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無古人無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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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祠果然在諸葛釗撤離燕城的第二天將大軍移到了邊關駐紮,數百個軍帳,數不清的兵士,大批運來的糧草,還有毫無顧忌在邊關亂竄的探子,燕城緊張異常,這邊騷動不斷,戰爭一觸即發。

  大齊已經接近百年沒有戰爭了,此番戰爭要起,邊關局勢緊張,可也僅限於邊關,別處似乎並沒有感受到邊關的緊張局面,皇都也一直沒有派兵過來,似乎燕城也早就放棄了朝廷支援,抱著必死的心守在邊關,不知諸葛釗走時到底說了什麼,也不知皇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奚炎依也無心管皇都到底怎麼了,那幫人愛怎麼地怎麼地吧,邊關戰事百姓都不管了,她又何必關心他們。

  一百天的時間,他們十幾個人全部在深山裡轉悠,一個個累的滿頭大汗卻都有不亦樂乎之感,『天坑瘟疫』,是金衣營比較著名的對付敵人的戰術,那是金衣營的老前輩有外號『毒人』的徐翁傑作,曾經對付過江湖上有名的綠林大盜組織,且一次性成功,雖然那伙綠林大盜人數不如東祠軍隊那麼多,但是這玩意兒絕對害人不淺,是徐翁最得意的一個傑作,雖然被一些看不起陰招的人看不起,但是奚炎依卻覺得十分高級,簡直就是極品!

  『天坑瘟疫』最主要的是大齊特產的櫻草,有著好聽的名字,卻是眾多毒藥配製中不可缺少的一味藥,但如果和徐翁煉製出來的蛇汁配在一起,那可就是無敵了。

  深山裡,奚炎依滿額頭的汗,森林裡根本不透風,再加上一個勁兒的移動,導致一身的汗,木小莊就在她不遠處,背後一個大簍子,裡面滿滿地櫻草,紫色的枝葉看著很鮮艷,有的還開著淡紫色的小花,如果不了解的人肯定會被它的顏色所吸引,但如果知道每一種毒藥只要有它的參與毒性都會更強,想必不會有人再敢接近它了。

  「王爺,櫻草不是還得配上蛇汁麼?你帶來了嗎?」那些東西一直都是由九門保管的,木小莊在九門鄒兆手下做了那麼長時間的事,他都不知道那些東西放在哪兒,奚炎依是什麼時候得著的。

  奚炎依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一邊抬手將採到櫻草扔到木小莊背上背著的簍子裡,「廢話,沒有蛇汁,我讓你們采櫻草幹嘛?」

  木小莊嘻嘻笑,「我真想看到『天坑陷阱』的威力,聽說當年徐翁拿它來對付武器兵馬齊全的綠林大盜,可是一次性成功,咱生的晚沒機會見到,希望這一次能夠一睹風采!」木小莊興奮的要死,那時聽說,只是一瞬間,那伙數目有上千的綠林大盜連著坐騎全部倒下,金衣營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力氣,威風到了極點。木小莊每每聽到此事都恨不得早生幾年,當真想參與參與。

  奚炎依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先別抱太大的希望,咱們不可能像前輩那麼牛氣,瞬間讓千軍萬馬都趴下,他們人太多,咱們的力量少,合成藥也太少,只是能削減一下他們的銳氣罷了。」

  木小莊咂咂嘴,「是嗎?不能看到他們瞬間趴下的場面啊?有點可惜了!」

  東西準備齊全,接下來就準備天坑了,夜黑下來,十幾個人再次出動,在燕城護城河外兩千米處,十幾個人貪黑作業,一陣掘地,如同老鼠一般,短短一夜的時間,從樹林邊緣開始,一直到南面,將近幾公里的距離,挖出一條深半米的長溝。

