的屍體被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一把灰。」寧筱玥鼻子被堵,說話的聲音也怪怪的。

  「她們也是被火燒死的。」另一個小官兵忍不住開口,這讓火燒,不是也沒變成灰。

  「是啊,不過沒燒乾淨,瞧這頭髮還在呢。」頭髮最易燃,可是居然還在,很顯然救火很及時啊。

  閻以涼眯起眸子,「不要廢話,趕緊查。」若真是被燒死,又豈會是這般模樣。

  「我正在查。」寧筱玥不樂意,做這噁心活的不是她,她倒是能隨意的吩咐。

  帶著手套的手,掰開嘴唇已經爛掉的嘴,隨著她的手指,牙齒脫落下來好幾顆。

  這場面實在是噁心又難忍,幾個人已經受不了了。

  蘇家夫婦的墳墓也挖開了,較為不錯的大棺木徹底露出來。

  閏城府尹站在遠處,他也是受不了這種場面,眼瞧著衛淵一步步的朝著驗屍的地方走去,府尹最終還是沒勇氣跟過去。

  「詹子文已經崩潰了。」走至閻以涼身邊,衛淵雙手負後,清冷孤高。就在一兩米之外的驗屍場面,似乎也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這才剛剛開始。」一會兒開了蘇家夫婦的棺,一定要讓他親眼看看才行。

  「兩個丫鬟死的可疑,據紀大人說,她們倆房間的火是先被撲滅的。火勢不大,她們倆的身體也沒被燒多少,甚至連頭髮還在,卻都死了。」來開棺驗屍,果然有收穫。

  「看她的了。」看了一眼寧筱玥,這是她的專長。

  兩人再次一同看向寧筱玥,她蹲在那兩具屍骨旁,手套上都是黑乎乎的粘液,泛著刺鼻的味道。

  「真是稀奇啊,被大火燒死,這兩個人的軀體都保持的這麼好。還有更神奇的,這兩個人的喉嚨氣管里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莫不是她們倆瞧見著火,然後屏息活活憋死的?」火把噼里啪啦,寧筱玥終於驗完了兩具屍骨。也幸虧沒有腐爛完全,即便沒有專業的工具,該瞧見的她也瞧見了。

  結果確定,閻以涼看了一眼衛淵,正好他也看過來,四目相對,都看到了一絲輕鬆之色。

  「我說紀大人,你的仵作是用腳丫子驗的屍麼?」站起身,寧筱玥隔著眾人看向閏城府尹,一句話也羞得他面紅耳赤。

  「活人被燒死,身體是會蜷縮的,而不是直挺挺,這是常識。」大專家似得,寧筱玥在向每個人普及。

  「行了,驗蘇家夫婦的屍體。」閻以涼冷聲呵斥。

  那邊,官兵跳下墓坑,然後合力用撬棍撬開棺蓋,搬開,火光一照,所有人都看清了裡面。

  蘇家夫婦兩具屍體都在裡面,穿著壽衣,包裹住了身體。但是衣領以上的部分沒有覆蓋,完完全全的露出來。

  黑乎乎,焦漆漆,隨著一股腐爛的味道之外,好像還有一些燒焦的氣味兒,乍一看極其驚悚。

  雙手負後,閻以涼大步走過去,站在墓坑之上掃了一眼,隨後看向岳山,「把詹子文帶過來,蘇家夫婦養育他成人,過來給磕個頭瞻仰一下遺容,也是應該的。」

  「是。」岳山彎身一把拎起詹子文,詹子文極力掙扎,甚至一邊叫喊著,我不看。

  自從他進城,此時才是終於說話,所有人都看過來。

  扯著詹子文,岳山走近閻以涼,待得走至她眼前時,閻以涼伸手將詹子文抓在手中,然後就扔進了墓坑裡。

  還站在墓坑裡的官兵跳開,詹子文半身卡在棺材上,一眼就能看到裡面兩具黑乎乎的屍體,他一聲尖叫,然後腦袋一歪厥了過去。

  所有人不語,看著暈厥過去的詹子文,不禁又瞧瞧站在墓坑之上手法殘暴的閻以涼,不做聲。

  「把屍體抬出來,驗屍。」閻以涼冷冷開口,眾人立即動作。

  抬出棺木里的兩具屍體,但無人管那還卡在棺材上的詹子文,沒閻以涼的命令,還真沒人敢動他。

  蘇家夫婦身上的壽衣濕乎乎的,因為身體在腐爛,所以那壽衣上沾了腐爛時身體流出來的液體,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寧筱玥絕對是專業的,面對這種場面,她看起來很淡定。

