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愛註定成殤
她是太尉的女兒,自小榮華富貴衣食無憂;學習琴棋書畫,學習三從四德;父母疼愛,不曾有受過委屈的時候。在小的時候,母親就總是和她念叨,卿兒生的這麼漂亮,日後必會找一個好丈夫,疼惜著卿兒,一輩子不讓卿兒受委屈!
小時候想像不出一輩子疼愛自己的丈夫是什麼樣子,後來漸漸長大,她覺得,日後的丈夫能夠像父親一樣便可,只有她一個夫人,不會有三妻四妾,也不會喜新厭舊,兩個人攜手白頭,一輩子不分開。
她不同於同齡的女兒家,對未來充滿幻想,各種各樣的幻想。她很安然,因為她知道,父親必定會給她尋一個如同他一樣的男子,所以,她根本就無需操心那些。
小桃子是她的貼身丫鬟,陪著她一起長大,儘管比她小几歲,但卻和她妹妹一個樣,家裡沒有兄弟姐妹,有小桃子陪在身邊,她從來都沒覺得有寂寞的時候!
皇都的繁華一如既往,大街上人來人往,擦肩接踵,小桃子跟在她身邊,一邊隨著她走,一邊吵嚷著路人小心點,別碰著他們家小姐。
她聽著只是笑,小桃子總是這樣,在她眼裡,好人很少。
一個賣傘的攤子出現在眼前,花花綠綠的傘將半條街都擺滿了,那艷麗的顏色在陽光下分外顯眼,她走上前,拿起一把粉色的傘,打開,頭頂的陽光瞬間變成了粉色,將身邊小桃子的臉都烘托成了粉紅色的。
「好看麼?」她問,小桃子點頭,「好看!」
「呵呵,我拿哪個你都會說好看。」她笑笑,隨後拿起另外一把紅色的傘,兩個人都蓋在了傘下,不管是臉還是衣服,都成了紅色的。
「小姐,你不熱啊,大熱天的,咱們去哪兒先坐坐,等到太陽不這麼熱了,咱們再出來逛?」小桃子滿額頭的汗,她不似小姐,好像對什麼天氣都適應,她最怕熱,只要天一熱,她就從早上到晚上流汗,甚至會長痱子,那滋味難受的要死!
她聽聞一笑,轉頭看著小桃子剛想說話,傘外卻驚聞馬蹄之聲,她舉著傘轉頭看向發聲處,這一看不要緊,那馬隊如同飛來的一樣,快速的朝著她們奔跑而來。
街道上的人早在聽到馬蹄聲時就紛紛退開,惟獨她們倆後知後覺的,那馬隊到了近前才發覺。
她在看到那奔跑的馬之後,眼睛裡就只有那奔馳而來的馬了,四蹄飛揚,矯健的馬蹄勁力十足,好像能夠隨意的把她濺在馬蹄之下踩成碎末!
就在她頭腦空白之時,眼前忽的白影一閃,下一刻她只覺得腳下離地,手中還舉著那把傘,她愣愣的抬頭,入眼的就是銀白色的衣服,那精美的絲線繡出的花紋,都被她手中的傘浸染成了紅色。
不知道在空中旋轉了多少圈,她只覺得頭腦發暈,待得腳下有了實感,她才恍然,她被人救了!
「姑娘沒事吧?」他淺笑的看著自己,那雙眼睛清澈無雙,像是蕩漾的湖水,她看著『他』,不知怎的,腦子轟鳴。
聽到聲音,她下意識的抬頭,入眼的是一張俊俏的臉孔,一雙彎彎的眼睛正笑看著她,是個男人!
「我…。」她開口,想回答,聲音卻如此小,不是她故意的如此小聲,而是根本就張不開口,眼睛裡只能看得到『他』那雙清澈的眼眸!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小桃子的聲音突然傳來,她一回頭,就看到小桃子睜大的眼睛,她順著她驚訝的視線向下,就看到一雙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她猛然的後退,而『他』也在同一時刻鬆手,她腳下一個不穩,朝後倒下去。
『他』的手恍若有魔力一樣,準確的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回來,她手裡的傘掉落在地上,她重新站在了陽光下,可是她的臉仍舊是紅的。
「姑娘沒事了?」她站穩,『他』也鬆開了手,她不自覺的手一動,竟然想把『他』的手拽回來,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她迅速的收回手。
「謝謝公子…。我沒事了!」她不知怎麼回答,除了腦子轟鳴之外,腦海里還有那雙清澈的眼眸,風雅溫柔。
「王爺,咱們趕時間!」那邊,所有的馬都停下來,一人衝著『他』說道。
『他』點點頭,然後看著她點頭一笑,隨後『他』轉身跳上馬背,一抖馬韁,『他』快速的從眼前消失。
她看著他消失在視野當中,就連小桃子何時走到她身邊她都不知道。
「小姐…。你們剛剛…。『他』抱你了…。還牽了手…。」小桃子怯怯的,他們家小姐可是大家閨秀,從來都沒和別的男人接觸過,居然就這樣在大街上被人拉了手還抱了,唉!
她回神,看著小桃子,而後又看看自己的手,不知怎的,手火辣辣的,像是被灼烤過一樣!
