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亞歷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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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的幾天,鐵甲軍與金衣營又陷入了以前勢同水火的情形,因為他們鐵甲軍的老大與金衣營的老大碰面之時互相都冷著臉,而且氣壓低的嚇人,作為下屬自然得隨同老大,互相見面之時恨不得打一架。

  周占柱還是不太理解為什麼碩王和奚炎依又開始的互看不順眼,前幾天明明好好地,碩王還因為以為他要害奚炎依而差點打死他,這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趁著鐵甲軍大部分兄弟都不在,周占柱急忙的跑到迎客來的後院,他在房間裡的時候就看到奚炎依坐在後院的搖椅上曬太陽,他現在要找奚炎依談談,他們都是一家人,更況且奚炎依還是碩王的叔叔,應該讓著碩王點才是。

  「奚炎依!哦,不對,翎王!」喊奚炎依喊得習慣,周占柱張口即來,但喊出來才發覺不對勁,被別人聽到他又該惹禍了。

  奚炎依眯眼看向他,唇邊綻開一抹笑,「叫名字吧,我不介意!」

  周占柱憨厚的笑笑,幾步走到奚炎依身邊席地而坐,「這個後院不錯啊,那是什麼花?還挺香!」

  奚炎依頜首,「是啊,還記得以前咱們去村頭的河邊和泥巴,那河沿就長了好多的花,也是很香,距離百米之外就能聞得到。」

  周占柱似乎也想起了小時候的日子,眼神有幾分飄渺,「雖然小時候的生活不是很好,但那個時候是最開心的。可是奚炎依你走了之後就沒什麼意思了。我也很少去找他們玩,大部分時間都在你家那沒有人的房子前發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發呆都想啥,可能啥也沒想,但就是很想念和你在一起玩的日子。」

  奚炎依笑笑,「我也很想念,如若能回到以前,在皇兄去接我的時候我就躲起來,永遠就呆在那個村子裡,和你和泥巴玩。」那樣就不用淌進這皇室的渾水之中,也不用動不動的爭吵生氣了。

  「不過奚炎依你應該得到這種榮華富貴的生活,你不適合過那種苦日子。小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會和我們在一起太久。你娘親很高貴,雖然常年有病,但看一眼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你父親我沒有見過,但我爹和我娘見過,用他們的話來說,就好似從天上走下來的人一樣。」想一想,一個從天上走下來的人,那該是什麼樣。

  「他是金衣營馮如賢的得意弟子,當年在皇都也是分外有名氣。後來和艷昭公主暗生情愫,向當時的先帝請婚,結果被怒斥,而後他們倆就私奔了!」奚炎依聳聳肩,當真思想前進的兩個人,不過她覺得不錯,為了愛情可以放棄一切,但是卻沒得到好結果。

  周占柱聽得有些咋舌,這些事皇室以外的人怎麼可以知道,這等於皇室秘辛,就連翎王這個人的來歷在天下也是有多種版本。

  奚炎依瞄了一眼周占柱,輕笑一聲,「算了,看你那被嚇住的樣子。說吧,來找我做什麼?」鐵甲軍現在和金衣營正慪氣之時,周占柱不可能傻乎乎的跑來和她談心!

  周占柱回神,撓撓頭,說道:「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想說,碩王畢竟是你的侄兒,你應該適當的對他寬容一些,長輩嘛,應該先原諒晚輩的無理才對!」

  奚炎依聞言唇角有絲絲抽搐,「這不是長輩和晚輩的問題,你不了解內情,算了,你別說了!」什麼長輩晚輩,那廝若是把她當長輩看,她肯定把他當晚輩一樣疼愛!

  周占柱眨眨眼,半晌才想明白奚炎依的話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你們政見相悖嘍?現在是在燕城,又不是在皇宮,你們倆吵什麼?等著回到了皇都,你們怎麼吵都行,但現在天高皇帝遠的,好不容易和解了就要維持嘛,不然不是浪費了機會!」周占柱無心之言,卻聽得奚炎依心頭恍然一動,確實是那麼回事!

