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翠花、嚮導、裘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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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賜解釋了起來。

  剛才對方確實有提到合作的事。

  那個團伙的老大叫裘老黑,在他們這個行當很有名。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成名了。現在年歲已高,據說近十年來已經處於退隱狀態,本人不再出手。

  據剛才胡翠花說,這次裘老黑親自過來,足以證明墓中的東西實在非同小可。

  從好的方面來看,聚陰缽在這裡的可能性變得更大了。也只有這種規格的寶貝,才能驚動裘老黑這個級別的人。

  更讓趙天賜擔憂的是,裘老黑那邊提出合作這件事下面隱藏的風險。

  像裘老黑這種人,絕對不可能只是聽到一兩句江湖傳言或者未經證實的消息,就親自千里迢迢帶人前來。

  他既然出手,就必定有非常可靠的信息來源,而且做足了包括前期調查等相關準備。

  那麼就有幾個不得不考慮到的事情:

  第一、這裡埋藏的,是不是就是聚陰缽?

  第二、裘老黑是怎麼知道這個信息的?

  第三、這個信息是否傳了出去?現在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第四、裘老黑為什麼會想到要合作?

  這四個問題聯繫到一起,趙天賜和倪大虎分析出了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情況是這裡有寶的信息已經傳了出去,接著前來的團伙將不止一個,又或者有實力很強的隊伍。裘老黑要藉助本地勢力得以和其他人競爭,又或者事後從容脫身。

  第二種情況是消息並沒有傳出去,但裘老黑他們不得其門而入,因此先行試探倪大虎他們是否掌握確切的信息。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對於奇正他們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倪大虎問道:「你怎麼回復的?」

  趙天賜答道:「我說暫時不敢做主,需要回去商量一下,於是留了個聯絡方式。」

  倪大虎點點頭:「行,這事咱們先回去和總都料說說,看看他是什麼看法。」

  兩人回到客棧把這事和於奇正說了之後,於奇正略作沉吟,做出了決斷:「我的意思是還是先見一面。如果裡面不是那東西,什麼都不用去想。如果真是那東西,合作還是競爭到時候再說。」

  趙天賜皺著眉說道:「就怕對方不肯說實話。」

  倪大虎想了想之後說:「應該不會。如果是這樣,他們沒必要找上門。再說了,咱們如果不和他們見面,萬一是個誤會,多了許多猜忌雙方都不好辦事。」

  趙天賜點點頭:「那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當天夜裡胡翠花就帶著一個看上去年約五旬的漢子過來了。

  胡翠花介紹時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亮明身份,果然是裘老黑親自前來。

  簡單幾句相互吹捧之後,裘老黑說道:「我今年已經五十有八了,才明白其實人啊,在這世上也就一件事——吃飯。只是這吃飯呢,就少不了這個。於總都料以為然否?」

  說完之後把茶碗拿在手中不斷把玩著。

  於奇正笑道:「裘前輩所言極是。人要活著,就得吃飯。要吃飯,就得有飯碗。」

  話說到這裡,雙方對視一笑。

  「不過……」於奇正放緩聲調說道:「俗話說得好。人心不滿百,當了皇帝想外國。能吃飽飯之後,就想著長生不老了。」

  裘老黑微微一笑:「若真有什麼寶貝,能讓人長生不老,為何從未見過長生之人?再說了,就算真能如此,不斷地受到與身邊親人朋友生離死別的痛苦,還不如死了算了。裘某做的是那腌臢之事,不敢說無愧於天地,但求無愧於人。能在死的時候,不欠任何人半點,就心滿意足了。」

  於奇正笑道:「裘前輩的意思是受人之託?」

  裘老黑擺擺手:「這個就不談了。這麼說吧,此次若能取出此物,歸於總都料所有。裘某隻求事成之後,總都料能賜一件小玩意給我。」

  於奇正問道:「不知裘前輩說的小玩意是什麼?萬一於某沒有,也不敢答應啊。」

  裘老黑伸出小指頭比劃著名黃豆大的一小塊:「也就這麼一個小小玉墜子而已。」

  於奇正明白了,他說的是二逑的那塊傳國玉印。當即搖著頭說道:「那個東西可不是我的。」

  裘老黑哈哈大笑:「這個於總都料大可放心,老黑已經問過原主了。」

  說完之後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於奇正接過信,查驗了一下火漆,沒被人開過。

  展開信紙,歪歪扭扭的字呈現眼前。

  「正哥:

  我答應他們了。

  他們要這玩意,無非就是想開祖龍墓。

  不管那裡有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也好,兵書戰甲也罷,和咱兩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咱又不想去當什麼皇帝,更沒那麼無聊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去盜什麼祖龍墓。

  這破玩意不但一點用都沒有,留在手裡還是個禍害。

  其實我早就想把這玩意給仍了,可是想到就算我扔了,他們那些人也不信啊。但要我白送給王八蛋,我又不樂意。

  現在正好,用這破玩意換個好東西。

  Your dear

  TWO ball.」

  看完信,於奇正哭笑不得。

  前面一本正經的說正事,讓他嚴重懷疑這封信是偽造的。可後面來個「your dear」就忒靈性了,還尼瑪來個「two ball」!

  別說這個世界的人不懂英文,就算懂,也只有二逑幹得出這種事。

  不過轉念想想,二逑說的還真沒錯。這段時間發生這麼多事,多多少少都和這東西有關。

  把這個東西給他們,自己和二逑他們過點安逸日子不香嗎?

  「裘前輩,若真如此,將來還會有人糾纏在下兄弟嗎?」於奇正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裘老黑站起身,背著雙手說道:「奇正兄當是真無問鼎之意,某又何須為難?」

  這番語氣動作,自然是學張有德的了。

  既如此,那也就不用再考慮什麼了。

  於奇正站起身伸出手掌:「君子一言。」

  裘老黑也伸出手掌相擊:「駟馬難追!」

  雙方把合作的事定下來之後,都覺得異常輕鬆。如煙飛快地準備好了酒水,好讓他們做下一步的具體商談。

  剛剛端起酒杯,易雲就進來報告說有人自稱是黑爺手下,有急事報告。

  問清來人身形後,裘老黑說道:「是我們的人。」

  頃刻,一個五短身材的漢子跌跌撞撞跑進來:「黑爺……」

  說完之後,看著周圍的於奇正等人,示意裘老黑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裘老黑說道:「說吧,都自己人。」

  五短身材漢子這才開口道:「適才收到消息,那兩個兄弟又折了。」

  「什麼?!」裘老黑長身而起,臉上的表情無比痛心。

  於奇正等人忙勸道:「黑爺節哀順變。」

  裘老黑雙手抱拳:「於總都料,此事頗為扎手。裘某先去處理一下,讓胡翠花留在這裡,把相關的情形給您介紹一下。」

  於奇正急忙回道:「裘前輩請便。」

  裘老黑帶著報信的漢子,急匆匆地出了門。

  胡翠花說道:「你們趕緊睡一會吧,天亮咱們邊走邊說。」

  於奇正幾人也考慮到今天白天已經奔波一天,看情形明天這段路的兇險是少不了的了,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當即也不多說什麼,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胡翠花就等在客棧門口。見眾人出來,上前打了個招呼,帶著眾人就走。

  儘管之前打聽到這段路,那副圖畫中也有標識,但畢竟和實際不太一樣。現在有了胡翠花帶路,就快了很多。

  一路上胡翠花介紹著情況。

  他們大概幾天前就到了這裡,這次的任務從一開始就顯得很邪門。

  大概半個月前,就有人找到黑爺,兩人在密室里談了好一陣。

  從密室出來後,黑爺就叫上他們這班兄弟,從關東趕了過來。

  到了周家集之後,黑爺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好像是要去見什麼人。

  剩下的人在這邊,按照通常的做法先在周邊查探。

  最後確定山裡面有個村子,是去找那個地方的必經之路,於是先派了兩個兄弟去做前哨。

  可是這兩個兄弟一進村子就如同泥牛入海,沒有任何音訊。

  這就是很不尋常的事了。

  要知道,這次黑爺帶上的個個都是精英。就算遇到再怎麼突然的襲擊,也不可能連示警的時間都沒有。

  黑爺又不在,只能再派上兩個人在村子外圍監視著。

  昨天傍晚黑爺才回到周家集,立即給胡翠花下令讓他找機會與倪大虎他們接洽。

  萬萬沒想到,這時候就連距離比較遠進行監視的兄弟都出事了。

  他們進山後,出來了一群和胡翠花打扮相同的漢子。

  胡翠花問領頭的:「大頭,找到人了嗎?」

  大頭點點頭,手朝身邊的林子裡招了招,裡面走出個山民打扮的人來。

  胡翠花告訴於奇正他們,這是他們找的嚮導。

  一行人跟著嚮導,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行走一陣之後,除了那個嚮導依舊腳步輕快之外,人人都是氣喘吁吁。