街邊的人又重新匯聚到了街中心,都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議論紛紛,她沒有注意聽小桃子說話,可是卻仔細的聽到了周邊的議論,原來『他』是翎王,那個在朝上猶如天外來客一樣的翎王!
從那天回家之後,她也不知怎的,腦子就開始放空了,既不是病了也不是累,就是想發呆,每每坐在一個地方她就能坐一天,不想動也不想說話,小桃子在她跟前轉啊轉,她也根本不想注意她。
不知何時,當她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的時候,竟然發現母親坐在她身邊,她嚇了一跳,看著母親擔心的眼神,她笑笑,「母親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沒叫我?」
母親看著她,驀地伸手摸摸她的臉,「卿兒,你最近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麼?」
她一愣,搖搖頭,「沒有啊,母親為什麼這麼說?」
「小桃子說,你最近不太好。」母親看著她,停頓了下又說道:「聽說你遇見了翎王,卿兒,翎王如何?」
她一聽到那兩個字,不自覺的臉紅,微微低垂眼帘,「母親怎麼知道的?」
「小桃子說的,卿兒,翎王很不錯麼?」母親拉著她的手,輕聲問道。
她不知如何回答,因為她根本不了解『他』,但是如果說不好也沒有理由,那樣一個人,又怎麼會不好呢?
母親看著不說話的她,輕聲嘆氣,「我會和你爹爹說的,不過,卿兒不要再這樣了,每天發呆不吃飯,身子會受不了的。」說來說去,母親還是心疼她。
她看著母親,心底有絲絲雀躍,「如果和父親說,父親會怎麼辦?」
母親揉揉她的頭髮,「你父親會去和皇上說的。」
「真的?」她不知怎的,很興奮,父親是太尉,在朝上地位不差,他如果真的和皇上說這事兒,皇上拒絕的可能性很小,那麼,她和『他』……。
「好了,別亂想了,你是爹娘唯一的女兒,既然是你想要的,那么爹娘就給你!」母親等於給她下了保證了。
「謝謝娘!」她抱住母親,覺得此時很幸福,未來的幸福好像就在沖她招手,那個有著清澈眼眸的人,就在幸福的那一端!
她再次見到『他』是在自己的家中,她從來都沒想過『他』會親自來,也從沒想過『他』會突然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看著『他』眉目彎彎看著自己風雅淺笑的模樣,她整個腦子裡都是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她都不記得時間是怎麼過去的,當分別之時近在眼前時,她覺得很可惜,時間竟然就這麼匆匆而過了!
那天之後父母和她談過,父親說的清楚,只要她願意,翎王不是問題。
看著父親自信的模樣,她隱隱有些擔心,她不想逼『他』,想讓『他』自願,她不想做別人的負擔。
然而父親卻並不在意,拍著她的肩膀告訴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一定會給她。
最終敲定了他們倆的婚事是在皇宮,那天,她看到『他』安慰經歷過傷心事的可心公主,那溫柔的模樣讓她移不開眼,她也不知怎麼了,作為一個女兒家,明明是不可以這樣的,學習過的禮教也告訴自己,要委婉含蓄,但是她就是不想移開眼,就是想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在皇上宣布他們倆婚事的時候,她滿心歡喜,但也仔細的觀察了『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否會不願意。
但是她什麼都沒看出來,『他』很淡定,也很平靜,或許,『他』早就已經知道了今天皇上會宣布婚事。
不知為何,她隱隱的有些黯然,他們倆並不了解,就這樣因為皇上一句話而相互捆綁住了,或許『他』可能覺得無奈,或許『他』已有心上人,卻因為皇上的話而不得不遵旨!
謝恩的時候『他』說想先立業後成家,皇上開玩笑的說等『他』做出成績後再封個側妃給『他』,她不自覺的緊張,然後看向『他』,『他』顯然的也嚇一跳,而後卻委婉的拒絕,說了一句讓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的話,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其實他們在成婚之前的見面屈指可數,那段時間她總是在關注著『他』的消息,但似乎『他』總是不在皇都,東奔西走的,那時她或許能夠窺探到『他』的內心,『他』並不喜歡困在一角,『他』應該是個喜歡自由的人,就是不知,在『他』眼裡,他們的婚約是否是一種束縛,如果是那樣,她很抱歉!
當過去很久,『他』終於回到皇都後,第一時間『他』就來太尉府看她來了,『他』滿身風塵,好像是急匆匆的趕來,她不由得打心眼裡有些心疼,這樣一個人,不該是這種形象的,『他』就應該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神采飛揚,如同清風一縷,不沾染任何風塵!
臨走時,『他』第一次親近的接觸她,在她的額頭上蜻蜓點水似的一吻,雖然很輕很輕,但足以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她一夜未睡,坐在房間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里竟然也出現了『他』的臉。
而後的時間,她都是在等待中度過,皇宮裡有變動,父親也整日不在府中,她在母親那裡知道了些細節,也為父親和『他』擔心,真不知道這一場風波過去,到底能不能得到平靜!
