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月夜逢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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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突通匆忙趕來,一進門就跪倒在地,大聲叫道:「沈公子救我!」

  沈元景伸手托,將他扶起,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屈突通苦笑道:「卻是被公子猜中了,代王昨日為陰世師舉行宴飲,今日他便找了個由頭,在朝堂內將我訓斥一番,罰了俸祿。若非代王阻止,他恨不得都要將我治罪了。」

  「如此急切,這隋朝最後的一點元氣,恐怕要被他內鬥耗盡了。」沈元景輕笑這搖頭,說道:「你若要起復楊隋,出門便是,我亦束手無策;若是保身,便請坐下,聽我道來。」

  屈突通想了一想,終究是滿臉苦澀的坐了下來。

  沈元景便開口說道:「別看他氣焰囂張,其實如空中樓閣,無有根基,其大過有三,敗局已定。

  一則楊廣狂悖無德,以至於江山崩塌,無可避免,陰世師仍舊惦念舊朝,欲要倒行逆施,為下不同也。

  二來其驕橫自大,稍有成就,便不容異見,衛玄是真病假病尚且不知,屈將軍如此大才,也受排擠。又驟立大功,豈不欺主,楊侑小兒輩,無有治國經驗,自是要大權旁落的。朝堂之上離心離德,此上不欲也。」

  屈突通面色稍解,仍舊是擔憂說道:「然則經此一役,他威望頗高,勢力雄厚,我怕是眾人敢怒而不敢言,就算有被誅滅的一天,我怕自己等不到了。」

  沈元景笑道:「那便以退為進,你明日上表代王,便如衛玄事,稱病在家,閉門不出,可解災禍。只要你在把握住一關鍵點,若無意外,便可安心等待大變。」

  屈突通立刻站起身來,拱手作禮,聽沈元景接著說道:「亂世之中,兵馬便是護身符,你小心維持便是。這也是陰世師所犯的第三個錯,他多年未曾統兵,底下將領全是捏合而來,特別是屈將軍那些個精兵悍將,怎會服膺。

  你只須藏在背後,令一半順從其人,可留在城內,充作內應;另一半詐作不服,去往外地駐守,以為外援,自然高枕無憂。」

  屈突通臉色陰晴不定,苦笑一聲道:「如此,豈不是要我如李淵一般,擁兵自重?」

  沈元景笑道:「你哪裡做得李淵?除非你現下就舉兵起事,還能過幾天皇帝的癮,否則就安心控制兵馬,以待真龍出世,搏一個繪圖雲台,青史留名吧。」

  「唉!」屈突通枯坐半天,才自嘆了口氣,又目光灼灼的看來,說道:「沈公子是否有心,爭一爭這天下呢?」

  沈元景搖搖頭道:「皇帝的位子,挺無趣的,還是算了吧。」

  屈突通倒是沒有料到是這個答案,一時之間愣在了當場,神色有些驚疑不定。

  ……

  月大如斗,懸在半空之中,清輝如同一件素白的衣裳,裹住了夜的軀體。繁星點點,正是衣衫上頭點綴著的寶石,璀璨耀眼。

  忽然一朵潔白的雲朵從月宮中脫身而出,落到眼前,遮蓋住了月色,卻又多出兩顆分外明亮的星星,似乎完全可將明月替代,讓人見之沉醉。

  石青璇用玄色長巾掩飾住了臉龐,就顯得雙瞳格外的耀目,清淡的聲音響起道:「沈公子半夜約青璇來此,不會只是為了賞月吧?」

  她說話間,已然讓過身軀,明月又重現浮現,只是光輝已然被奪去了一半。

  「今晚的月色如此之美,我來大興許久,也未曾得見。」沈元景仍舊是仰頭而視,輕輕嘆息道:「過得今晚,我恐又要離開此城。等再歸來,也不知將來之月色,是否還似今日之月色一般皎潔。」

  石青璇索性坐下,也不言語,直到對方低下頭來,才開口問道:「沈公子見我前來,為何又要匆匆離開,是否與那人有關?」

  沈元景搖搖頭道:「非也。近來陰世師一場大勝,威望如日中天,先是將衛玄排擠得不得不稱病告老,又將屈突通貶斥,責令閉門悔過,你猜猜他下一個要對付的人,會不會是我?」

  「這些計算,我可想不出來。」石青璇不愛理會俗事,徑直道:「我只問楊公寶藏一事,你要如何處置?」

  「只要陰世師掌控大興城一天,我就一天不會取出寶藏。」沈元景道:「不過你可將假邪帝舍利與我,向雨田留下的那四個弟子,我來幫你除去。」

  石青璇點點頭,從身上掏出一個金黃閃閃的小晶球,拋了過來。這小圓球上除了一些斑駁之色,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沈元景伸手握住,略一沉吟,清玄真氣變換,湧入了晶石之中,一道寒冷和邪異的氣息一閃而逝。

  他又將晶石拋回,說道:「我在裡面模擬出了邪帝精元的氣息,你使出一絲功力即可催發,不過只能用三次,想來引誘尤鳥倦等人也是夠了。等他們聚齊,我再去一次收拾掉,省得有漏網之魚。」

  石青璇接了過來,隨手取出一個手帕,包裹在裡面,放回懷中,又問道:「邪帝舍利乃是魔門至寶,除卻向雨田座下四個弟子之外,其餘如陰癸派等,也必然不會放過,我亦沒有把握守得住消息不泄露,你要如何應對?」

  沈元景道:「陰癸派便不用擔心了。婠婠要參悟我留下的自然之道,以應付慈航靜齋的當代行走師妃暄,一時半會分不了心。至於祝玉妍,她受的傷沒有小半年,無法痊癒。除卻這兩人外,其餘之人如辟守玄、聞采婷,你縱然遇見,也可藉著身法,從容離開。」

  石青璇驚訝的看了過來,輕聲問道:「聽公子口氣,陰後可是你打傷?」

  沈元景點頭道:「卻是如此。她不自量力,孤身前來替邊不負報仇,我看在婠婠面上,未送她歸西,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想不到你的武功比我想像中的還高。」石青璇眼睛裡似平靜湖水,也有了一絲漣漪,說道:「縱然是寧道奇親至,想要擊傷陰後,也十分不易,沈公子是如何做到的?」

  沈元景淡淡的說道:「此世間除卻天下五絕,尚且沒有一人能夠在我手中走過三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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