  前面出現了一道很窄的山樑。

  嚮導停了下來,嘰嘰呱呱說了一陣。從他連說帶比劃中,大家基本上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接下來要從那道山樑走過去,大家先在這裡休息一下。

  如煙已經整個人搖搖晃晃,像是馬上就要倒下去一樣。

  於奇正沉聲說道:「如煙,你們幾個先回去。」

  如煙自然不肯答應,於奇正面色凝重地說道:「你聽我說。前面地勢險要,此事又透露著詭異。你跟著,相反還成了我們的負擔。」

  說完之後,用手摸著她的臉說道:「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的回來的。」

  聽他這麼說,如煙才忍淚點頭。

  接下來,於奇正令那三個兄弟和如煙一起回到周家集等他。

  那幾個人自然也不願意,不過在於奇正嚴厲的目光下,最後還是從命了。

  見到於奇正這麼安排,倪大虎突然也反應過來了。

  裘老黑這群人是半個月前就知道這個消息,而那個時候於奇正都還沒中毒。

  假如裘老黑背後的人是張有德的話,難道他能未卜先知,掐指一算於奇正會中毒嗎?

  那如果不是張有德的話,又會是誰?

  能夠從於奇正中毒的那一刻就算到現在這個局面,其計劃織詳實,心思之縝密,實在是太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還在暗處。

  裘老黑也不過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而已,自己都不自知。

  想到這裡,倪大虎趕緊過去把其中一人拉到一邊,交代說他們的任務很重,極有可能遭到襲擊,一定要保護好二夫人。

  柳如煙她們走後,歇了大約一盞茶時間,嚮導示意可以走了。

  一行人順著山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到了對面,天已經開始黑了,嚮導不斷地打著手勢,意思說今天不走了。

  眾人已經看到遠遠的地方有個村莊,哪裡肯依?

  但不管怎麼逼,甚至胡翠花不耐煩拿刀架在嚮導脖子上,都還是死活都不肯走。

  於奇正一見便知,這其中必定有異。當即上前勸開了胡翠花。

  和嚮導二人又是一番比劃,於奇正大概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說前面晚上有山鬼出沒,如果繼續前行一定會死。在這左近林子裡有一間看林的小屋,去那裡住上一晚,明天白天才能繼續前行。

  既然嚮導這麼堅持,加上也都在山路上折騰了一天,也只能先休息一夜。

  幾人跟著嚮導,拐進了道路左邊的一個林子。

  胡翠花問大頭道:「老大呢?」

  大頭苦著臉答道:「老大昨晚大半夜到的。然後讓兄弟們繼續留在原地等你們。他自己先進那個村子了。」

  一聽這話,胡翠花就急了,一把揪住大頭的領口:「尼瑪幣的,你們讓老大一個人進去?」

  大頭帶著哭腔委屈地說道:「咱們都勸了啊。可是老大那性格你有不是不知道。」

  胡翠花馬上跳了起來:「不行,我要去找老大。」

  大頭一把拉住他:「老大說了,一切聽於總都料的。誰要不聽他的話,以後就絕交。」

  胡翠花立馬轉過身,一臉焦灼地望著於奇正。

  不待於奇正開口,大頭繼續說了:「翠花哥你先別急,咱們今天白天還看到老大了。」

  「是嗎?什麼情況?」於奇正和胡翠花異口同聲地問。

  「白天一整天咱們留在這邊的兄弟,遠遠地看到老大在村子裡逛來逛去,那些人似乎還很客氣的樣子。」大頭答道。

  「麻痹的不早說!」胡翠花罵了一句,但沒那麼急躁了。

  而此時於奇正他們想的是:從嚮導的反應來看,或者是這段路,或者是前面那個村莊有古怪。最大的表現形式就是白天正常,晚上出事。

  胡翠花聽到說裘老黑今天白天還在村子裡,立即就放鬆下來,從側面證實了這一點。

  除此之外,他們一定有什麼瞞著自己這些人,他們應該多少知道一點那個村子詭異的原因。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前面出現了一座還比較大的草屋。

  嚮導指著草屋嘰里呱啦說了一陣,應該大概這就是他說的可以過夜的地方了。

  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月光透過樹林,斑駁地灑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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