在她焦躁的等待的時候,皇宮的風波終於落定了,可喜的是父親與『他』那一方取得了勝利,但讓她憂心的是,『他』遭受到了重創,儘管父親不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她也能猜得到,那段時間她茶飯不思,就想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皇都平靜了,父親也開始頻繁的進宮,她猜得到,父親是在為她的婚事奔走。那時也不知從哪裡傳來了流言蜚語,說的是『他』和皇上的事,她並沒有把那流言當回事兒,但是隨著父親頻繁的走動婚事卻沒有得到一點進展的時候,她也開始懷疑了。
然而,就在她為此心神不定的時候,終於從父親那裡聽到了讓她心定的消息,皇上批准了他們的婚事,而且馬上就能辦了!
她不自覺的放下了懸著的心,那困擾了她許久的流言蜚語讓她瞬間撇掉。
就在大婚的前幾日,她終於又見著了『他』,『他』帶著她去了聚寶軒,那是皇都之中最大的古董珍寶店,她其實並不在意『他』給她買什麼貴重的東西,只要能看到『他』,她的心情就不自覺的好。
她並未想挑選什麼東西,但是小桃子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她無心的拿起這個拿起那個看看,視線卻無意識的飄向『他』,看著『他』站在窗邊靜然不動,其實她很想過去和『他』說說話!
小桃子好像是故意的,挑了兩個最貴的玉佩給她,她拿著,又看了看站在那邊的『他』,而後走過去,問『他』哪個好!
『他』並不在乎東西有多貴,說,只要她喜歡,就都買了。
小桃子站在旁邊小聲的輕呼,她笑著搖搖頭,將其中一個玉佩掛在了『他』的腰間,『他』沒有拒絕,她親手給『他』掛上,此時此刻,她感覺他們倆就像是一對兒夫妻,那種感覺很幸福!
大婚當日,她早早的起床,梳妝打扮,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覺自己沒有刻意的表現,但是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氣息。
母親站在她身邊愛憐的看著她,不時的抹眼淚,但那是喜悅的眼淚,因為她這個她唯一的女兒,終於出嫁了,而且還能夠嫁給自己心儀的人,對於一個女子來說,這就是幸福!
這一天很累,頭上的金冠壓的她脖子酸疼,但是隔著眼前的層層珠簾,看到對面牽著紅綢從頭至尾拉著她的人,仍舊滿心的喜悅和幸福!
坐在洞房裡,她靜靜地坐在那裡,頭上遮蓋著一層紅色的蓋頭,那鴛鴦戲水的花式,就好像象徵著她日後的生活。
她有些緊張有些忐忑,但更多期待,雙手一直緊握在一起,聽著小桃子在新房裡走來走去的聲音,她就愈發的緊張!
終於,外面傳來『他』的聲音,但是好像喝多了,門刷的從外打開,小桃子驚呼一聲王爺喝多了,她一把掀開頭上的蓋頭,就看到『他』晃晃悠悠的走進來,小桃子扶著『他』,那邊駙馬爺也幫著忙,她趕緊走過去,接過『他』,果然滿身酒氣,而且雙眼迷濛,怎麼能喝這麼多!
扶著他走到床邊,『他』身子一歪就躺到了床上,她站在床邊有點不知所措,小桃子要過來幫忙,她抬手拒絕,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他』的王妃了,如果連照顧『他』這種小事都做不了,那麼她根本不配做『他』的王妃!
然而,就在她準備服侍『他』休息的時候,宮裡卻來了人,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今日明明是他們大婚的日子,明明『他』已經喝多了,可是宮裡的人卻把『他』帶走了。
空曠的新房中她傻了足有一刻鐘,心下有些不好的預感升騰而起,坐在床邊,她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麼,難道『他』和皇上的流言……
後來的日子,讓她有些疑惑,『他』並沒有如她猜想的那般會經常進宮,看來『他』與皇上的關係並不是那樣的,但是皇上真的很奇怪。
以前就聽說過有同性之愛,在她看來,『他』沒有問題,『他』並不是那樣的人,可是皇上真的很奇怪,或許,皇上是那樣的人。
思及此,她不由得心驚,如果讓她和皇上相比,就算她能占據『他』的心,也鬥不過皇上啊!
可是,『他』似乎也有意的躲避皇上,因為『他』總是尋機會往外跑,她與王府里的丫鬟談過,『他』自小便與皇上等人親近,皇上也很照顧『他』,但是不知為何,王爺近幾年很願意往外走,丫鬟們似乎都在為『他』說話,說『他』許是想建功立業為大齊造福,但是她不那麼想,或許,『他』就是在躲著皇上!
她將一切都放在心裡,靜靜地等待著,靜觀事情的發展。
『他』離開皇都,很急,有幾次甚至她都不知道,父親和母親來看過她,也詢問了他們之間的一些事,她並不願意多說,甚至直至成婚很久,他們之間都什麼都沒發生,她不認為『他』有問題,或許,一切皆因皇上,或許有些什麼事情是她不了解的!
