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選盟主（中）
第689章 選盟主（中）
永泰二十二年，小暑。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瓦屋山腳下便來了一群人。
準確地說：一群壯漢。
這些壯漢有的推車、有的擔擔，還有的乾脆就肩扛手提————反正是運來了一大堆從附近村鎮上收集到的材料和工具。
在抵達了事先確定好的施工地點後，他們二話不說就開干；不到一個時辰，一片好似是草台班子表演場地的區域就被他們用立起的帳幕給「圍」了出來。
那麼這片場地是用來幹嘛的呢？
兩個字——會盟。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要吐槽了，這盟津之會也好，酸棗之盟也罷，一般都是諸侯、國君————最次也得是軍閥才夠格用這詞兒的吧？可如今這瓦屋山下，就你們這一堆江湖幫派，也敢自稱是來「會盟」的嗎？
那我只能說，敢，而且很敢。
因為在大明朝關於這個詞兒的使用早就沒那多講究了，就好比現代人在網上自稱「朕」一樣，你愛用就用，不會有人管你的，或者說根本就無人在意。
當然了，「會盟」這詞兒也沒掉價到那種地步，江湖上也是會看事件的規模有沒有達到一定標準才會用的。
而眼下這六大派圍攻瓦屋山的行動，顯然很符合這標準。
今天來到這草台————哦不————來到這會盟場地的參會者，無一例外都是中原武林的風雲人物。
除了寂貞大師、姚知足道長、狄不倦、聞玉摘、孟啟和慕容孝這六個接到真俠令的人之外，其餘的參會者，只要是有門派的，就沒有一個是「副掌門級別」以下的。
而那些無門無派的遊俠，或一些非宗門性質的組織頭領/莊主/家主等等，也全都是成名已久、且武功至少能和二流門派的掌門有來有回的人物。
即便是在這樣的標準下，出席者依然超過了百人。
那麼說，真有那麼多的勢力來嗎？
這個咱稍微算一下好了————
首先，少林登高一呼，那河南一帶與他們交好的、或有利益往來的門派，不得響應一下嗎？
同理，武當要來，湖北武林其他的名門正派也不能當作沒看見啊。
然後就是漕幫————當年七雄會上，狄不倦威逼利誘來給自己站台的雜魚門派就有十好幾個了，加上他們根據地附近要靠他們漕幫關照的小門派，這又是一大串兒。
還有，四門三幫里另外那幾個：鹽幫、茶幫、興義門、俠義門、忠義門，他們哪個敢不來的？
別忘了混元星際門理論上還是四門三幫之一啊，別的門派也就算了，他們這幾派可沒有什麼「守中立」的空間，哪怕只是為了撇清關係他們也得來參加這次圍剿。
當然了，這其中也有發自真心想來、甚至可以說是躍躍欲試的————
比如興義門的邵德錦和邵杉虎父子，這倆也算是混元星際門的明牌仇人了，所以這回他們兩父子連演都不演，直接調集了門內所有的人馬傾巢而出，要為這剿滅混元星際門的大業添磚加瓦。
簡而言之，光是上述這「三大派」，各自拔出蘿下帶出泥的，就已經牽出了幾十個中小門派都不止了，那麼在整個長江以北都有很大影響力的慕容世家，還有草堂公子和毓秀山莊這兩個素來以「廣結天下英雄」著稱的勢力，又得牽出多少人馬來？
所以說今兒有百餘位江湖大佬來會盟還算是少的了，有很多小派掌門、三流俠客————雖然也跟隨大軍來到了瓦屋山，但因為實力太菜、或名氣太小，這結盟大會都沒請他們進去。
巳時，天上陰雲浮動，地上卻是無雨無風。
該來的人，這會兒差不多都已到齊了。
於是，就在這樣一個悶熱潮濕的上午，一場以「六大派」為首，上百路江湖勢力共同參與的結盟會議開始了。
「在下聞玉摘。」台上，聞公子抱拳環施一禮，在內功輔助之下，朗聲發言道，「今日斗膽，邀諸位同道來此會盟，共商討伐混元星際門之大計，還望在座的各路英雄————不吝賜教。」
聞玉摘還是老樣子，說話謙虛有禮，但又不至於姿態過低，這就讓人聽著很舒服。
即便是馮順風那樣的人，也能在與聞玉摘的交流中感受到一份尊重，當然那尊重是真的假的另說————
「聞公子太客氣了，其實就算你不出面召集，狄某這幾日也打算要這麼做了————」聞玉摘話音剛落，狄不倦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抱拳、接上了這麼一句。
此舉，倒是很符合狄不倦在大伙兒心目中愛搶風頭的印象。
