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粗人、彩排、縴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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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人一個是工匠,一個是黑老大,剛才那一番「久仰久仰」之類,已經把肚子裡面的斯文話全部掏乾淨了。

  現在說話吧,又怕漏底;不說話吧,又尷尬。

  兩人端著茶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老這樣也不是個事啊,於奇正隨便沒話找話:「倪幫主,如果有啥事的話,但請明言。」

  倪大虎脫口而出:「我有個卵事啊……」

  剛剛說出口立馬覺得不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於奇正大笑起來:「倪幫主性情中人,好,好,好啊。不瞞您說,於某就是個粗人,那些文縐縐的搞不來。」

  倪大虎也朗聲大笑,脫掉外面的綢緞面的襖子:「不瞞兄弟說,哥哥連穿著這玩意都渾身不自在。」

  只有一邊的虞弘新心裡暗罵:粗人?粗你妹!我見青山多嫵媚的粗人!

  不管怎麼說,氣氛一下子就融洽了。

  倪大虎也不客套,說出了自己來的原因。

  眾人哈哈大笑,秦鐵牛搶著回答這是個小問題,等下去他們家吃飯就是。

  於奇正想了想,對秦鐵牛說:「還是麻煩嫂子來這邊吧。」

  幾人坐在一起東南西北胡吹了一頓,到了午飯的點。

  倪大虎給大夥展示了什麼叫人如其名。一桌子菜他一個人就吃了一半,還扒了三碗白飯,這才打著飽嗝心滿意足地摸肚子。

  這時,如煙她們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就著醃菜隨便扒了兩口飯,又風風火火地往外跑。

  跑了幾步,如煙走回來說道:「於郎,下午有時間的話去我們那邊看看嘛。」

  「看啥玩意?」於奇正不解地問。

  「咱們不是後天就要聯歡晚會了嗎?二哥出了個好主意。讓所有參加演出的人員,提前按照正式演出的標準走一遍,避免到時候出錯。」

  「哦,彩排。」

  「對對對,咱們下午就彩排了,於郎你來看一下嘛。」

  「我懶得去。」

  「行,那我們先走了。」

  柳如煙她們走後,倪大虎不解地問:「你們剛才說聯什麼歡?彩什麼排?」

  虞弘新給他解釋了一遍。

  倪大虎卻頗有興趣。之前就計劃的來混一天吃的到晚上再回去,這下午半天也是閒著無聊。

  沒辦法啊,既然人家客人提出了,這做主人的哪能不陪呢?

  於是,一行人又坐了一會消消食,就前往「曌建築春晚演播大廳」。

  他們到的時候,彩排已經過了幾個節目。

  看到主持人出場的時候,於奇正立馬樂了。

  女主持人由採薇擔任這倒沒什麼,主要是男主持人不是別人,正是程家大少爺程昱。

  別看丫的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正裝出場,還很是那麼有點像模像樣。

  於奇正之所以樂,是因為心裡想著的是:程昱呀程昱,你就蹦躂唄。隨便你丫的怎麼蹦,反正也就這幾天了。過完年就給老子滾蛋!

  勾:「愛情,是永恆的話題。它就像這漫天飄揚潔白的雪花,洗濯塵世間的污濁。」

  程:「是啊,從牛郎織女到天仙配,從孟姜女到望夫石,一根愛情的縴繩,牽起了無數的情感。」

  勾:下面請欣賞由張招娣、王二牛演唱,石工部李黑狗等伴舞的歌舞……

  合:《縴夫的愛》。

  於奇正轉眼瞪著身邊的二俅,那意思就是:不會就是那個縴夫的愛吧?

  二俅臉上嬉笑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就是這個。

  現在旁邊有客人,這筆帳老子給你記著。於奇正暗想。

  伴奏聲響了起來。

  舞蹈演員一出場,幾人就愣住了。

  這寒冬臘月的,十幾個石工部的小伙子,身上就穿一件露著胳膊的短褂,肩膀上拉著縴繩,呼哧呼哧一步一步拉了一艘小漁船出來——真船!

  從縴繩蹦的筆直的程度來看,船里肯定還壓著石頭。

  這也忒敬業了吧?!

  矮矮墩墩的王二牛,也穿著露膊短褂,「嗷」地一聲嚎了起來:「妹妹你坐船頭哇……」

  等王二牛這段唱完,小漁船被拉出了一半。一身紅布碎花棉襖、扎著一條長辮子的張招娣坐在船上:「小妹妹我坐船頭,哥哥你在……」

  能不能再土一點?能不能?!於奇正簡直要抓狂了,怒視著二俅。

  二俅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眼睛對著於奇正左邊翻了翻眼皮子。

  於奇正轉頭看去,真的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倪大虎兩隻眼珠子瞪得像牛一樣大,死死地盯著台上,喉頭不斷滾動著。

  於奇正強忍著把自己撕碎的衝動,終於聽完了這首名曲。

  「啪啪啪啪啪!」

  身後虞弘新秦鐵牛幾人拼命地鼓掌。倪大虎就不用說了,他鼓掌的幅度,令於奇正非常擔心會不會把手拍傷。

  這才是深入人民群眾生活的好節目嘛。

  倪大虎本身就是跑船出生,對於拉縴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首縴夫的愛,唱出了埋藏在心裡多少年卻無法表達出來的,對美好愛情的嚮往啊!

  倪大虎激動得難以自已,轉過臉說:「我從來就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歌,真特娘的好聽啊!不行不行,我要學會,我一定要學會唱!」

  於奇正暗想:幸虧二俅這貨沒和她們說《眾人划槳開大船》呢!

  縴夫的愛表演完畢後,主持人款款走了出來。

  程:「剛才這首歌好不好聽啊?」

  秦:「好聽!」

  倪:「好!好!好聽!」

  勾:「是的。愛,是世間最動聽的歌聲。」

  程:「愛,是人類最美好的語言。」

  勾:「愛的含義如此廣闊,如此深遠。」

  程:「愛,不僅僅是男女之情,還有其它很多很多。」

  勾:「接下來請欣賞戲曲《三娘教子》,一起來感受這份舔犢之情吧。」

  程:「表演者:服裝廠裁剪車間胡翠花。」

  ……

  於奇正實在無法忍受這非人的折磨了。不過,看這幾個人這樣子,恐怕是不會走的。

  於是開口說道:「哎呀,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覺得頭疼。倪幫主,要不我回去躺一會,讓老秦老虞他們陪著您?」

  倪大虎眼睛像是被鉤子勾住,一直沒離開台面。嘴裡說著:「好,好。於總都料不必客氣,您有事先去忙,去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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