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倦了、民心、拽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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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躍佬頹然地坐了回去,沉思不語。

  倪大虎好整以暇地又夾了一顆花生米。

  馬躍佬湊近了一點:「你怎麼知道我覺得累了倦了?」

  倪大虎微微一笑:「因為我也是這樣。」

  片刻後重新又問道:「其實你想問我的話也與這個相關吧?」

  馬躍佬垂下頭,片刻之後才說道:「這話我一直埋在心裡,從未對人講過。今日便於倪兄坦誠相告。你我都是江湖人,江湖風高浪急水深灘險,這也就不說了。好不容易混到現在這個地步,表面上看起來很風光。但實際上心裡都知道,吃我們這些飯的,有幾個能有好下場?」

  說這話的時候馬躍佬眼裡充滿著無盡的悲傷和淒涼。

  倪大虎呵呵一笑:「所以到了一定時候,就會累了倦了,想著急流勇退。」

  馬躍佬搖頭嘆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倪大虎沒有理會,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馬老大,我問你一個問題啊。你對劉邦和項羽怎麼看?」

  馬躍佬不知道倪大虎怎麼突然問到這個問題。

  不過還是很認真的回答:「這就不用多說吧。西楚霸王那可是響噹噹的英雄好漢啊。至於劉邦嘛,也就是一個小流氓而已。」

  倪大虎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又問出第二個問題:「你認為楚漢之爭。霸王失敗的關鍵原因是什麼?」

  「韓信。」馬躍佬答道:「如果不是他,那麼就是另外一個結局了。」

  倪大虎把花生米拋進嘴裡,端起酒杯說道:「來,喝。」

  馬躍佬喝完杯中酒,不解地問道:「莫非倪兄有什麼高見?」

  倪大虎的眼光望向窗外:「以前我也是這麼想的。」

  馬躍佬立即就抓住了話中的關鍵詞:「以前?那也就是說現在不這麼想了。」

  倪大虎自顧自倒了一杯酒:「不錯。」

  馬躍佬急忙問道:「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了?」

  倪大虎道:「我現在啊?這麼說吧,如果再重來一次的話。項羽還是失敗者。而且,和韓信無關。」

  馬躍佬大驚:「倪兄怎麼這麼認為?」

  倪大虎端起酒杯:「因為兩個字。」

  「哪兩個字?」

  「民心。」

  「民心?」馬躍佬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不錯,民心。」倪大虎說道:「其實吧,以前我和你一樣。或者說,我們這些上位者都這麼認為。民心只是表面上的,騙老百姓玩的把戲。實際上要想真正取得勝利,依靠的是實力和謀略。」

  馬躍佬呵呵一笑。心想你今天終於說了一句我聽得懂的話了。

  倪大虎繼續說道:「我們是江湖人就不談廟堂上的事了。對於我們來說,是不是誰拳頭大誰就有理?」

  馬躍佬點頭稱是。

  倪大虎繼續說道:「我拳頭大,再加上我有一個能夠出點子的軍師。就能打敗其他幫派。是不是?」

  馬躍佬答道:「難道不是這樣?」

  倪大虎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道:「那些底層幫眾,甚至於武力值更加不如的普通老百姓。在我們眼裡根本就無法左右戰局。是不是?」

  馬躍佬笑道:「那還有錯?人從來就是有三六九等的。最低等的永遠比螻蟻都不如。因為他們既沒有力量,也沒有智慧。」

  「所以民心只是統治者用來愚弄百姓的一個說辭而已。對嗎?」倪大虎問道。

  「然也。」馬躍佬拊掌大笑道。

  「錯了。我們都錯了。」倪大虎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會心甘情願的去做別人的下屬。你就是想問我這個,對嗎?」

  「確實如此,小弟我實在想不明白。」馬躍佬答道。

  「不,你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倪大虎呵呵一笑:「實際上我做什麼選擇,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你想知道的是,作為和你一樣同類人的我,現在搞的這些名堂,對你來說有沒有參照價值。」

  馬躍佬略顯尷尬地搓搓手。

  倪大虎倒不以為意:「你也知道我現在要金盆洗手。同時你也清楚人在江湖,想抽身而出是多麼的難。你想知道的。就是我到底有沒有找到這個途徑和方法。是這樣嗎?」

  馬躍佬端起杯子說道:「倪兄快人快語,小弟我也不遮著藏著。的確,小弟我心有歸隱山林之意,但實在不得其徑啊。如果倪兄已經找到,還望給指條明路,小弟感激不盡。」

  倪大虎嘆道:「你我都是同類,我也不必遮掩。的確,倪某已看到一條明路。只不過,能不能走通目前還不好說。」

  馬躍佬問道:「不管是招安還是洗白,都需要官方上面的關係去靠,而且還得是硬關係。莫非倪兄已經找到路子了?」

  倪大虎鄙夷地一笑:「官方?你馬老大這麼多年來難道還沒看清楚?對於他們來說,咱們只是夜壺而已。要用咱們的時候急得什麼似的,用完了別說給你條路了,看著你都覺得噁心。還得遠遠的避開,生怕沾上臭氣。」

  這話實在是太扎心了。馬躍佬長嘆一聲,一口乾了杯中的酒。

  片刻後才說道:「之前儘管倪兄否認,但我心裡一直以為肯定是於總都料有上面的關係,倪兄不便明說而已。如今看倪兄的態度,還真和官方無關啊。」

  「沒半文錢關係。」倪大虎爽快地答道。

  「可是,沒有關係的話,咱們憑什麼能洗白?又憑什麼以後沒人欺負和算帳?」馬躍佬問出了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可於總都料有這個世界上最硬的關係。」倪大虎露出愉快的笑容。

  「虎哥,您這話我是真不懂了。一會兒沒關係,一會有關係,到底怎麼回事啊?」馬躍佬苦惱地問。

  倪大虎眯縫著眼睛,把玩著手裡的酒杯:「還是那兩個字。」

  「兩個字?」馬躍佬低頭沉思半晌才弱弱地開口:「你說的是……民心?」

  倪大虎慢慢眯了一口酒:「正是。」

  馬躍佬抱拳說道:「還望吾兄明示。」

  倪大虎放下酒杯,緩緩開口:「境界。人生總有三重境界。第一層,看山就是山。第二層,看山不是山。第三層,看山還是山。」

  馬躍佬心裡不由的破口大罵:打什麼機鋒呢?你倪大虎什麼德行,這竟陵城誰不知道啊!還裝模作樣的拽起禪機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山上吃素的禿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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