  先檢查頭顱,兩人乍一看的確像是被燒死的,面目全非。但是,若是細看,他們倆的身體也同樣直挺挺,並無蜷縮的跡象,這是疑點。

  撕開壽衣,一層一層,扯下最後一件,連帶著一些腐爛的皮肉也跟著下來了。

  身體無蜷縮,逐一檢查,也並無不妥之處。

  寧筱玥的檢查重新回到了那夫婦二人的頭上,終於,找到了奇怪之處。

  兩手分別在二人的頭頂摸著,腐爛掉的皮肉也都下來了,她的手套黏糊糊。

  「這兒有東西,閻以涼,你過來。」她試探了兩下,因為手套太黏糊,根本捏不住。

  走過來,閻以涼蹲下,看了一眼,隨後直接伸手。

  乾淨的手指觸到了寧筱玥所說的可疑之處,捏住,用力,一根鐵釘被她拔了出來。

  四下譁然,腦袋裡被釘進去了鐵釘,單是想想,眾人都覺得疼。

  動手,另外一具屍體的頭頂,也有一根鐵釘,這根有些歪,似乎在釘的時候遭到了掙扎,所以才歪了。

  「那兩個丫鬟的頭頂我沒檢查,你去看看,大概也是這種死法。不過,被活活釘了釘子,不可能沒有動靜,我覺得,他們在之前應該是被下了藥。」說著,寧筱玥扭了扭頭,然後開始檢查屍體還未腐爛完全的胃。

  閻以涼捏著那兩根鐵定,起身走至那兩個丫鬟的屍體旁邊,蹲下,徒手一摸,腐爛的頭皮和頭髮掉下來,狠狠地釘在頭骨里的鐵釘也摸到了。

  分別取出,閻以涼的手也髒兮兮的,趕緊有官兵拿著水壺跑過來,「閻捕頭,洗洗手。」

  伸出手,任憑水衝過,手心裡的四根鐵釘也被沖乾淨了,兩寸余長,尖端鋒利。

  衛淵站在不遠處,盯著她手裡的釘子,稍顯細長的眸子一片涼薄。

  「待我回去之後研究研究,才能確認他們死之前吃過什麼。」弄了一堆噁心的東西分別用布包裹,寧筱玥站起身,舉著火把的官兵個個不動聲色的後退,離她遠一點。

  「把詹子文拎出來。」閻以涼朝著墓坑走過去,一邊冷聲道。

  兩個官兵跳下去,一邊一個托起他,上面兩人接手,輕鬆的將他拽了上來。

  走過去,閻以涼直接一腳踢在他肋間,詹子文一身痛呼,然後睜開了眼睛。

  「詹子文,是誰把釘子釘進蘇家夫婦的頭骨里的?是你還是小寧?」蹲下,閻以涼抓著他衣襟,詹子文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被她拽了起來。

  看見了閻以涼手裡的鐵定,詹子文立即閉上了眼睛,臉色煞白,恍若白紙。

  「不說?」牙根咬緊,閻以涼鬆手,直接成拳頭,一拳砸在他臉上。

  「唔。」詹子文身體一抖,臉扭到一邊,嘴裡吐出血,還有一顆牙齒。

  四周的人靜靜不語,看著閻以涼滿臉暴戾的樣子,猜測她會不會真的發怒直接把詹子文打死。

  「現在說不說?」再次抓住他衣襟,閻以涼的手恍若鐵鉗一般。

  嘴角流血,詹子文看著閻以涼,「是我。」他開口,終於承認了。

  眯起眸子,閻以涼盯著他,「確定麼?小寧在這件案子裡,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她早就走了。」詹子文垂眸,略顯沉重的呼吸著。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她是誰啊?老周王的三夫人,不就是小寧麼。你和她,還在蘇家時就勾搭成奸了,現今更是倆人都混入周王府,你們打算做什麼?莫不是還要舊事重演,一把火燒了周王府?」這詹子文,如此護著小寧,問題重重。