  看著奚炎依不說話似乎有些心動,周占柱趁熱打鐵,「你也同意我說的是不是?你和碩王在皇都就不合,現在同在燕城剿匪,而且還住在同一家客棧里,這不就是天賜的機會麼?上天讓你們和解,以免日後短兵相接骨肉相殘!」周占柱搜腸刮肚,把腦子裡的那些詞彙都搬出來,說的頭頭是道。

  奚炎依點頭,好不容易天高皇帝遠一回,他們吵來吵去不是在浪費時間?雖然他們意見不合,但是不代表一直都要冷著臉,那些惱人的東西可以先拋到一邊去,因為這機會可不是經常有,或許這輩子僅僅這一次而已。

  周占柱還在搖頭晃腦的說著,那邊奚炎依霍的起身,剛走出兩步,忽然停住,「龍隱鋒在哪裡?」

  周占柱愣愣,然後說道:「去燕城府尹那裡了吧!」

  奚炎依立即蹙眉,「他去那兒幹嘛?」

  周占柱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奚炎依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最好別做什麼過分的事兒,否則她可不敢保會做什麼見血滅門的事來。

  張府,張順誠惶誠恐的看著那臉色嚇人的碩親王查看他們燕城的土地稅收等帳目,這些東西他從來不看,都是夫人在管,希望夫人沒做什麼明顯的手腳,不然他們一家子都得去喝西北風了!

  龍隱鋒一頁一頁的翻著那厚厚的帳目,驀地抬眼看向張順,正在抹汗的張順差點腿軟,「王爺…。有什麼…。什麼不妥嗎?」

  龍隱鋒沒有回答他,繼續垂下眼眸看帳目,張順心驚膽戰,這碩王太嚇人了。

  忽然,緊閉的府門咣當一聲被從外打開,張順趕緊回頭,眼瞅著兩個守門的下人從門外飛進來,當即大喊,「什麼人敢擅闖張府?睜開狗眼看看,這是府尹……」話還未說完,張順瞬間噤聲,看著那一身白衣的人走進來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趕緊慌忙奔出去,「下官不知是翎王千歲駕到,口出污言還請翎王恕罪!」

  奚炎依看也沒看他,徑直的走進大廳,負手於後停在龍隱鋒面前。

  龍隱鋒看都未看她,翻閱著手中的帳目,淡淡的開口,「你來幹什麼?」

  奚炎依揮手將龍隱鋒手裡的帳目打掉,龍隱鋒抬頭,眉心緊蹙,剛硬的臉緊繃,「你在挑釁麼?」

  奚炎依挑眉,唇畔綻開一抹狡黠的笑,慢慢的抬手衝著身後晃晃手指,「都給本王下去,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接近這裡!」

  張順如獲大赦,趕緊爬起來揮手,大廳院子裡的下人丫鬟紛紛離府,最後咣當一聲,府門重重的關上,整個張府,只余大廳的倆人。

  龍隱鋒看著奚炎依,臉色難看的緊,漆黑的眼眸里有壓抑的怒氣,看來就要爆發。

  奚炎依笑笑,猛的向前一步跳到龍隱鋒的腿上,準確平穩的跨坐在他的腿上,雙臂如藤一般環住他的頸項,低頭壓向他的唇,不管他詫異的雙眼,也不管現在是在外面,激烈的吻啃著他緊抿的唇。

  似乎有被奚炎依突來的熱情嚇到,那柔軟的唇舌在他的唇瓣上舔舐了半晌龍隱鋒才緩過神,反手摟住她的身子,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的開始激烈的吻她。

  奚炎依頭腦昏脹,摟著他頸項的手臂也愈發的沒力氣,任他突然站起身將她放到桌子上,桌上的茶壺茶碗如山的帳目噼里啪啦掉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單手摟著她修長的身體,不顧一切的親吻她。

  迷茫中,胸前有點疼,將她從迷茫的邊緣拉了回來。

  雙手撫摸著龍隱鋒順滑的長髮,稍稍抬頭看下去,胸前又有些疼痛之感,反手在他頭上拍了下,「你咬我幹嘛?」

  龍隱鋒抬頭,漆黑的眸子一片霧靄,似乎也如同奚炎依一樣,過了幾秒眼前的事物才清晰,一把抱起奚炎依讓她坐在桌子上,他就站在那裡緊緊地看著她的雙眸,「你是來要我的命嗎?」