不過，他今天搶著發言，還真不是為了出風頭，因為他也是「帶著任務」來的，所以緊接著他就說出了一句非常務實、同時也是給聞玉摘助攻的話。
「想必大家也都看出來了，當下咱們的大隊人馬都滯於此地，日子一久，衣食住行皆成問題————我們這些當掌門的，是該儘快討論一下怎麼解決這事兒了。
」
此言一出，在座的眾人自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畢竟能進這個場地的，絕大多數都是各門各派的管理層，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近日來這些瑣事帶來了多大的管理壓力。
這也就是在夏天，換成冬天，很多問題就不是野外紮營能湊合著混過去的了，那是真有可能會死人的。
「哦？難道狄幫主你————已有妙策？」這時，會場內又一個負責翹邊的人開口了。
這個人，便是慕容孝。
他這話一遞，狄不倦自是微微一笑，順勢接道：「好說，狄某確有一策————」他頓了頓，隨即就故意說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餿主意，「按我說，咱們應該將大軍一分為二，只留一成人馬在這瓦屋山附近，由他們負責搜尋混元星際門的方位，而剩下的九成人馬，即日起便東行至戢水（今大渡河）一帶駐紮。
「只要到了靠水的地方，那不是狄某自誇，以我漕幫之能，保諸位同道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有酒有肉還是不難的，至於住處，咱們也可以將人員再打散點，分到沿江的幾個縣裡落腳。
「屆時，我等以逸待勞，等到留在瓦屋山附近的人馬找到了混元星際門的山門，再重新集結殺回來，也耽誤不了幾天，豈不比現在這樣耗著強多了？」
他這番話呢，即便是乍聽之下，也能聽出不少問題來。
就說分兵吧，你打算怎麼分？
在這個計劃里，前往江邊的九成兵力基本就是過去公款吃喝掛機了，而留在山下的那一成呢，卻是又要扛壓又要擔責，每天都得去搜山，搜不到就是「幾千人在那兒等著你們呢，怎麼這麼久了一點斬獲都沒有」，搜到了便要面臨被混元星際門幹掉的危險。
在這上百勢力混雜的大軍中，你怎麼分才合適？被分配到搜山隊的那些人憑什麼聽你的安排？
還有，經過少林武當兩次事件後，目前江湖上對混元星際門的戰力估算，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個很恐怖的高度，現在十成兵力在這兒大伙兒是不怕，但剩下一成————萬一人家衝出來反打一波，把這一成人殺得一個不留咋辦？
到時候山門的位置還是不知道，又白送了一成兵力，這不成了「狄公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聽罷，慕容孝便面露難色，「怕是不妥吧————」
「嗯？」而狄不倦的臉上也是當即閃過了一絲不悅，「有何不妥？」
他都這麼問了，本就是來配合他的慕容孝自是立馬就把咱上面列舉的那些原因用比較委婉的方式跟在座的掌門們分析了一遍。
說得狄不倦也是變顏變色，最後狄幫主仿佛是面子上有點兒掛不住了，只得冷哼一聲：「哼！那慕容公子，又有何高見呢？」
慕容孝一聽，也是微微一笑，也是順勢接道：「好說好說————在下確實也有一策。」
他也頓了頓，然後講出了另一個餿主意：「依我之見，咱們不妨來個快刀斬亂麻，今日下午就發起總攻，所有人全部進山去搜，我就不信，憑咱們大半個武林的力量，同心協力，能找不到一點他們山門的蛛絲馬跡？而一旦找到了，我們就直接攻進去，今日之內就能結束戰鬥，那什麼衣食住行之類的瑣事，便也不是什麼問題了吧？」
他這話一出來，就連跟他一同來開會的慕容籍都驚了。
慕容籍心說：「這不對吧，今兒阿孝出的這主意怎麼跟我想出來的辦法不謀而合啊？他這是腦子被門擠了嗎？」
這裡咱說幾句題外話，如今的慕容籍，雖然還是挺廢柴的，但跟過去相比，他已經進步很多了。
如果說是當年和孫亦諧打交道的經歷讓慕容籍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麼這幾個月來和阿孝打交道的經歷便讓他明白了那「天外天」、「人外人」————原來一直就在他身邊。