獨自在府中的日子是難熬的,但是她能等待,直至她終於回來,明明是高興的,可是在看到『他』時她還是不自覺的委屈,而且她發現,『他』似乎在躲著她。
她不想給『他』躲著她的機會,她就不相信,她一個齊全的女人會輸給只有權勢遮天的皇上,但是,『他』似乎真的被皇上嚇著了,一直躲著她,任她整天的跟著『他』輕言細語,『他』依舊在躲避。
她的腳都磨起了泡,晚上臨睡前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慘不忍睹,小桃子更是給她抱屈,嘟嘟囔囔的,讓她愈發的心煩!
「別說了,有些事情是你了解的。」雖然她整日呆在王府之中,但有時皇宮中有宴會,在『他』沒有在皇都的時候,她都會代替『他』去參加,她看著那坐在上座的皇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可是她卻能看得到他內心深處的陰暗,這個人是個天生的弄權者,他自從登位身邊就沒有一個女人,再聯想那些事情,她就知道,阻擋在她和『他』之間的人就是這個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的皇上!
小桃子不理解,但是因著她阻止她又不敢多說,只能悶悶的替她抱怨。
她有著堅定的意志,就算有人阻擋在她和『他』之間,她認為憑藉著她的真心遲早會戰勝那個人,可是萬事總是不如她所想,在『他』平順的十幾年仕途上終於出現了風波。
邊關戰事一觸即發,『他』帶兵前往邊關,她每日每夜的焦心等待,虔誠祈禱,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似乎她自己都忘了時間了,終於傳來了『他』回來的消息,然而,沒等到她放心,卻驚聞駙馬爺去世的消息,而駙馬爺完全是因為『他』才會死,她心下嘆息,看來這一次,『他』不會再有以前神采飛揚的模樣了。
誠如她所想,『他』整個人都變了,雖然『他』沒有再焦急的離開皇都,每天上早朝,每天忙於各種事情,甚至有時會在深更半夜才回來。
她隱隱的有些擔心,擔心『他』本就被駙馬爺的死折磨著,那個人也折磨『他』,儘管幾年過去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進展,甚至連知心朋友都算不上,但是她卻能了解『他』,而且完全的了解。
『他』將駙馬爺在世時所有的擔子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凡是應該駙馬爺的職責之內的事情,都是『他』在做,她幾乎每天都見不到『他』的影,夜深人靜時她會在『他』落腳的書房外轉一圈,看著書房裡的燈火,看著從窗欞上映出來的人影,她也能稍稍安心!
可好景不長,她不知道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旨意,『他』要遠赴燕城。
她以為她能夠等到『他』回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一輩子!
開始『他』離開時,她很久沒有『他』的消息,鑑於以前『他』經常離開皇都也沒有消息傳回來,她已經習慣了,可是後來日漸的,她驚覺事情有些不對,直至母親有一天來看她,告訴她醇王離開了皇都,且皇上近段時間十分怪異,綜合她父親回家時透露的一言半語,母親猜測,或許翎王遭遇了什麼!
她焦急的等待著『他』的消息,有時甚至都想要衝進皇宮去問問皇上『他』到底怎麼了。
後來,終於傳來了消息,或許,那也不是消息,是『他』的信,一封讓她徹底崩潰的信!
『他』出家了,這個世界讓『他』無法忍受,『他』出家了,決定脫離這個世界,可是,『他』怎麼能這麼殘忍,『他』離開了,脫離了,就得到解脫了,可是她怎麼辦?
看著那紙上的一字一句,她忍不住淚如雨下,心口刀絞一樣的痛,『他』說,她還是清白的,如果願意,皇上會賜給她一個更美滿的婚姻,她想罵『他』,難不成『他』以為,她嫁給『他』,為的就是榮華富貴衣食無憂麼?
府中的丫鬟百合看起來很同情她,但是她不需要同情,這個翎王妃是她自己爭破頭想要做的,就算『他』出家了,她也絕不會放棄這個名分,她決定要永遠的做翎王妃。
『他』所有的壓力都來自於皇宮裡的那個人,如今『他』出家了,他什麼都沒得到,雖然她看起來很可憐,但是她至少要比他強,至少,她永遠都是翎王妃,就算百年千年後,宗譜上都會有她一筆,她也會永遠的和『他』連在一起!
自此後,她每日誦經念佛,既然『他』日日陪伴佛祖,那麼她也同『他』一起陪著。
父親母親也來勸過她,甚至母親為此哭得傷心欲絕,但是她主意已定!
七年過去了,宮裡的那個敗者也終於要大婚了,她為此嗤之以鼻,成婚?一個斷袖沒了盼頭也終於要禍害別的女人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可憐的女人,會嫁給他!
他大婚那日,她華服盛裝的參加,在祭壇,她看到了那個嫁給他的女人,因著頭上的鳳冠她看不到她的模樣,但是那身形卻有幾分『他』的影子,看著她不由得想笑,這個男人得不到『他』,不惜娶了一個長相與『他』相似的女人,龍擎蒼,你才是那個最可憐的!
居然還有個太子?她看著那個孩子,據說是那個女人生的,看來那個女人肯定長的很像『他』,就連這個孩子都有幾分『他』的神韻,但那又能怎樣?他永遠都是輸掉的那個,沒得到『他』的人但是能名正言順守著『他』一輩子的那個人是她!