  奚炎依笑,眼裡洋溢著得意之色,「那你給麼?」

  摟著她的腰,垂眸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給!」

  奚炎依止不住的抿唇笑,眉眼之間一抹羞澀讓她此時看起來分外誘人,龍隱鋒抬手捏著她的下巴在她的唇瓣上輕吻兩下,隨後給她整理散亂的衣衫。

  「抱歉,這個被我弄碎了!」拎起上好的絲綢裹胸布,龍隱鋒像模像樣的道歉,但在他臉上可是沒看到一點抱歉的意思。

  奚炎依拿過來,「龍隱鋒,你弄壞了我兩個了,這可是花我私房錢買的,你得賠!」

  將奚炎依的衣袍整理好,腰帶重新扣上,抬頭,「怎麼賠?」漆黑的眼眸浮著笑意,這幾天來的怒火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嗯…。罰你包辦我這一輩子所有的裹胸布!」奚炎依反手將那裹胸布扔到龍隱鋒的手裡,龍隱鋒握在手中,手臂微微用力,那上好的綢緞瞬間幻化成灰,手鬆開,灰屑飛走消失不見。

  「好!」龍隱鋒答應,抱著她從桌子上下來,看了一眼地上凌亂的帳目茶壺碎片,「看看你幹的好事!」

  奚炎依輕嗤,「關我什麼事?你不把我放到桌子上,這些東西能掉下來?」

  龍隱鋒扭頭看著奚炎依不干我事的模樣,抬手扣住她的後腦朝自己的方向一收,奚炎依整個人不由自主的被拉進他的懷裡,仰頭還未說話,眼前壓下黑影,唇瓣一痛,立即皺臉,「龍隱鋒,你又咬我!」

  龍隱鋒放開她,隨即蹲下將那些沾了水的帳目撿起來,一邊說道:「讓你長記性,日後不聽我的話,咬的你說不出話!」

  奚炎依坐到椅子上抿嘴笑,為這得來不易的甜蜜時刻,也為自己的勇氣,當然,也為了自己泯滅良知,誘拐『自己』的侄兒!

  倆人氣息平和的從張府出來,張府的下人包括張順本人都遠遠的站在大街的對面,看著府門大開,那二位王爺從裡面出來,衣衫完整,翎王還笑容滿面,張順暗暗的長出一口氣,沒打架就好,他還真怕這二位打起來,他心裡明鏡的知道翎王和碩王不合,但那不是他該操心的,只要沒在他的地盤上出什麼事,他就謝天謝地了!

  「張順,你可以回府了。對了,那燕城稅收的帳目被本王不小心弄髒了,你可能要重新整理了!」奚炎依聳聳肩,說的輕鬆寫意。

  張順趕緊俯身鞠躬,心下的大石卻放了下來,暗暗猜想這翎王是否有意給他開脫呢?「沒事沒事,下官會重新整理的!」

  奚炎依笑笑,側頭看了一眼龍隱鋒,「咱們走吧!」

  龍隱鋒點頭,看也未看張順等人一眼,與翎王並肩離開。

  張順回頭看著那兩個人漸漸走遠,滿眼的疑惑不解,剛剛明明看著這倆人都要打起來了,這怎麼突然之間就友好了起來呢?都說君心難測,看來不僅是君心,皇家的人心思都挺難測。

  回到迎客來,鐵甲軍和金衣營的人看著奚炎依和龍隱鋒談笑的歸來,皆眼露驚奇,明明早上看到還互相瞪眼來著,這下午怎麼就親密的如同老友一般!

  奚炎依但笑不語,負手於後腳步輕鬆的上樓,龍隱鋒面無表情,但從他稍稍柔和的面部線條來看,他今天心情不錯!

  周占柱在房間內看到奚炎依與龍隱鋒平和的從樓梯上走上來,他也鬆了口氣,他實在是不願意看到奚炎依與龍隱鋒發生不快,一個是他在心裡最最重要的朋友,一個是他敬佩的頂頭上司,他們倆若是不和,他總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尷尬!

  走進房間,龍隱鋒反手將房門關上,所有看稀奇的侍衛更是面面相覷,甚者揉眼睛掐自己,以為大白天的出現了幻覺!