諸位可能還有印象，數月前，慕容孝已經把「家主」之位以及天蠶功秘籍一同交給慕容籍了（本卷第三十九章）。
那之後，慕容籍和慕容典這對親兄弟也都捨去了自己那身本就不咋地的武功，以「無武功狀態」去修煉了天蠶神功。
可結果呢，他倆的武功進境，與慕容孝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虧得慕容孝還提醒過他們「只要練到第五重別再練下去了就是安全的」呢，實際這倆貨過了幾個月連第一重都還沒練明白。
可見阿孝這也是以己度人了，他就覺得—一人再笨還能幾個月都沒把天蠶功練到第五重嗎？
而武功方面的差距，還只是慕容籍和慕容孝之間差距最小的一項。
慕容籍在當上了這個「家主」之後才發現，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二弟那真不是人吶，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破事，他是怎麼打理得過來的？
慕容籍靠自己強頂了一段時間後，不出意外的出了一堆岔子，最後沒辦法他還是得去找阿孝幫忙。
而慕容孝一接手，才半天兒功夫就又都給梳理得井井有條了。
那時候慕容籍才真正意識到，以前自己還在當大少爺的時候，父親為他遮擋了多少風雨，以及他們那二叔為什麼只想當甩手掌柜了。
還什麼「家主」之位？能當好家、做好主的，才是家主，沒那個能力非要坐那個位置，要麼就自取其辱、要麼就徒留罵名。
就像今天，雖然慕容籍和慕容孝是一起來參會的，但慕容籍這個名義上的家主卻好似是個透明人，旁人的眼中就只有阿孝。
那慕容世家究竟是誰在做主，自是不言而喻啊。
綜上所述，現在的慕容籍，其最大的進步就是————變得很有自知之明。
經過了那麼多事後，他或許還是不怎麼喜歡阿孝，但他絕對不會再去質疑阿孝的能力。
因此，當慕容孝說出了一個和他同一水平的計策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在裝唐。
他的判斷也的確沒錯。
出饋主意這塊，慕容孝當然是故意的，在他之前發言的狄不倦也一樣。
且接下來，聞玉摘這貨也要開始了————
永泰二十二年，小暑。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瓦屋山腳下便來了一群人。
準確地說：一群壯漢。
這些壯漢有的推車、有的擔擔，還有的乾脆就肩扛手提————反正是運來了一大堆從附近村鎮上收集到的材料和工具。
在抵達了事先確定好的施工地點後，他們二話不說就開干；不到一個時辰，一片好似是草台班子表演場地的區域就被他們用立起的帳幕給「圍」了出來。
那麼這片場地是用來幹嘛的呢？
兩個字——會盟。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要吐槽了，這盟津之會也好，酸棗之盟也罷，一般都是諸侯、國君————最次也得是軍閥才夠格用這詞兒的吧？可如今這瓦屋山下，就你們這一堆江湖幫派，也敢自稱是來「會盟」的嗎？
那我只能說，敢，而且很敢。
因為在大明朝關於這個詞兒的使用早就沒那多講究了，就好比現代人在網上自稱「朕」一樣，你愛用就用，不會有人管你的，或者說根本就無人在意。
當然了，「會盟」這詞兒也沒掉價到那種地步，江湖上也是會看事件的規模有沒有達到一定標準才會用的。
而眼下這六大派圍攻瓦屋山的行動，顯然很符合這標準。
今天來到這草台————哦不————來到這會盟場地的參會者，無一例外都是中原武林的風雲人物。
除了寂貞大師、姚知足道長、狄不倦、聞玉摘、孟啟和慕容孝這六個接到真俠令的人之外，其餘的參會者，只要是有門派的，就沒有一個是「副掌門級別」以下的。
而那些無門無派的遊俠，或一些非宗門性質的組織頭領/莊主/家主等等，也全都是成名已久、且武功至少能和二流門派的掌門有來有回的人物。
即便是在這樣的標準下，出席者依然超過了百人。
那麼說，真有那麼多的勢力來嗎？
這個咱稍微算一下好了————
首先，少林登高一呼，那河南一帶與他們交好的、或有利益往來的門派，不得響應一下嗎？
同理，武當要來，湖北武林其他的名門正派也不能當作沒看見啊。
然後就是漕幫————當年七雄會上，狄不倦威逼利誘來給自己站台的雜魚門派就有十好幾個了，加上他們根據地附近要靠他們漕幫關照的小門派，這又是一大串兒。