走出祭壇的時候,她的脊背一直挺得高昂,她是個勝者,儘管日日夜夜心痛如絞,但是她是勝者,她永遠都是翎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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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想像不出一輩子疼愛自己的丈夫是什麼樣子,後來漸漸長大,她覺得,日後的丈夫能夠像父親一樣便可,只有她一個夫人,不會有三妻四妾,也不會喜新厭舊,兩個人攜手白頭,一輩子不分開。
她不同於同齡的女兒家,對未來充滿幻想,各種各樣的幻想。她很安然,因為她知道,父親必定會給她尋一個如同他一樣的男子,所以,她根本就無需操心那些。
小桃子是她的貼身丫鬟,陪著她一起長大,儘管比她小几歲,但卻和她妹妹一個樣,家裡沒有兄弟姐妹,有小桃子陪在身邊,她從來都沒覺得有寂寞的時候!
皇都的繁華一如既往,大街上人來人往,擦肩接踵,小桃子跟在她身邊,一邊隨著她走,一邊吵嚷著路人小心點,別碰著他們家小姐。
她聽著只是笑,小桃子總是這樣,在她眼裡,好人很少。
一個賣傘的攤子出現在眼前,花花綠綠的傘將半條街都擺滿了,那艷麗的顏色在陽光下分外顯眼,她走上前,拿起一把粉色的傘,打開,頭頂的陽光瞬間變成了粉色,將身邊小桃子的臉都烘托成了粉紅色的。
「好看麼?」她問,小桃子點頭,「好看!」
「呵呵,我拿哪個你都會說好看。」她笑笑,隨後拿起另外一把紅色的傘,兩個人都蓋在了傘下,不管是臉還是衣服,都成了紅色的。
「小姐,你不熱啊,大熱天的,咱們去哪兒先坐坐,等到太陽不這麼熱了,咱們再出來逛?」小桃子滿額頭的汗,她不似小姐,好像對什麼天氣都適應,她最怕熱,只要天一熱,她就從早上到晚上流汗,甚至會長痱子,那滋味難受的要死!
她聽聞一笑,轉頭看著小桃子剛想說話,傘外卻驚聞馬蹄之聲,她舉著傘轉頭看向發聲處,這一看不要緊,那馬隊如同飛來的一樣,快速的朝著她們奔跑而來。
街道上的人早在聽到馬蹄聲時就紛紛退開,惟獨她們倆後知後覺的,那馬隊到了近前才發覺。
她在看到那奔跑的馬之後,眼睛裡就只有那奔馳而來的馬了,四蹄飛揚,矯健的馬蹄勁力十足,好像能夠隨意的把她濺在馬蹄之下踩成碎末!
就在她頭腦空白之時,眼前忽的白影一閃,下一刻她只覺得腳下離地,手中還舉著那把傘,她愣愣的抬頭,入眼的就是銀白色的衣服,那精美的絲線繡出的花紋,都被她手中的傘浸染成了紅色。
不知道在空中旋轉了多少圈,她只覺得頭腦發暈,待得腳下有了實感,她才恍然,她被人救了!
「姑娘沒事吧?」他淺笑的看著自己,那雙眼睛清澈無雙,像是蕩漾的湖水,她看著『他』,不知怎的,腦子轟鳴。
聽到聲音,她下意識的抬頭,入眼的是一張俊俏的臉孔,一雙彎彎的眼睛正笑看著她,是個男人!
「我…。」她開口,想回答,聲音卻如此小,不是她故意的如此小聲,而是根本就張不開口,眼睛裡只能看得到『他』那雙清澈的眼眸!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小桃子的聲音突然傳來,她一回頭,就看到小桃子睜大的眼睛,她順著她驚訝的視線向下,就看到一雙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她猛然的後退,而『他』也在同一時刻鬆手,她腳下一個不穩,朝後倒下去。
『他』的手恍若有魔力一樣,準確的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回來,她手裡的傘掉落在地上,她重新站在了陽光下,可是她的臉仍舊是紅的。
「姑娘沒事了?」她站穩,『他』也鬆開了手,她不自覺的手一動,竟然想把『他』的手拽回來,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她迅速的收回手。
「謝謝公子…。我沒事了!」她不知怎麼回答,除了腦子轟鳴之外,腦海里還有那雙清澈的眼眸,風雅溫柔。
「王爺,咱們趕時間!」那邊,所有的馬都停下來,一人衝著『他』說道。
『他』點點頭,然後看著她點頭一笑,隨後『他』轉身跳上馬背,一抖馬韁,『他』快速的從眼前消失。
她看著他消失在視野當中,就連小桃子何時走到她身邊她都不知道。
「小姐…。你們剛剛…。『他』抱你了…。還牽了手…。」小桃子怯怯的,他們家小姐可是大家閨秀,從來都沒和別的男人接觸過,居然就這樣在大街上被人拉了手還抱了,唉!
她回神,看著小桃子,而後又看看自己的手,不知怎的,手火辣辣的,像是被灼烤過一樣!
街邊的人又重新匯聚到了街中心,都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議論紛紛,她沒有注意聽小桃子說話,可是卻仔細的聽到了周邊的議論,原來『他』是翎王,那個在朝上猶如天外來客一樣的翎王!