  一夜的戰鬥,一個個累的不成樣子,在樹林裡癱坐一圈,潔白的錦靴潔白的勁裝髒的不成樣子,金衣營的人還是第一次弄成這德行。

  「我說王爺,這個月的餉銀是不是能增多啊?咱們可都玩命了啊,要是餉銀不加,咱們可虧大了!」小三窩在滿是樹葉的樹根下,本來就瘦小的模樣,故意的窩成一團像個從巢里不小心落下來的雛鳥一樣。

  奚炎依靠在樹下,也全身沒力氣,除卻在絮城那次她狼狽不堪,這是第一次像個乞丐一樣,滿身的泥土,臉上也灰土縱橫,斜睨了一眼要增加餉銀的小三,「等著回去自己和皇上說去,又不是我給你發餉銀,和我說有什麼用?」

  「這裡就王爺和皇上關係不一般,我們不和王爺說,還能和誰說?」小三嘀咕著,自認為奚炎依有這個能力。

  奚炎依立即抬手,做了停的手勢,「我現在可沒那個能力,能和皇上討要餉銀,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去呢,餉銀?如果為國捐軀了,你家人能得著大筆的撫恤金!」奚炎依無語望天,她要是犧牲了,也不知道誰能得著撫恤金。

  小三等一眾人皆看向奚炎依,臉上都帶著不滿,這個時候說這話多喪氣。

  「王爺,你的嘴開光了麼?」小飛不滿,他還沒活夠呢,什麼死不死的,聽著真彆扭。

  奚炎依懶懶的哼一聲,「我倒是想開光,那樣就直接把東祠直接說死好了,何苦在這兒挖溝,挖的一個個都累成這副模樣!」

  大家無言,不得不做啊,不然誰沒事閒的來挖溝。

  一白天的時間匆匆又過去,東祠軍營沒有一點聲息,反倒燕城緊張萬分,小飛去打探,城中的百姓大部分都已經離開了,且現在禁止有人進入燕城,臨近城池亦緊張萬分,但是朝廷並沒有派兵來的消息,大家實在不知道皇都到底怎麼了,邊關都這樣了,還是沒有派兵前來。

  奚炎依和鐵楓打算去一次東祠軍營,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人,糧草有多少,如若可能,先做點『好事』。

  黑夜再次來臨,在這緊張的邊關,好似時間過得特別快。

  鐵楓奚炎依二人趁著黑夜出發,朝著東祠軍營而去。

  如同夜鶯一般,倆人輕飄飄的在黑夜中飛奔,一身白衣早已成了黑衣,但也正好做了夜行衣,省的一身白的在黑夜裡飛來飛去特別顯眼。

  奚炎依有點氣喘,這幾天的勞累使得她身體有點吃不消,鐵楓聽到奚炎依不平常的喘息聲,不由得回頭看她,卻發現她落後了自己一步,驀地抬手拉住她的手腕,「怎麼了?」拉著她,使得奚炎依能減少一些力氣,不必那麼辛苦。

  奚炎依看了一眼鐵楓,「謝了,這幾天有點累!」反手握住鐵楓的手腕,借著他的力量追上他,倆人飛速前行,而東祠的軍營也出現在了視野當中,明亮的火光,巡邏的士兵,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軍帳,在夜空中飄揚的大旗,濃重的戰爭氣息飄過來,見到了這場面,好似才感覺到戰爭的氣氛。

  倆人放慢了速度,儘量尋找著黑暗的角落,朝著東祠軍營接近。

  「巡夜的人真多!」看著那不斷的一隊隊走過的兵士,奚炎依小聲的說道。說實話,軍營具體是什麼樣的她沒見過,只是以前在影視劇上看到過而已,在大齊,這麼多年來一直在皇都生活,就算去了一趟天雲關,那裡鐵甲軍無數,但沒有那種打仗戰爭的氣氛,所以看起來也不如東祠軍營給她的感覺,會不自覺的緊繃神經,避免發生任何錯誤。

  「自然,軍營就是這樣,要不間斷的巡邏,不能有一絲空缺,否則出現問題,失誤的人可是要受軍杖的。」鐵楓雖然也沒有軍營經歷,但是都明白的很,壓低了聲音給奚炎依講解道。

  「軍杖?還真有那玩意?」奚炎依笑笑,聽說那玩意挺厲害的,特別是用來打人,幾下就能要了一個普通人的命。

  「當然,軍營里怎麼可能少了軍杖。」鐵楓隱有笑意,軍杖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用得著用那種語氣,好似是個不易見的東西似的麼?