  「我和她很清白,這些事也和她沒關係。」搖頭,詹子文依舊護著小寧。

  「既然你這麼嘴硬,也好,那咱們就看看,你和小寧最後到底誰會撐不住。」這詹子文看似軟弱,但是,又有頑強的一面。這頑強,事關小寧,二人的關係,絕不是外表那麼簡單。

  「你們抓了小寧?」看著閻以涼,詹子文急於知道答案。

  閻以涼揚眉,滿目冷厲,鬆手甩開他,「走。」

  「你告訴我,你抓了小寧是不是?是不是?」詹子文爬起來要去抓閻以涼,兩個官兵一把按住他,將他的頭壓在地上。

  「這詹子文真是瘋了,瞧見屍體嚇得厥過去,說起小寧,倒是戰鬥力充沛。」跟著閻以涼走,寧筱玥一邊嘟囔。

  「給他個機會,讓他見見小寧。」閉嘴不說,閻以涼就想辦法讓他開口。憑藉他那個膽子,怎麼可能動手殺人放火。

  「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小寧出的主意?那這個女人夠狠的,還會收攏人心,看詹子文就知道了,被忽悠的死心塌地。」寧筱玥自嘆不如,她若是有這個本事,也不至於和韓莫分開。

  「你儘快的查一查蘇家夫婦死前到底有沒有被下藥,只要詹子文鬆口,這案子就結了。」小寧這個女人異常狠毒,她是不會承認的,所以,只能從詹子文這裡突破。而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嗯。」點點頭,寧筱玥瞧了一眼身後,衛淵以及他的人都在後面,府尹也一直跟著。不過官兵在重新埋葬蘇家夫婦,挖開了人家的墳,自然得給人家再埋起來。

  時近半夜,一行人在府尹的宅子落腳。這閏城府尹的宅子不錯,比柳城府尹的要好很多。

  飯菜早已準備好,他們人回來,那邊飯廳就開始上菜了。

  府尹幾分誠惶誠恐,蘇家的案子被重新調查,而且確定蘇家夫婦死於非命,並不是意外,他很是擔憂到時上頭會怪罪。

  想著是否該讓衛淵幫忙,但是又不知如何開口,整個用飯期間,他都坐立不安。

  不經意的看一眼閻以涼,更是讓他壓力大,刑部的人有特權,可以直接面見皇上。只要她在皇上面前說一句話,他就得從現在的位置上掉下去。

  「額,王爺,閻捕頭、、、」府尹剛開口,那邊閻以涼就直接將他的話截住了。

  「王爺,我帶著詹子文連夜回柳城,你明日再啟程吧。」放下碗筷,閻以涼站起身,行動利落。

  衛淵看向她,清冷的眼眸在一時間恍若星子,「你要審問小寧?」

  「沒錯,既然詹子文不鬆口,我就想辦法讓他鬆口。」雙手負後,她氣場強大。

  「也好,不過單憑你捕頭的身份,怕是周王不會放人,我與你一同回去。」起身,舉止優雅。

  上下掃了他一眼,閻以涼沒什麼表情,「隨意。」

  衛淵揚眉,似無語,不過什麼都沒說。

  「那我呢?」寧筱玥咬著筷子,一邊盯著倆人道。

  「你研究明白自己手頭的事兒,若是真的被下藥,最好查清楚在這閏城哪兒能買得到。」閻以涼看了她一眼,交給她一個重大的任務。雖然並不是最主要的,但這也是案件清楚明了的一部分,並且讓他們無從狡辯。

  「好吧。留兩個人手給我,沒你在我身邊保護,我略感擔憂。」一副貴婦人的模樣,寧筱玥穩坐在椅子上不動。

  「額,王爺,閻捕頭,您二位這就要啟程回去啊?」府尹站起身,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紀大人極力配合,很感謝。」知道他擔憂什麼,閻以涼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說感謝,實在懾人。