從那天回家之後,她也不知怎的,腦子就開始放空了,既不是病了也不是累,就是想發呆,每每坐在一個地方她就能坐一天,不想動也不想說話,小桃子在她跟前轉啊轉,她也根本不想注意她。
不知何時,當她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的時候,竟然發現母親坐在她身邊,她嚇了一跳,看著母親擔心的眼神,她笑笑,「母親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沒叫我?」
母親看著她,驀地伸手摸摸她的臉,「卿兒,你最近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麼?」
她一愣,搖搖頭,「沒有啊,母親為什麼這麼說?」
「小桃子說,你最近不太好。」母親看著她,停頓了下又說道:「聽說你遇見了翎王,卿兒,翎王如何?」
她一聽到那兩個字,不自覺的臉紅,微微低垂眼帘,「母親怎麼知道的?」
「小桃子說的,卿兒,翎王很不錯麼?」母親拉著她的手,輕聲問道。
她不知如何回答,因為她根本不了解『他』,但是如果說不好也沒有理由,那樣一個人,又怎麼會不好呢?
母親看著不說話的她,輕聲嘆氣,「我會和你爹爹說的,不過,卿兒不要再這樣了,每天發呆不吃飯,身子會受不了的。」說來說去,母親還是心疼她。
她看著母親,心底有絲絲雀躍,「如果和父親說,父親會怎麼辦?」
母親揉揉她的頭髮,「你父親會去和皇上說的。」
「真的?」她不知怎的,很興奮,父親是太尉,在朝上地位不差,他如果真的和皇上說這事兒,皇上拒絕的可能性很小,那麼,她和『他』……。
「好了,別亂想了,你是爹娘唯一的女兒,既然是你想要的,那么爹娘就給你!」母親等於給她下了保證了。
「謝謝娘!」她抱住母親,覺得此時很幸福,未來的幸福好像就在沖她招手,那個有著清澈眼眸的人,就在幸福的那一端!
她再次見到『他』是在自己的家中,她從來都沒想過『他』會親自來,也從沒想過『他』會突然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看著『他』眉目彎彎看著自己風雅淺笑的模樣,她整個腦子裡都是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她都不記得時間是怎麼過去的,當分別之時近在眼前時,她覺得很可惜,時間竟然就這麼匆匆而過了!
那天之後父母和她談過,父親說的清楚,只要她願意,翎王不是問題。
看著父親自信的模樣,她隱隱有些擔心,她不想逼『他』,想讓『他』自願,她不想做別人的負擔。
然而父親卻並不在意,拍著她的肩膀告訴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一定會給她。
最終敲定了他們倆的婚事是在皇宮,那天,她看到『他』安慰經歷過傷心事的可心公主,那溫柔的模樣讓她移不開眼,她也不知怎麼了,作為一個女兒家,明明是不可以這樣的,學習過的禮教也告訴自己,要委婉含蓄,但是她就是不想移開眼,就是想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在皇上宣布他們倆婚事的時候,她滿心歡喜,但也仔細的觀察了『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否會不願意。
但是她什麼都沒看出來,『他』很淡定,也很平靜,或許,『他』早就已經知道了今天皇上會宣布婚事。
不知為何,她隱隱的有些黯然,他們倆並不了解,就這樣因為皇上一句話而相互捆綁住了,或許『他』可能覺得無奈,或許『他』已有心上人,卻因為皇上的話而不得不遵旨!
謝恩的時候『他』說想先立業後成家,皇上開玩笑的說等『他』做出成績後再封個側妃給『他』,她不自覺的緊張,然後看向『他』,『他』顯然的也嚇一跳,而後卻委婉的拒絕,說了一句讓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的話,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其實他們在成婚之前的見面屈指可數,那段時間她總是在關注著『他』的消息,但似乎『他』總是不在皇都,東奔西走的,那時她或許能夠窺探到『他』的內心,『他』並不喜歡困在一角,『他』應該是個喜歡自由的人,就是不知,在『他』眼裡,他們的婚約是否是一種束縛,如果是那樣,她很抱歉!
當過去很久,『他』終於回到皇都後,第一時間『他』就來太尉府看她來了,『他』滿身風塵,好像是急匆匆的趕來,她不由得打心眼裡有些心疼,這樣一個人,不該是這種形象的,『他』就應該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神采飛揚,如同清風一縷,不沾染任何風塵!
臨走時,『他』第一次親近的接觸她,在她的額頭上蜻蜓點水似的一吻,雖然很輕很輕,但足以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她一夜未睡,坐在房間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里竟然也出現了『他』的臉。
而後的時間,她都是在等待中度過,皇宮裡有變動,父親也整日不在府中,她在母親那裡知道了些細節,也為父親和『他』擔心,真不知道這一場風波過去,到底能不能得到平靜!
