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講述、痛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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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於奇正本來就黑的臉,因為生氣變得更黑,柳如煙的臉變得煞白。

  柳如煙上前小心翼翼地問:「於郎,你是說的《洛神賦圖》的事嗎?」

  於奇正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氣哼哼地坐到椅子上。

  柳如煙接過小翠手裡的熱水盆,用眼色示意小翠先下去。

  接著擰乾毛巾,遞到於奇正手裡柔聲說:「先擦把臉吧。」

  見於奇正不動,於是拿著熱乎乎的毛巾走到他身邊,準備給他擦臉。

  於奇正急忙把毛巾接了過來:「我自己來。」

  等於奇正擦完臉,柳如煙將水盆端下去,重新走回來,坐到於奇正對面的凳子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於郎,」柳如煙幽幽一嘆,繼續說道:「你心裡是不是在嫌棄我的出身?」

  「沒,沒有。」於奇正嘟噥著。

  柳如煙站起身,走到於奇正面前蹲下身子,雙手握住了他的手,一雙美目凝視著他。

  於奇正竭力想裝出一副穩如老狗的樣子,但四下躲避的眼神出賣了他。

  柳如煙的眼波停駐在他的臉上:「你知道我為什麼傾心於你嗎?」

  於奇正的手不斷抖著,想要從柳如煙的手中抽出來,卻被她抓得更緊。

  類似於「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我改還不成嗎」這種二幣話只能是段子,不可能真說出來的。

  柳如煙開始講述了起來。

  「我是一個女孩子。」

  「我是一個沒辦法選擇自己出身的女孩子。」

  「很小,我就被賣到了青樓。」

  「和其他人相比,有一點我是幸運的。」

  「他們看中了我,一開始就定位在高端。因此,從小就專門培養。」

  「我每天都要不間斷習練坐、立、行、笑、樂、曲、歌、舞、詩、書、棋、畫等等。」

  「這樣的生活過了差不多十年。那十年間,我每天睡覺的時間不過兩個多時辰。」

  「很苦很累,很多時候都想要放棄。但我只能咬牙堅持。」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能做到最優秀,就會像其他姐妹那樣,淪落到去賣身的地步。」

  「天可垂憐,我成功了。一出道就成了花魁。」

  「但我知道,更大的陷阱在前面等著我。」

  聽到這裡,於奇正不由得對比起自己原來所在的現代社會。

  在這個時代,如果去青樓,老鴇隔老遠就會打招呼:「公子爺來了。咱家的姑娘個個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小紅、翠花,快給公子唱個曲……」

  在現代社會,如果你去夜總會,媽咪就會說:「老闆,咱們這裡的小姐個個波大腿長,千杯不倒……」

  唉,傳統文化的丟失,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啊!

  柳如煙繼續說了起來。

  「只要哪天年老色衰,還是得落到那個萬劫不復的結局。」

  「我不甘心,我要和其他正常的女孩子一樣,過正常人的日子。」

  「我知道,要想實現這個夢想,有三個必須做到的前提。」

  「第一點就是我能攢夠足夠自己贖身的錢,這樣才能真正站起來。」

  「第二點就是能保證自己的清白之身。」

  「第三點就是能夠找到一個真正內心純良的人。」

  「這些年下來,前兩點我都做到了。只等出現這麼一個人了。」

  於奇正心道:那你等就等唄,關我什麼事啊?

  柳如煙眼波流轉,停留在於奇正臉上,聲音開始變得像糖一樣。

  「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樣,雖然我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反正我就是感覺,你是那個能把我帶到一個美好新世界的人。」

  「接下來你隨口吐出的那句詩,讓我更加……嗯,仰慕。」

  「你走之後,我就專門托人打聽你的事情。」

  「你是一個都料,但是是一個與眾不同的都料。」

  「這種不同不僅僅是技藝高超,更多的是你的為人。」

  「曌建築的模式,是從來沒有見過和聽說的,就如同你那句詩的格律一樣。」

  「每個人在這裡,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以及未來的方向。」

  「每個人都生活在希望之中。這種希望並不是虛無縹緲,而是只要你肯努力就能做到的。」

  「了解到這一切之後,我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我更加堅信,不僅是我,你能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到一個新世界之中。」

  「於郎,你是無冕之王。」

  「如煙不奢求做王后王妃,只求你看在如煙如此命苦的份上,收留做個鋪床疊被的打雜丫頭。」

  「因為如煙心裡,實在裝不下其他任何男人了。」

  「郎君呀,你真的忍心拒如煙於千里之外嗎?」

  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在面前如此楚楚可憐的神態和語氣,任你再怎麼心如鋼鐵,瞬間也得化為繞指柔。

  於奇正為難地說:「如煙姑娘,你是不知道啊,我是真的有難言之隱啊。」

  柳如煙輕輕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龐上柔聲說道:「我知道。不就是那個病嗎?真的沒什麼的。」

  於奇正焦躁得想撞牆,但立即就泄了氣。只得無奈地說道:「好吧好吧,你先起來說。」

  柳如煙站起身,但還是抓著他的手:「於郎,如煙不管為你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何況區區一副畫?你要算這麼清楚,就是要把我推得遠遠的,如煙心裡真的好難受。」

  於奇正的五官成了一個囧字。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得,咱惹不起,躲總躲得起吧。

  想到這裡,默不作聲的站起身準備朝外走。

  柳如煙急忙拿了一件披風:「於郎,外面風雪大,披上這個。」

  於奇正接過披風,瓮聲瓮氣地說:「我去採石場了。」

  說完逃一般地離開勾家。

  到了採石場,就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

  他走的時候,採石場也就二十個人左右,現在粗略一看,少說也有六、七十人。

  今天已經是農曆臘月二十二了,北風像凍刀子一樣在刮。

  儘管如此,採石場的工人很多都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奮力勞作著。

  站在高處喊著號子的二俅看到遠遠走來的於奇正,大叫一聲「正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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