還有，四門三幫里另外那幾個：鹽幫、茶幫、興義門、俠義門、忠義門，他們哪個敢不來的？
別忘了混元星際門理論上還是四門三幫之一啊，別的門派也就算了，他們這幾派可沒有什麼「守中立」的空間，哪怕只是為了撇清關係他們也得來參加這次圍剿。
當然了，這其中也有發自真心想來、甚至可以說是躍躍欲試的————
比如興義門的邵德錦和邵杉虎父子，這倆也算是混元星際門的明牌仇人了，所以這回他們兩父子連演都不演，直接調集了門內所有的人馬傾巢而出，要為這剿滅混元星際門的大業添磚加瓦。
簡而言之，光是上述這「三大派」，各自拔出蘿下帶出泥的，就已經牽出了幾十個中小門派都不止了，那麼在整個長江以北都有很大影響力的慕容世家，還有草堂公子和毓秀山莊這兩個素來以「廣結天下英雄」著稱的勢力，又得牽出多少人馬來？
所以說今兒有百餘位江湖大佬來會盟還算是少的了，有很多小派掌門、三流俠客————雖然也跟隨大軍來到了瓦屋山，但因為實力太菜、或名氣太小，這結盟大會都沒請他們進去。
巳時，天上陰雲浮動，地上卻是無雨無風。
該來的人，這會兒差不多都已到齊了。
於是，就在這樣一個悶熱潮濕的上午，一場以「六大派」為首，上百路江湖勢力共同參與的結盟會議開始了。
「在下聞玉摘。」台上，聞公子抱拳環施一禮，在內功輔助之下，朗聲發言道，「今日斗膽，邀諸位同道來此會盟，共商討伐混元星際門之大計，還望在座的各路英雄————不吝賜教。」
聞玉摘還是老樣子，說話謙虛有禮，但又不至於姿態過低，這就讓人聽著很舒服。
即便是馮順風那樣的人，也能在與聞玉摘的交流中感受到一份尊重，當然那尊重是真的假的另說————
「聞公子太客氣了，其實就算你不出面召集，狄某這幾日也打算要這麼做了————」聞玉摘話音剛落，狄不倦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抱拳、接上了這麼一句。
此舉，倒是很符合狄不倦在大伙兒心目中愛搶風頭的印象。
不過，他今天搶著發言，還真不是為了出風頭，因為他也是「帶著任務」來的，所以緊接著他就說出了一句非常務實、同時也是給聞玉摘助攻的話。
「想必大家也都看出來了，當下咱們的大隊人馬都滯於此地，日子一久，衣食住行皆成問題————我們這些當掌門的，是該儘快討論一下怎麼解決這事兒了。
」
此言一出，在座的眾人自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畢竟能進這個場地的，絕大多數都是各門各派的管理層，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近日來這些瑣事帶來了多大的管理壓力。
這也就是在夏天，換成冬天，很多問題就不是野外紮營能湊合著混過去的了，那是真有可能會死人的。
「哦？難道狄幫主你————已有妙策？」這時，會場內又一個負責翹邊的人開口了。
這個人，便是慕容孝。
他這話一遞，狄不倦自是微微一笑，順勢接道：「好說，狄某確有一策————」他頓了頓，隨即就故意說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餿主意，「按我說，咱們應該將大軍一分為二，只留一成人馬在這瓦屋山附近，由他們負責搜尋混元星際門的方位，而剩下的九成人馬，即日起便東行至戢水（今大渡河）一帶駐紮。
「只要到了靠水的地方，那不是狄某自誇，以我漕幫之能，保諸位同道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有酒有肉還是不難的，至於住處，咱們也可以將人員再打散點，分到沿江的幾個縣裡落腳。
「屆時，我等以逸待勞，等到留在瓦屋山附近的人馬找到了混元星際門的山門，再重新集結殺回來，也耽誤不了幾天，豈不比現在這樣耗著強多了？」
他這番話呢，即便是乍聽之下，也能聽出不少問題來。
就說分兵吧，你打算怎麼分？
在這個計劃里，前往江邊的九成兵力基本就是過去公款吃喝掛機了，而留在山下的那一成呢，卻是又要扛壓又要擔責，每天都得去搜山，搜不到就是「幾千人在那兒等著你們呢，怎麼這麼久了一點斬獲都沒有」，搜到了便要面臨被混元星際門幹掉的危險。
在這上百勢力混雜的大軍中，你怎麼分才合適？被分配到搜山隊的那些人憑什麼聽你的安排？