  「呵呵,看你的屬下那傻頭傻腦的模樣,你們鐵甲軍的人真是蠢的要命!」與他和好,不代表她的立場就會改變,看見鐵甲軍的人依舊覺得很差勁。

  龍隱鋒也不示弱,在她旁邊坐下,淡淡的說道:「你們金衣營的人也沒有聰明到哪裡去,腿腳不利索還要出來看熱鬧,不是更蠢!」、

  「你們鐵甲軍才蠢!」奚炎依皺眉,他們倆貌似又要開吵!

  龍隱鋒反倒沒有和她吵,只是淡淡的斜睨她一眼,不用言語,用眼神就將她鄙視的徹底!

  「小子,你當真不和我吵了?」奚炎依笑的燦爛,這傢伙與她想的一樣,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天高皇帝遠,要認真的對待!

  龍隱鋒漆黑的雙眸洋溢出淡淡的笑意,「你還想和我吵?」

  奚炎依努努嘴,「你要是不再擺著那唯我獨尊的模樣,我肯定不會和你吵,怎麼樣?咱們現在商量一下,你改一下脾氣,我也改一下,咱們好好的度過這段得來不易的日子,好麼?」微微歪著頭看著他,清澈的桃花眸溢出淡淡的渴望,她真的很想很想和他甜蜜的生活一段時間,就像言情小說里的那樣,雖然明知會很短暫,但是她真的很想!

  龍隱鋒不說話,緊抿的唇角似乎有絲鬆動,這難道不是他所想的麼?又有誰知道他的痛,看著那張嬌俏的臉兒,終於長嘆口氣,抬手將她攬入懷中,「好!」這一聲好凝聚了千萬句說不出口的情緒,痛並快樂著!

  誠如他們那時約好,過了幾天安靜的日子,鐵甲軍金衣營的侍衛都諱莫如深,雖不似前幾天見面互相瞪眼,但還是不太友善,他們的頭和好,不代表他們和好,幾十年來的恩怨可不是一時就能化解的了的。與對方為敵的思想乃初入自己陣營時就在腦海中扎了根的,想要親如一家完全做夢一般!

  燕城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他們倆的腳印,雖然這是個不甚繁華的城池,但是此時在他們倆看來比之富饒的皇都毫不遜色!

  「雖然剛開始看著燕城這標誌性的黑臉覺得很醜,但看得時間長了,我突然覺得很美,尤其現在想想那張順的兩個女兒,嘖嘖,人間絕色!」倆人走在燕城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燕城百姓無不對他們行注目禮,大都知道這二人一個是當今翎王一個是當今碩王,並且這二位王爺千里迢迢來到燕城為的就是他們當地禍害了他們幾十年的匪患,並且已經見到了成效,百姓們對朝廷的感激不言而喻,更重要的是,邊角小城能夠得到兩位王爺親臨,想必日後幾十年後都會是燕城光榮的談資。

  龍隱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在找茬吵架麼?」

  奚炎依聳肩一笑,「幾天沒吵,你嘴癢了?」

  龍隱鋒唇角抖動一下,「還好!」

  奚炎依輕哼,「看你就是癢了,今晚回去吵!」

  「就算吵,也要秘密的吵,不然那幫人又該打起來!」龍隱鋒自然也將鐵甲軍和金衣營的相處情形看在眼裡,前幾日他和奚炎依吵架,兩方勢同水火,這幾天他們倆不吵了,他們也消停了下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局面被打破!

  奚炎依輕哼兩聲,「你的剿匪工作已經要接近尾聲了,打算何時回去?」

  龍隱鋒側頭看著她,「你還是不打算回皇都?」

  奚炎依聳肩,「對!」

  龍隱鋒深吸口氣,金色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現出幾分沉鬱之氣,「好吧,那我讓他們先行回去,我陪著你四處轉轉。」

  奚炎依皺眉,「龍隱鋒,你還是堅持你那一套女人該當乖乖的理論是不是?」

  龍隱鋒這次倒不直接與她嗆聲,搖搖頭,「你們金衣營十個人的武功皆不能照常發揮,更別提保你安全無虞,我自然得跟著,你還嫌上次受傷沒死很遺憾是麼?」

  奚炎依停下腳步看著他,倆人相視而立,引得四周本就觀看他們的路人更加肆無忌憚的停下來看著他倆,早就聽說翎王碩王不對盤,如今看來果真如此,在大街上就公然的互相瞪眼,不知一會兒會不會打起來?