在她焦躁的等待的時候,皇宮的風波終於落定了,可喜的是父親與『他』那一方取得了勝利,但讓她憂心的是,『他』遭受到了重創,儘管父親不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她也能猜得到,那段時間她茶飯不思,就想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皇都平靜了,父親也開始頻繁的進宮,她猜得到,父親是在為她的婚事奔走。那時也不知從哪裡傳來了流言蜚語,說的是『他』和皇上的事,她並沒有把那流言當回事兒,但是隨著父親頻繁的走動婚事卻沒有得到一點進展的時候,她也開始懷疑了。
然而,就在她為此心神不定的時候,終於從父親那裡聽到了讓她心定的消息,皇上批准了他們的婚事,而且馬上就能辦了!
她不自覺的放下了懸著的心,那困擾了她許久的流言蜚語讓她瞬間撇掉。
就在大婚的前幾日,她終於又見著了『他』,『他』帶著她去了聚寶軒,那是皇都之中最大的古董珍寶店,她其實並不在意『他』給她買什麼貴重的東西,只要能看到『他』,她的心情就不自覺的好。
她並未想挑選什麼東西,但是小桃子一直在旁邊嘰嘰喳喳,她無心的拿起這個拿起那個看看,視線卻無意識的飄向『他』,看著『他』站在窗邊靜然不動,其實她很想過去和『他』說說話!
小桃子好像是故意的,挑了兩個最貴的玉佩給她,她拿著,又看了看站在那邊的『他』,而後走過去,問『他』哪個好!
『他』並不在乎東西有多貴,說,只要她喜歡,就都買了。
小桃子站在旁邊小聲的輕呼,她笑著搖搖頭,將其中一個玉佩掛在了『他』的腰間,『他』沒有拒絕,她親手給『他』掛上,此時此刻,她感覺他們倆就像是一對兒夫妻,那種感覺很幸福!
大婚當日,她早早的起床,梳妝打扮,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覺自己沒有刻意的表現,但是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氣息。
母親站在她身邊愛憐的看著她,不時的抹眼淚,但那是喜悅的眼淚,因為她這個她唯一的女兒,終於出嫁了,而且還能夠嫁給自己心儀的人,對於一個女子來說,這就是幸福!
這一天很累,頭上的金冠壓的她脖子酸疼,但是隔著眼前的層層珠簾,看到對面牽著紅綢從頭至尾拉著她的人,仍舊滿心的喜悅和幸福!
坐在洞房裡,她靜靜地坐在那裡,頭上遮蓋著一層紅色的蓋頭,那鴛鴦戲水的花式,就好像象徵著她日後的生活。
她有些緊張有些忐忑,但更多期待,雙手一直緊握在一起,聽著小桃子在新房裡走來走去的聲音,她就愈發的緊張!
終於,外面傳來『他』的聲音,但是好像喝多了,門刷的從外打開,小桃子驚呼一聲王爺喝多了,她一把掀開頭上的蓋頭,就看到『他』晃晃悠悠的走進來,小桃子扶著『他』,那邊駙馬爺也幫著忙,她趕緊走過去,接過『他』,果然滿身酒氣,而且雙眼迷濛,怎麼能喝這麼多!
扶著他走到床邊,『他』身子一歪就躺到了床上,她站在床邊有點不知所措,小桃子要過來幫忙,她抬手拒絕,從今天開始她就是『他』的王妃了,如果連照顧『他』這種小事都做不了,那麼她根本不配做『他』的王妃!
然而,就在她準備服侍『他』休息的時候,宮裡卻來了人,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今日明明是他們大婚的日子,明明『他』已經喝多了,可是宮裡的人卻把『他』帶走了。
空曠的新房中她傻了足有一刻鐘,心下有些不好的預感升騰而起,坐在床邊,她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麼,難道『他』和皇上的流言……
後來的日子,讓她有些疑惑,『他』並沒有如她猜想的那般會經常進宮,看來『他』與皇上的關係並不是那樣的,但是皇上真的很奇怪。
以前就聽說過有同性之愛,在她看來,『他』沒有問題,『他』並不是那樣的人,可是皇上真的很奇怪,或許,皇上是那樣的人。
思及此,她不由得心驚,如果讓她和皇上相比,就算她能占據『他』的心,也鬥不過皇上啊!
可是,『他』似乎也有意的躲避皇上,因為『他』總是尋機會往外跑,她與王府里的丫鬟談過,『他』自小便與皇上等人親近,皇上也很照顧『他』,但是不知為何,王爺近幾年很願意往外走,丫鬟們似乎都在為『他』說話,說『他』許是想建功立業為大齊造福,但是她不那麼想,或許,『他』就是在躲著皇上!
她將一切都放在心裡,靜靜地等待著,靜觀事情的發展。
『他』離開皇都,很急,有幾次甚至她都不知道,父親和母親來看過她,也詢問了他們之間的一些事,她並不願意多說,甚至直至成婚很久,他們之間都什麼都沒發生,她不認為『他』有問題,或許,一切皆因皇上,或許有些什麼事情是她不了解的!
獨自在府中的日子是難熬的,但是她能等待,直至她終於回來,明明是高興的,可是在看到『他』時她還是不自覺的委屈,而且她發現,『他』似乎在躲著她。
她不想給『他』躲著她的機會,她就不相信,她一個齊全的女人會輸給只有權勢遮天的皇上,但是,『他』似乎真的被皇上嚇著了,一直躲著她,任她整天的跟著『他』輕言細語,『他』依舊在躲避。
她的腳都磨起了泡,晚上臨睡前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慘不忍睹,小桃子更是給她抱屈,嘟嘟囔囔的,讓她愈發的心煩!
