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入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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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禿筆翁急道:「那就叫大哥出來!」

  黑白子卻說:「自從那位『玉面劍客』過來送了《笑傲江湖曲譜》之後,大哥就甚少出面,找他比斗,卻是難了!」說話間,他卻看著向問天。

  向問天聽得沈元景的名號,心裡一突,面上卻「哈哈」笑道:「我們這次慕名而來,自然會準備周全。」他放下包裹,取了一本冊子,封皮上寫著「廣陵散琴曲」五個字。

  「廣陵散?」丹青生有些遲疑,說道:「自嵇康死後,《廣陵散》從此不傳,童兄這本?」

  向問天微笑道:「嵇康一死,這套琴譜在西晉之後固然湮沒,然而在西晉之前呢?我有位朋友心智過人,想通此節,兼之又膽大妄為,便去發掘數十個晉前擅琴名人的墳墓,終於在東漢蔡邕的墓中,尋到了此曲。」

  「確有可能!」禿筆翁驚喜道:「若是真的《廣陵散》,那大哥必會出面!」

  丹青生去請黃鐘公到了廳堂,後者取過《廣陵散琴曲》,隨手翻閱幾頁,說道:「唔,曲子很長啊。」

  從頭自第一頁看起,只瞧得片刻,黃鐘公臉上便已變色,五根手指虛虛擬了下琴,贊道:「中正平和,清絕幽絕,果然高量雅致,深藏玄機,是真曲無疑!」

  禿筆翁當即大喜,高聲說道:「大哥,既然是真的,那可以比試了吧?」黃鐘公正看得入迷,被這一打斷,皺了皺眉,說道:「自然是要比試!」

  他把琴譜雙手遞還給向問天,惋惜的說道:「可惜沈兄弟不在,若他見到此譜,必然高興異常!」向問天聽得眉頭一跳,按捺住聲色接了過來。

  黃鐘公讓人取來了一把古琴,卻不是上次沈元景見到的那把,等眾人都退出廳堂,就邊彈奏邊攻了過來。

  沈元景站在對面,心內歡喜,想道:「大莊主的琴技又高了半分,下次來時,又可多奏幾曲了!」

  這琴音的感染力較上次又勝了一籌,沈元景聽了幾聲,假裝不支,回退幾步,讓過黃鐘公的古琴橫掃,往耳朵後面各點了一下。

  黃鐘公再攻過來時,他便全然不受琴音影響,左接右擋,幾十招後,逼黃鐘公琴弦彈斷了三根,只得收手,嘆道:「閣下武功高深,我亦不敵!」

  沈元景又往耳朵後面各點一下,問道:「大莊主剛才何言?」黃鐘公愕然,這才知道對手是封閉了耳竅,聽不見自然就不受影響了。不過他亦是豁達之人,輸了便是輸了。

  黑白子三人聽到琴音消失,進得廳堂,望向黃鐘公,見他搖了搖頭,俱都沮喪。

  僕役又上來換了一副新茶,幾人坐談,黃鐘公道:「閣下這功夫不同凡響,善於借力打力,恐怕也是大教出身,老朽輸的心服口服!」

  沈元景得意洋洋,說道:「這是我拜火教至高武學乾坤大挪移,當然厲害!這門神功有七重,可惜我只練到第三重,往上突破卻難,不能登峰造極!」

  眾人已經見識過這胡人的功夫,又聽他說只練成乾坤大挪移七層中的三層,都有些駭然。

  黑白子低下眼眉,略有所思。向問天面帶微笑,想道:「這門功夫如此厲害,放在這胡人身上卻是暴殄天物了。」

  黃鐘公說道:「閣下自稱來于波斯,武功又如此奇特,卻讓我想起一個人來,那白板煞星也是和嵩山派左盟主相交莫逆,你可認識?」

  「啊!那是我師兄,大莊主也識得麼?」沈元景裝作很驚訝,臉上甚至有了喜色。

  「見過一兩次,卻沒有深交!」黃鐘公答道,沈元景臉上頓時有些失望,看向了向問天。

  就在剛才黃鐘公說起白板煞星的時候,向問天心裡急轉,見沈元景看過來,尋思道:「這胡人怕是要問嵩山派的事情,得像個辦法轉移一下。」

  當即他假裝收到了沈元景的眼神,站起來說道:「既然梅莊之中,無人勝得了我這位朋友,四位莊主,我們就此告辭。」

  黃鐘公等人起身,送出堂外,讓丁堅帶著出去。禿筆翁和丹青生對著向問天背上那個包袱直瞪眼,恨不得去搶下來。

  黃鐘公也自嘆道:「可惜我那沈兄弟不在,否則以他的武功高強,必定能夠勝過這胡人。」

  黑白子心裡一動,說道:「大哥,莊裡不是還有一位大高手麼?不然……」

  「住嘴,這種事情,怎麼能去驚動那位前輩,不怕教內怪罪麼?」黃鐘公勃然作色。黑白子「嘿嘿」一笑,說道:「就一場比試而已,你我不說,誰能知曉,難不成他嵩山派還能主動去告不成?」

  黃鐘公想了一想,還是搖頭,說道:「豈能因私廢公!」說罷朝著琴室走去。黑白子朝丹青生打了個眼色,也跟了上去。

  向問天和沈元景往外走去,才出得大門,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呼喊:「童朋友,御風使,且等一等!」

  待兩人站定,丹青生趕了過來,看了一眼向問天身後包裹,說道:「剛才我兄弟四人心情低落,卻是失了禮數。二位遠道而來,無論如何,也該招待一番。我已吩咐施管家備下筵席,又取了兩瓶好酒,還請二位迴轉,讓我兄弟盡了這份心意。」

  沈元景看向向問天,後者說道:「四莊主剛才不說,現在卻趕來,甚無道理。我二人孤身來此,身懷重寶,卻是不敢再逗留。」言外之意,是擔心有詐。

  丹青生大怒,一時把什麼《溪山行旅圖》拋到九霄雲外了,冷聲道:「我等四人雖然名聲不顯,但也行得堂堂正正,豈會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閣下既然信不過我兄弟,請自便罷!」

  說完他便轉身,往莊裡走。向問天連忙拉住,告罪道:「確是我小人之心了,還請四莊主贖罪!」

  丹青生依然冷著臉,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閣下何罪之有。只是我這廟小,只能招待不周了,兩位告辭!」

  向問天哪裡肯放他走,連連作揖賠罪,又說道:「我口不擇言,得罪了四莊主,那麼這樣,我再把這畫拿出來,給四莊主瞧一瞧!」

  丹青生聽了,這才臉色解凍,讓到一邊,請兩人重新進了客廳。

  沈元景在一旁不言不語,看著向問天欲擒故縱的一番扮演,心裡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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