  「這是下官該做的,該做的。」被閻以涼看著,府尹不由自主的自稱下官,繼而拱手彎腰。

  「走。」不再理會,閻以涼轉身離開,衛淵繞過府尹,也消失在飯廳門口。

  翌日上午,陰雲覆蓋天空,看樣子即將下雨。

  周王府安安靜靜,甚至大門都關著,大門上的紅綢已經撤了下來,喜氣不再。

  驀地,大門被敲響,門內的小廝趕緊開門。結果一開不得了,那煞氣騰騰的閻王出現在眼前。

  根本來不及多想,開門的小廝就被推開,閻以涼大步走進周王府大門,後面,是衛淵以及府衙的捕快。

  他們前幾日剛剛上門帶走了詹子文,這次又氣勢洶洶的上門,府里小廝不敢言語,生怕惹了禍端。

  大概這幾天老周王也在聽動靜,一聽到小廝傳報,立即的走到大廳,身邊果然跟著那個看起來溫柔賢惠的三夫人,小寧。

  「王爺,閻捕頭,你們今日又來我府上,又想做什麼?」老周王這幾日明顯變瘦,因為詹子文的事兒,他都要愁白了頭髮。

  「周王,我今日來,是要審問另外一個人,她涉及兩宗大案。閏城蘇家殺人放火案,柳城蘇蔻自縊身亡案。小寧,你想清楚要怎麼說了呢?」看向小寧,閻以涼眉目如刀。

  小寧站在周王身邊,情緒沒有明顯的變化,看著閻以涼,她十分鎮定。

  老周王則一時詫異,隨後看向身邊的人兒,似乎這才意識到閻以涼所說的人是他的三夫人。

  「閻捕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周王被小寧扶著,這老夫少妻,看似十分恩愛。

  「周王您的三夫人,閨名小寧,曾是閏城蘇家的丫頭,蘇家小姐蘇蔻的貼身丫鬟。詹子文是蘇蔻的未婚夫,他們二人相識長達十年之久,甚至,苟且通姦,謀財害命。」一字一句,閻以涼一直盯著小寧。但是,她一直神情淡定。

  老周王半信半疑,看向小寧,她卻一副坦蕩蕩的模樣。

  「閻捕頭,莫不是您搞錯了吧?」看自己的夫人如此坦蕩,老周王又傾向於她。

  「是麼?那可以和詹子文對質啊。沒有他的供詞,我會再來周王府麼?刑部辦案一向講究證據,便是其中一項存疑,我們都不會輕舉妄動。昨日,我們去了閏城,對蘇家夫婦開棺驗屍,詹子文在閏城就已全部承認了。小寧,你還有什麼話說?」閻以涼的確是在虛誇,刑部辦案,沒有那麼嚴謹。

  小寧眯起眼睛,唇色也有些發白。

  「閻捕頭,姑爺他膽子小,或許是被嚇著了,胡言亂語。」言外之意,是被閻以涼屈打成招的。

  「是啊,詹子文膽子的確很小。看到了蘇家夫婦不成模樣的屍骨,嚇得就厥了過去。不似小寧你這麼膽大,怕是與那黑乎乎的屍體同睡一床,也不會害怕。但是,肯定會心頭惴惴,畢竟他們頭骨里的釘子,是你釘進去的。」這一點,完全靠猜測,詹子文將這些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聞言,小寧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後退一步,同時也鬆開了扶著老周王的手。

  「咱們府衙走一趟吧。」給了李道一個眼神,李道立即領會,揮手,與手下捕快上前,扣住了小寧的雙臂。

  老周王已然傻了,眼看著小寧被帶走,一直沒有動作。

  閻以涼與一直未說話的衛淵離開,剛走出大廳,便聽到大管家的驚呼,「老爺。」

  回頭,只見老周王躺在地上,昏厥過去了。

  沒理會,閻以涼轉頭繼續走,衛淵看著她的背影,隨後也離開。

  小寧被帶走,一路上很平靜,看起來好像就是認罪了一樣。

  街上的百姓都來看熱鬧,這周王府短短几天就被抓走兩個人,實在是天大的熱鬧。

  「看她的樣子,似乎認罪了。」走在後,衛淵看了一眼身邊的閻以涼,他的眸子如同星子,那上面覆蓋的清冷已經莫名散去,消失不見。

  「沒準兒是在思考一會兒怎麼狡辯呢。記得把詹子文帶到後堂去,我倒是想看看,這兩人在大難來臨之時會不會各自飛。」詹子文一副誓死保護小寧的模樣,被背叛,他就會崩潰,同時也會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你這招兒著實夠損的,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痛快。」眼看著自己所信任保護的人背叛自己,衛淵有一剎那感同身受。