  「沒見過用軍杖打人的,好奇罷了。據說能一下子將人屁股開花,是真的麼?」奚炎依歪頭看著鐵楓,充滿了好奇。

  鐵楓無聲一笑,「不然哪天你試試?」

  奚炎依撇嘴,「哪天拿你試試還成,看看能不能開花!」

  鐵楓唇角有絲抽搐,「你的脾性該改改了。」

  奚炎依不明,看了一眼鐵楓,而後恍然一笑,不敢發出聲音,憋得也難受,「放心,我不是那麼想看你的。」弄得她好像故意的要看他一樣,男人她又不是沒見過,非得要看他一個老男人麼?

  鐵楓沒有回答她,只是給予一聲細微的冷哼,面對奚炎依的調侃,他已經能夠冷靜承受了!

  順著黑暗的角落漸漸的移動到了東祠軍營,兩人不再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壓低了,那巡邏的衛兵一隊一隊的從軍帳間走過,使得倆人不敢輕易妄動。

  奚炎依碰了碰鐵楓,做了個手勢,他們倆要在兩隊巡邏之間的空隙進入軍帳之間,雖然各個軍帳間也有巡邏的人經過,但是卻能很好的躲避,他們倆不去中心位置,只在外圍轉悠轉悠,畢竟不能打草驚蛇,否則被發現,他們只有兩個人,可是很危險的。

  鐵楓點點頭,注視著那一隊巡邏的衛兵走過,倆人瞬間輕飄而起,悄無聲息的落在一頂軍帳後,隨即隱入軍帳之間,倆人成功進入。

  對視一眼,黑暗之中也能看得到對方的臉,奚炎依勾起唇角笑笑,然後轉頭看向四周,確定著下一步的方向。

  不過一分鐘,下一隊巡邏隊伍便走了過來,倆人偏身緊貼著帳篷,身體徹底的隱入黑暗之中,屏住呼吸,看著那巡邏的隊伍從軍帳間走過去,才悄悄鬆口氣,個個手中拎著兵器,泛著冰冷的色澤。

  「真緊密!」奚炎依輕聲的嘆息一聲,隨後確定方向揮手一指,倆人迅速離開隱身的原地,朝著東祠軍營邊角的位置快速移動。

  基本上腳不沾地,快速的在軍帳之間穿梭,沒有一絲聲音,留下的只有氣息而已。

  一個時辰的時間,倆人才繞了整個軍營的一圈,想像不到的大,人也想像不到的多,沒想到東祠在軍營駐紮了這麼多人,奚炎依和鐵楓都有震驚,那麼多的軍帳,大約人數有接近兩萬,而燕城才區區八千而已,太大的懸殊了。

  在陰暗的角落停下,奚炎依抬手擦著額頭上的汗,小腿有些顫抖,扭頭看著鐵楓,無聲的說道:「今天做點什麼吧,不能讓他們這麼消停就是了!」

  鐵楓搖搖頭,「不適合,若是真的做了什麼,惹怒了他們,肯定會立時將戰爭引爆,雖然咱們有準備,可是燕城沒準備!」他還是擔心燕城,雖然那八千的駐軍不算什麼,但也都是守衛邊關的戰士,都是人命,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奚炎依則搖搖頭,今日跑了一趟,不做點什麼她不死心,「他們儲備很足,我看著真是不爽,走!」說罷,瞬間移動,朝著軍營里安放儲備糧草的地方飛奔而去。

  鐵楓無奈跟進,在安放儲備的地方巡邏的人特別多,基本上是五分鐘一隊,奚炎依和鐵楓躲在暗處多時,終於一隊離開,奚炎依從袖子裡掏出火摺子,在鐵楓面前晃一晃,「這個扔進去能不能火燒半邊天?」