  倆人對視半晌,奚炎依驀地輕笑,轉頭看向別處,「咱們倆成了被觀賞的動物了!」

  「走吧!」龍隱鋒也轉身,倆人相攜而去,圍觀的百姓們不禁有些失望,居然沒打起來!

  燕城的剿匪事業進行的如火如荼,且收效甚好,山賊由鐵甲軍的人與當地官府送往皇都交由順天府接管,金衣營的十個人的傷勢也好的七七八八,奚炎依決定離開,鐵楓木小莊等人皆同意,唯獨小燕遲疑,因為回到燕城他還未回過家。

  奚炎依也了解,准他一天的假期,讓他回家探親,還特別的給他十兩黃金,讓他為家裡人添置些吃的用的,小燕接過金子雖沒說什麼感激的話,但是也能看得出他很感動,在金衣營這麼多年,幾次的以身赴險,原來並沒有無人知道,還是有人記得的!

  交代他快去快回,小燕撒丫子就跑,幾年未回來過,想念之情自不必說,想必大家都深有體會!

  「聽說碩王準備和我們一起啟程,是真的麼?」鐵楓面色淡然,看著窗外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說道。

  奚炎依點頭,「嗯,他確實是那麼打算的。因為我們都受傷了,他擔心遇到惡人我們對付不了。」

  鐵楓的唇角輕輕的動了一下,那弧度似乎有著一絲譏諷之意,「你同意了?」

  奚炎依聳肩,「貌似沒有理由不同意。」

  「你與他日漸親近,看你的樣子,不是在做戲,你是要做碩王黨了麼?」

  奚炎依聽聞當即笑出聲,「我的鐵總教,你在說什麼?我做碩王黨?怎麼可能!」奚炎依覺得無語,她與他親近就是想做碩王黨麼?現在她都可以放話,就算她愛龍隱鋒愛到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也不會讓他顛覆了龍天齊的江山,毀了龍天齊的安排,奪了龍擎蒼的龍椅。他們倆雖有感情,但與立場無關,更與政見無關!

  鐵楓臉色較為沉重,略有深沉的看了奚炎依一眼,嘆道:「希望你不是!」

  奚炎依眉眼彎彎,看著鐵楓,語氣認真,「我不是!」

  燕城之事畢,他們也要離開這裡,大家都不知奚炎依下一步的行程是向哪裡,當出了燕城之後,駕車的木小莊將馬頭朝北方調轉,大家急忙隨著馬車改變方向,騎在馬上的龍隱鋒看了一眼北方,衝著與他並行的馬車沉聲問道:「北境有什麼無惡不作的匪徒麼?」

  車廂內奚炎依靠在車壁上,聽著龍隱鋒的聲音傳進來眯眼一笑,掀開帘子歪頭看著他慢慢搖頭,「大概沒有!」

  「那你準備去北境做什麼?或者是回你兒時的村落,看望艷昭公主?」艷昭公主,就是奚炎依的母親。

  奚炎依輕笑,「或許是想回去看看吧,北境有一個部落名曰摩洛,民風十分彪悍開放,兒時有幸看過一次他們部落青年男女的成親儀式,至今念念不忘,趁此機會想再去看看,或許日後都不會再看到了!」想著小時候她和周占柱還有一群小孩子偷偷的翻過幾座山偷看摩洛人成親,看的忘記了時辰,結果一夜沒回家,後來被娘親狠揍了一頓,那是她唯一一次挨揍,也是最後一次!

  龍隱鋒看著她,漆黑的眼眸拂過黯淡,成親?這個字眼於他們真的很遙遠!

  「鐵總教,能否麻煩一下,與你換換位置如何?」龍隱鋒突然對鐵楓說話,好似自從在燕城相遇,他們倆沒有說過一句話!