  「哼,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有什麼值得可憐的?」閻以涼冷哼,冷酷無情。

  「在你眼裡,究竟什麼樣的人是真正值得可憐的?」雙手負後,衛淵的語氣莫名變得清涼。

  也不是聽不出,閻以涼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衛淵心裡似乎認為當時是她故意甩開的他,因為他生病又什麼都不會是個累贅。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離開的破廟,可是,她的確是去給他找藥去了。

  但事情過去那麼久,閻以涼也懶得解釋,隨便他怎麼想,她不會刻意的去說明。

  終於回了府衙,府尹早就等在了衙門,捕快押著小寧走進公堂,她站在原地,柔弱嬌小,可憐的很。

  有衛淵在,府尹不敢獨坐公堂,站在一側,等著衛淵指示。

  然而,衛淵也沒有任何的機會指示,閻以涼直接走到小寧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給你一個機會,將自己做過的事情如實的說一遍,你只有一次機會。」

  小寧抬頭,看向閻以涼,只是一剎那,她眼角泛淚花,「詹子文他竟如此污衊於我,他毀了我的清白,如今還要將我也拖進牢房,實在可惡。」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小寧簡直是聲淚俱下。

  閻以涼揚眉,她猜測的果然沒錯,這一路,她都在研究怎麼狡辯。

  「這麼說,是詹子文先欺辱你在先?可是,這和殺了蘇家夫婦又逼得蘇蔻自縊身亡有什麼關係呢?」閻以涼倒是想聽聽,這個女人還能胡謅到什麼程度。

  「閻捕頭,王爺,大人,我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寄人籬下,孤苦可憐。他欺負我,我又能做什麼,只能忍氣吞聲。不料想,這事兒還是被老爺和夫人知道了,他們大發雷霆,對我用家法懲罰,老爺還要趕走他。因為這個,他懷恨於心,也覺得被趕走名聲被毀,於以後也有損。於是乎,便一不做二不休的動了殺意。這一切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甚至我還曾勸過他不要殺人。」說著,小寧的身體開始顫抖,似乎只要有一陣風吹過來,她就會跌倒。

  衛淵坐在公堂右側的太師椅上喝茶,聽著小寧的控訴,他慢慢的轉眼看向公堂的後面,儘管看不見,但也聽到了極其紊亂激動的呼吸聲。

  這齣戲,果然比預想的要好看。本以為會上演一段曠世之戀,可到頭來卻是一場荒謬。

  「那蘇蔻又是怎麼回事兒呢?這墮胎藥,誰逼她喝的?」閻以涼揚眉,等著聽答案。

  「自然是詹子文,他要娶青瑤郡主,要攀龍附鳳,小姐是個障礙,不除掉怎麼行。我也是被他逼得嫁給了周王那個老頭,就是為了幫他能成功娶到青瑤,要我在周王的耳邊吹風幫他說好話。」眼淚成河,小寧最後直接坐在了地上,哭的氣力不支。

  閻以涼的唇少見的彎起一道弧度,她轉身,看向衛淵,「王爺,你的人呢?」

  衛淵看著她,似在學她一般的揚起唇角,「岳山,帶人出來。」

  話落,公堂之後,岳山拎著詹子文出現,小寧一見他,立即止住了哭,眼睛也睜的大大的。

  詹子文死死地盯著小寧,雖是憤恨,可更多的是受傷。

  將詹子文扔在小寧面前一米處,順便在他肩頭拍了下,詹子文喉嚨一松。

  兩個人對視,小寧說不出什麼,詹子文卻是有千言萬語不知該說哪一句。

  公堂中,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倆,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卻是讓眾人都意外。

  詹子文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小寧沒有任何的關係,你們放了她吧。」他昨日也是這般說,可是說的有氣有力,今日卻如死灰般。

  「這個時候,你表演的深情和笑話沒什麼區別。蘇蔻痴痴等你,甚至未婚先孕,最後墮胎自縊,不見你一絲憐憫。」閻以涼很想一腳踹在詹子文的臉上。

  「我從未愛過她,在我心裡,她只是妹妹。」詹子文看著小寧,有氣無力的說出這句話,卻聽得小寧神情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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