還有，經過少林武當兩次事件後，目前江湖上對混元星際門的戰力估算，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個很恐怖的高度，現在十成兵力在這兒大伙兒是不怕，但剩下一成————萬一人家衝出來反打一波，把這一成人殺得一個不留咋辦？
到時候山門的位置還是不知道，又白送了一成兵力，這不成了「狄公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聽罷，慕容孝便面露難色，「怕是不妥吧————」
「嗯？」而狄不倦的臉上也是當即閃過了一絲不悅，「有何不妥？」
他都這麼問了，本就是來配合他的慕容孝自是立馬就把咱上面列舉的那些原因用比較委婉的方式跟在座的掌門們分析了一遍。
說得狄不倦也是變顏變色，最後狄幫主仿佛是面子上有點兒掛不住了，只得冷哼一聲：「哼！那慕容公子，又有何高見呢？」
慕容孝一聽，也是微微一笑，也是順勢接道：「好說好說————在下確實也有一策。」
他也頓了頓，然後講出了另一個餿主意：「依我之見，咱們不妨來個快刀斬亂麻，今日下午就發起總攻，所有人全部進山去搜，我就不信，憑咱們大半個武林的力量，同心協力，能找不到一點他們山門的蛛絲馬跡？而一旦找到了，我們就直接攻進去，今日之內就能結束戰鬥，那什麼衣食住行之類的瑣事，便也不是什麼問題了吧？」
他這話一出來，就連跟他一同來開會的慕容籍都驚了。
慕容籍心說：「這不對吧，今兒阿孝出的這主意怎麼跟我想出來的辦法不謀而合啊？他這是腦子被門擠了嗎？」
這裡咱說幾句題外話，如今的慕容籍，雖然還是挺廢柴的，但跟過去相比，他已經進步很多了。
如果說是當年和孫亦諧打交道的經歷讓慕容籍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麼這幾個月來和阿孝打交道的經歷便讓他明白了那「天外天」、「人外人」————原來一直就在他身邊。
諸位可能還有印象，數月前，慕容孝已經把「家主」之位以及天蠶功秘籍一同交給慕容籍了（本卷第三十九章）。
那之後，慕容籍和慕容典這對親兄弟也都捨去了自己那身本就不咋地的武功，以「無武功狀態」去修煉了天蠶神功。
可結果呢，他倆的武功進境，與慕容孝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虧得慕容孝還提醒過他們「只要練到第五重別再練下去了就是安全的」呢，實際這倆貨過了幾個月連第一重都還沒練明白。
可見阿孝這也是以己度人了，他就覺得—一人再笨還能幾個月都沒把天蠶功練到第五重嗎？
而武功方面的差距，還只是慕容籍和慕容孝之間差距最小的一項。
慕容籍在當上了這個「家主」之後才發現，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二弟那真不是人吶，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破事，他是怎麼打理得過來的？
慕容籍靠自己強頂了一段時間後，不出意外的出了一堆岔子，最後沒辦法他還是得去找阿孝幫忙。
而慕容孝一接手，才半天兒功夫就又都給梳理得井井有條了。
那時候慕容籍才真正意識到，以前自己還在當大少爺的時候，父親為他遮擋了多少風雨，以及他們那二叔為什麼只想當甩手掌柜了。
還什麼「家主」之位？能當好家、做好主的，才是家主，沒那個能力非要坐那個位置，要麼就自取其辱、要麼就徒留罵名。
就像今天，雖然慕容籍和慕容孝是一起來參會的，但慕容籍這個名義上的家主卻好似是個透明人，旁人的眼中就只有阿孝。
那慕容世家究竟是誰在做主，自是不言而喻啊。
綜上所述，現在的慕容籍，其最大的進步就是————變得很有自知之明。
經過了那麼多事後，他或許還是不怎麼喜歡阿孝，但他絕對不會再去質疑阿孝的能力。
因此，當慕容孝說出了一個和他同一水平的計策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在裝唐。
他的判斷也的確沒錯。
出饋主意這塊，慕容孝當然是故意的，在他之前發言的狄不倦也一樣。
且接下來，聞玉摘這貨也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