  鐵楓看了一眼奚炎依,「都是糧食軍需,易燃品,試試不就知道了。」

  奚炎依無聲笑笑,眼角眉梢都笑開了花,好久沒做壞事,這麼做一次,還真是挺興奮的,「那就試試。」

  將火摺子的火苗吹起來,隨後揮手扔出去,那火摺子準確的落在帳篷頂,火苗貼著的地方瞬間化開,火摺子啪嗒一聲掉落進軍帳內,落入了糧食軍需之間。

  「巡邏的過來了,咱們走!」鐵楓拉住奚炎依的手腕,看她不想走想看接下來著火的架勢,壓低了聲音,一邊直接拽起她,倆人瞬間離開原地!

  在倆個人從東祠軍營飛出來進入幾百米之外的樹林時,軍營里猛然亮起大火,奚炎依一手拍在樹幹上,「真好看!」

  鐵楓反手拉住她,「快走,軍營里失火,他們肯定會出來查看的。」

  奚炎依絕對戀戀不捨,她真想看看那火能燒多大,但被鐵楓拉著,只能隨著他離開。

  天也亮了,奚炎依和鐵楓也回到了丘山下,他們暫時在這裡落腳,其餘人一夜未眠,等待他們回來,看到倆人回來,他們也鬆口氣了。

  奚炎依和鐵楓休息,小飛和小三要出去盯著,采來的那些櫻草早就在挖溝的時候埋進了溝里,現在剩下的就是那比較神秘的蛇汁了,奚炎依一直沒有拿出來,其他人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靠在大樹的枝椏上休息,奚炎依閉上眼睛,剛要進入夢鄉,一聲尖銳響亮的蒼鷹聲從樹林遠處穿透而來,奚炎依睜開眼睛,枝葉繁茂看不到那鳴叫的蒼鷹,許是在遠處叫的,但是能穿透這麼遠,還真是響亮。

  遠處靠在樹下的鐵楓睜開眼,瞥了一眼閉眼睡著的奚炎依,悄然起身走進樹林深處。

  下午時分,小飛動用了全部力量飛奔回來,滿頭大汗一臉驚慌,還未到達跟前,便大喊道:「王爺,總教,不好了,東祠打過來了!」

  「什麼!」奚炎依猛的跳起來,鐵楓也快速起身,其他人隨著站起來,個個臉色緊繃,看著慌張回來的小飛,好似能將他盯出一個洞來。

  「過來了……剛剛在點兵,發現了我和小三…。咳咳……小三為了讓我回來通報,掩護了我,不知他逃沒逃走。」小飛的音調都是顫抖的,雖然經歷過很多危險,但是第一次面對千軍萬馬,止不住的慌張腿軟。

  「小莊,讓他喝點水!」看小飛慌張的話都說不清,奚炎依冷靜的讓木小莊給小飛喝水,而後轉頭看著鐵楓,一邊從懷裡掏出來兩個瓷瓶,「走吧!」

  鐵楓看了一眼那兩個瓷瓶,一黑一藍,點點頭,「雖然有點少,但也能起點作用。」

  奚炎依看了一眼手裡的瓷瓶,「就指著它們了,我們能多點勝算,儘管可能都會送命,但以十二人之力對付千軍萬馬,咱們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算值了!」語氣帶著破釜沉舟,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能活著回去。

  「走吧,小三不知怎麼樣了!」鐵楓轉身,輪廓分明的臉鎮靜異常。

  圍城一圈的人皆不言語,看著奚炎依和鐵楓的模樣,一個一如往常的眉眼彎彎,一個如同以往面無表情,但這兩個人是怎樣的心情他們十分了解,不由得皆隨著鎮靜下了心神,今日便是他們揚名之時,儘管可能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但也值了,能夠跟著翎王鐵總教以十二人之力單獨面對千軍萬馬,如同翎王所說,他們是絕對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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