「別說了,有些事情是你了解的。」雖然她整日呆在王府之中,但有時皇宮中有宴會,在『他』沒有在皇都的時候,她都會代替『他』去參加,她看著那坐在上座的皇上,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可是她卻能看得到他內心深處的陰暗,這個人是個天生的弄權者,他自從登位身邊就沒有一個女人,再聯想那些事情,她就知道,阻擋在她和『他』之間的人就是這個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的皇上!
小桃子不理解,但是因著她阻止她又不敢多說,只能悶悶的替她抱怨。
她有著堅定的意志,就算有人阻擋在她和『他』之間,她認為憑藉著她的真心遲早會戰勝那個人,可是萬事總是不如她所想,在『他』平順的十幾年仕途上終於出現了風波。
邊關戰事一觸即發,『他』帶兵前往邊關,她每日每夜的焦心等待,虔誠祈禱,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似乎她自己都忘了時間了,終於傳來了『他』回來的消息,然而,沒等到她放心,卻驚聞駙馬爺去世的消息,而駙馬爺完全是因為『他』才會死,她心下嘆息,看來這一次,『他』不會再有以前神采飛揚的模樣了。
誠如她所想,『他』整個人都變了,雖然『他』沒有再焦急的離開皇都,每天上早朝,每天忙於各種事情,甚至有時會在深更半夜才回來。
她隱隱的有些擔心,擔心『他』本就被駙馬爺的死折磨著,那個人也折磨『他』,儘管幾年過去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進展,甚至連知心朋友都算不上,但是她卻能了解『他』,而且完全的了解。
『他』將駙馬爺在世時所有的擔子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凡是應該駙馬爺的職責之內的事情,都是『他』在做,她幾乎每天都見不到『他』的影,夜深人靜時她會在『他』落腳的書房外轉一圈,看著書房裡的燈火,看著從窗欞上映出來的人影,她也能稍稍安心!
可好景不長,她不知道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旨意,『他』要遠赴燕城。
她以為她能夠等到『他』回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他』這一走,就是一輩子!
開始『他』離開時,她很久沒有『他』的消息,鑑於以前『他』經常離開皇都也沒有消息傳回來,她已經習慣了,可是後來日漸的,她驚覺事情有些不對,直至母親有一天來看她,告訴她醇王離開了皇都,且皇上近段時間十分怪異,綜合她父親回家時透露的一言半語,母親猜測,或許翎王遭遇了什麼!
她焦急的等待著『他』的消息,有時甚至都想要衝進皇宮去問問皇上『他』到底怎麼了。
後來,終於傳來了消息,或許,那也不是消息,是『他』的信,一封讓她徹底崩潰的信!
『他』出家了,這個世界讓『他』無法忍受,『他』出家了,決定脫離這個世界,可是,『他』怎麼能這麼殘忍,『他』離開了,脫離了,就得到解脫了,可是她怎麼辦?
看著那紙上的一字一句,她忍不住淚如雨下,心口刀絞一樣的痛,『他』說,她還是清白的,如果願意,皇上會賜給她一個更美滿的婚姻,她想罵『他』,難不成『他』以為,她嫁給『他』,為的就是榮華富貴衣食無憂麼?
府中的丫鬟百合看起來很同情她,但是她不需要同情,這個翎王妃是她自己爭破頭想要做的,就算『他』出家了,她也絕不會放棄這個名分,她決定要永遠的做翎王妃。
『他』所有的壓力都來自於皇宮裡的那個人,如今『他』出家了,他什麼都沒得到,雖然她看起來很可憐,但是她至少要比他強,至少,她永遠都是翎王妃,就算百年千年後,宗譜上都會有她一筆,她也會永遠的和『他』連在一起!
自此後,她每日誦經念佛,既然『他』日日陪伴佛祖,那麼她也同『他』一起陪著。
父親母親也來勸過她,甚至母親為此哭得傷心欲絕,但是她主意已定!
七年過去了,宮裡的那個敗者也終於要大婚了,她為此嗤之以鼻,成婚?一個斷袖沒了盼頭也終於要禍害別的女人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可憐的女人,會嫁給他!
他大婚那日,她華服盛裝的參加,在祭壇,她看到了那個嫁給他的女人,因著頭上的鳳冠她看不到她的模樣,但是那身形卻有幾分『他』的影子,看著她不由得想笑,這個男人得不到『他』,不惜娶了一個長相與『他』相似的女人,龍擎蒼,你才是那個最可憐的!
居然還有個太子?她看著那個孩子,據說是那個女人生的,看來那個女人肯定長的很像『他』,就連這個孩子都有幾分『他』的神韻,但那又能怎樣?他永遠都是輸掉的那個,沒得到『他』的人但是能名正言順守著『他』一輩子的那個人是她!
走出祭壇的時候,她的脊背一直挺得高昂,她是個勝者,儘管日日夜夜心痛如絞,但是她是勝者,她永遠都是翎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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