  坐在馬車中穩如泰山的鐵楓稍稍轉頭,雖隔著車壁看不見外面的龍隱鋒,但從他的表情來看,他確實蠻意外的。

  奚炎依倚在那裡,透著馬車的窗子看著外面的龍隱鋒淡笑,驀地轉頭看向鐵楓,眉梢一挑,「鐵總教?」

  鐵楓掃了一眼奚炎依,而後起身走出馬車。

  倆人在空中完成了位置調換,眨眼之間鐵楓騎在了馬上,龍隱鋒已經踩著車轅進入了馬車,奚炎依放下帘子看著龍隱鋒走進來,「不是嫌這裡悶?」

  龍隱鋒在奚炎依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道:「與不能成親相比,這悶算什麼。」

  奚炎依笑笑,笑紋不乏有幾分苦澀的味道,「所以,我就想看看人家成親。」

  龍隱鋒看著她,漆黑如墨的雙眼壓抑著千言萬語,卻只能化作一聲輕嘆,握住她的手,讓她知道,承受這些的不止她一個人,他一直在陪著她!

  「你打算陪我走多久?」馬車軋軋的向北行進,雖然距離皇都越來越遠,可是距離他們該分開的時間卻也越來越短,龍隱鋒不可能一直跟隨著他們,而且早有信件傳來,鎮國將軍梅鎮東已經回到了皇都,想要看他引以為傲的外孫卻沒見到,梅貴妃還有鐵甲軍的方逸等人一直在催促著龍隱鋒趕緊回去。

  龍隱鋒看著她,驀地開口,「待得看完了你想看的摩洛人成親,我們就回去!」

  奚炎依微微蹙眉,「你還是要我和你一起回去?」

  龍隱鋒理所當然的擰眉,「當然!」

  奚炎依又開始翻白眼,撇開龍隱鋒的手,兩根食指在他的臉前橫了個大大的叉,「NO!不!別想!做夢!」

  龍隱鋒的臉色開始急速變化,外面馬蹄聲踢踏,似乎他也有所顧忌,壓低了聲音,「你沒有權利說不,我說回去就回去!」

  奚炎依咬牙,「腿長在我自己的身上,我說不就不,你沒有權利管我,你是鐵甲軍的人,我是金衣營的人,你想管我?還得問問外面的人同不同意,怎麼,你想引得金衣營的人集體圍攻你麼?」她也不敢大聲喊,只得咬牙切齒又瞪眼的威脅他。

  不過貌似他根本就沒將她的威脅放在眼裡,伸手攬在她的脖頸向自己的方向一拉,像是拉布娃娃一般的將她按在自己的胸前,「閉嘴!是你想惹得碩王不悅動手暴打表叔麼?」

  奚炎依憤憤,努力的想要抬頭,龍隱鋒的手臂卻死死的箍住她,奚炎依開始全身扭動,龍隱鋒無動於衷,奚炎依抬手打在龍隱鋒的肋間,龍隱鋒悶哼一聲,摟著她身子一歪將她壓在身下,奚炎依抬腿頂開他的腰,龍隱鋒抬手去擋她的腿,奚炎依順勢身子抬起,倆人在狹窄的車廂內翻滾了一圈,本來在上龍隱鋒被奚炎依壓在了下面。

  奚炎依唇角綻開一抹得意的笑,單手將龍隱鋒一直禁錮著她的手臂舉到他的頭頂壓住,另一隻手去扳他握著她小腿的手,龍隱鋒又怎能讓她得逞,運力於全身,被壓住的身體抬起,翻滾一圈,奚炎依再次被壓在了下面。

  奚炎依不示弱,他運力她也運力,兩人內力相斥,車廂內開始勁風陣陣,而且車子開始晃動,在外駕車的木小莊奇怪的回頭看了一眼車輪,官道十分平坦,車子怎麼在晃?

  木小莊的疑惑還未弄明白,身後猛的傳來咔嚓一聲,待得他回頭,只來得及看到那跟隨著他們從皇都到燕城又到北境的馬車絢爛且多姿的碎裂坍塌,飄搖著四散飛裂,碎片華麗麗的飛落在官道上,車板上,兩個人一上一下狼狽對峙,一人臉色鐵青,一人雙眼怒睜,前後左右,個個侍衛呆如雕塑,吃驚於散碎了的馬車,更吃驚於這二位無聲的較量,從他們倆坐在馬車裡外面的人就一直未聽到有說話聲,鬧了半天,他們倆一直在打架!

  ------題外話------

  今天聽風坐了一天的車,剛剛到家,暈暈乎乎,頭腦發脹,今日少更些,妞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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