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善惡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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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藝並不知道他們已經貪心到開始打她房子的主意了,否則一定會在採訪的時候,再賣力一些!

  沒錯,聽說了今日之事,老朋友朱鵬舉小姐姐又帶著人來進行後續採訪了。

  「你真的沒有推她?」

  記者皺著眉拿著錄音筆,他必須確認這一點。

  作為記者,按照原則來講,他們不能有感情偏向,也不能偏聽偏信,可記者也是人!

  劉老太兒子媳婦在調查結果還沒出來的時候,就不顧自家老娘還在醫院躺著沒人照顧,全家齊出,找到林藝學校去,鬧著要錢!

  這個行為,很讓人反感。

  林藝躺在病床上,正在掛葡萄糖。

  聽到記者問話,一雙純潔的眼睛迷茫無比:

  「其實,我至今仍然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當她獨自一人躺在路邊呻吟,我停下腳步問她是否需要幫助的時候,她說,姑娘,你是個好人;當她被抬上救護車,卻沒有家屬陪伴的時候,我陪著她去醫院,她也說,姑娘,你是個好人;當她做完檢查、打針、掛水,沒錢的時候,我幫她墊錢,她還是說,姑娘,你是個好人……

  「醫生們笑,護士們笑,大家都在輕鬆的笑著,說,好人有好報!說,摔倒有人扶,真好!

  「直到她兒子來了醫院,我準備回家的時候,她卻不顧事實,也不顧一路上不間斷的道謝,改口說我推了她害了她!我真的想不通!我想問問她為何這樣對我?但她閉著眼睛不看我,就是不理我!」

  朱鵬舉舉著相機,趁著她抬起手背擦淚的那一剎那,拍下了一張聖人看了都要氣得跳腳的照片!

  這張照片,搭配著林藝這番話,以及林藝的背景,和她光鮮無比的履歷,再附上老師同學等熟人對她的讚揚,登上了次日《人民日報》社會版頭條。

  整篇報導,長達兩版。

  帶著記者同志隱晦的偏向,新聞不知不覺有了導向性。

  林藝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看到這個新聞,多少人會暴跳如雷,多少人會狠狠唾罵劉老太一家!

  誰家沒有天真善良,喜歡助人為樂的孩子呢?

  誰家又沒有年老體衰,容易出事,需要路人施以援手的老人呢?

  誰沒年輕過?

  誰又不會老呢?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僅僅是林藝一個人的事了。

  這已經成了一個社會事件,稍微處理的不好,就會影響整個社會!

  對林藝來講,她個人不要因此吃虧,已經是小事,合理引導,讓這個國家不要因為這件事吃虧,才是大事!

  她想做的事,有很多!

  如今她還沒有足夠的影響力與號召力,不好主動出頭搞事情,但現在事情主動找上來,她就可以操作一番,藉此達成目的!

  這個世界,多麼廣闊啊!

  哪怕不再有親人可以惦記,我依然有這麼多事可以做!

  站在窗邊,林藝看著遠處星星點點的人間燈火,乾脆的拉上了窗簾。

  黑虎蹲在她腳邊,溫暖貼心如故。

  這件事發酵得越來越嚴重,人民日報社每天讀者來信得用籮筐抬!

  接下來,相關部門下了硬性指示,務必要好好解決這件事!

  務必要控制好輿論導向!引導人們樹立正確的三觀!

  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人類天生就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可若整個社會都將「人人自危,遇事束手旁觀」,當做最需要學會的生存哲學,那這個世界,該多麼冷漠多麼無情啊!

  一個冷漠的、失去了熱血的民族,終將是一團散沙。

  這是任何一個有見識的領導,都不樂意看到的。

  要解決這事!

  難啊!

  抓耳撓腮的相關人員沒招兒了。只得按照傳統處理方法來解決。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帶來問題的人。

  林藝到底推了劉老太沒?

  她說沒。

  可劉老太說有。

  哪怕側面證據都證明林藝沒有推,可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直接證據,事情如何,全憑當事人說,兩個當事人說法不一致,那這事兒就定不下來!

  於是刑偵隊不得不頂著壓力,放棄尋找當日線索,轉而以「因劉老太反口,懷疑劉老太大兒子涉嫌故意敲詐」為由,找來心理專家配合,審訊了劉老太兩個兒子一個媳婦,同時幾個警察輪著坐到病床前,跟她「擺事實講道理」。

  具體怎樣林藝也不清楚,她想大概無非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一套。

  反正最後劉老太哭了,說出因為大兒子沒出息,她擔心沒錢治病,又因為兒子自作主張要求四萬塊賠償,她聽了害怕,不忍兒子敲詐被抓,只得配合他撒謊。

  小兒子兩口子也招了,只說他們之前不知情,後來知道大哥撒謊,出於保護家人的目的,他們跟著撒了謊。

  這都是逼不得已啊!

  忙活了好多天都沒結果,辦案人員都快氣死了!

  這下翹開了口,立馬有人順藤摸瓜。

  很快,就查出來,他們曾打聽過林藝的財產。

  再把這事兒一問,嘿!敢情這不要臉的兄弟膽敢撒謊!竟是因為利慾薰心!

  這案子很快就結了。

  最終大兒子判刑入獄,小兒子兩口子害怕坐牢,也顧不得大哥出獄沒地兒住,就把劉老太和大兒子位於雙林小區的房子賣了。

  賣房的錢,賠了林藝墊付的醫藥費,以及精神損失費,剩下的兩口子就揣起來,一部分支付母親的醫療費,一部分充作日後照顧母親的費用。

  後來肖延打電話,無意中說起,據說那大兒子在牢里氣得要命,卻因獄友唾棄,不恥他欺負烈士孤兒,天天欺負他,他被修理得不敢吭氣,只能生受!

  林藝一聽肖延這話,就知道某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不說,她也假裝不懂這些彎彎繞。

  想來哪怕那人敲詐勒索未遂,在裡面待不了多久,有這番「特殊照顧」,依然能給他留下永生難忘的回憶!

  事情解決了,輿論引導的事兒卻還沒解決。

  雖然碰瓷兒敲詐的自食惡果,可這事兒,依然給無數人留下了心理陰影。

  央視發力,記者全國各地派,到處問人——「如果你面前有個老太太受傷了,你會扶嗎?」

  問出來的結果,怎麼剪都剪不出積極的樣子,各種答案一水兒的喪,明顯透露出岌岌可危的社會信任問題。

  「扶?我可沒錢扶!」

  「喲!發財了大哥!老太太都敢扶?!」

  這已經成了一種普遍的態度。

  這種態度,名為——人人自危!

  這次是公安機關明察秋毫,把壞人審出來了,要是自己遇上了,沒審出來?我不得攤上事兒啊?

  可不是誰都有幾萬塊給人訛!

  這種時候,各主流媒體沒招兒了,紛紛往北大涌,想要找到林藝這個「被碰瓷兒」的苦主,從她這兒挖一些正能量出來。

  對於這種事,學校領導是一回生二回熟,因為到了期末,林藝學業緊張,抽不出太多空閒時間應對媒體,這次領導特別給力,給她弄了個小型記者招待會。

  林藝或許不擅長處理許多生活小事,可要讓她與媒體朋友打交道。

  嘻嘻。

  她非常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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