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東明對峙
東明是一個小縣，周邊地形平坦，無險可守。
太平時期，這裡頗有幾分繁華景象，許多商賈往往從這裡通往濮陽，或陳留，或鄄城。
亂世就不行了。
一打起仗來，商賈別說做生意，能保護自家性命已經是幸運的事情。
呂布麾下劫掠東明豪強商賈，離開之後，失去官方的力量，各種地痞流氓冒出來，搞得縣內一團亂糟糟。
甚至有人聚眾上百，自封將軍，想要治理一縣。
呂布率大軍入駐，直接掃乾淨城內，抓一批鬧事的地痞修建營寨，防禦工事。
東明城太小了，容納不下兩萬大軍，需要在城外建立一個營寨抵擋曹軍。
營寨搭建在東明以西五里地，內外層次分明，營道寬敞。
支起營帳，豎起旗幟，確定彼此的駐地。
這些都是麾下將領在忙。
呂布是主將，忙得事情是兗州全局。
他待在支起的寬敞主帳內，查看派去三方的人馬帶回來的最新消息。
高順駐守濮陽，給出的匯報是正在和曹軍大將樂進交鋒，後面就是兩個字無恙。
簡單明了，很有高順的作風。
陳留那邊的董昭傳信說一切進行順利，四周沒發現曹軍的跡象。
荀彧那邊較為兇險，曹操派一支奇兵劫營。
領頭的李乾派人和鄄城降將何昌，內外勾結作亂，妄圖引發營嘯。
張遼臨危不亂，看破勾結敵軍的人是少數，下令各營守住自己的地方，他帶傷平亂，陣斬李乾何昌二人。
竹簡上面說得簡單，呂布久居軍旅，自然明白當時局勢是多麼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降將疑心，造成連鎖反應。
曹操不愧是用兵大家，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一入兗州就展現出極強的攻勢。
呂布心裡感嘆，也明白，要不了多久，曹操就會親率主力過來和他在東明決戰。
面對未來天下最強諸侯，甚至能殺死自己的敵人。
呂布心裡沒有畏懼，有的是興奮。
難以抑制的興奮，真想快一點見到曹操。
為平復這股激動，他離開主帳，巡視營寨，看看諸將安排的如何。
有不妥當的地方，他親自指出來。
時間又過去兩天。
營外斥候疾馳來報，「溫侯，曹操大軍入駐二十里外的康城，正在安營紮寨，從數量上看，怕是不下於三萬。」
呂布一拍大腿道：「曹孟德，他終於來了，很好，繼續再探，若他有進軍的跡象，立刻回報。」
「唯，」斥候退下。
成廉嚷嚷道：「溫侯，趁那廝立足未穩，我們揮軍殺過去吧。」
呂布輕笑，立足未穩，這可不是曹操會幹出來的事情。
「不急，康城周邊地形不利於騎兵衝鋒，遠不如在東明這邊寬敞，能擺開陣型，我們只需要等曹操上門即可。」
「溫侯高見。」成廉極力奉承一句，想要挽回鄄城失敗的後果。
呂布笑容逐漸消失，盯著他道：「我需要的是能夠衝鋒陷陣的猛將，不是一個諂諛獻媚的小人。」
成廉到底不是那種人，一張老臉氣得通紅，瞪著眼吼道：「溫侯，若和曹操開戰，我願意充當先鋒，寧死不退！」
「軍無戲言，這是你說的，開戰之時，我命你為先鋒。」
呂布見他如此說，一口答應下來。
曹軍當天沒有進攻，安營紮寨，休息一夜緩解急行軍的疲憊。
次日，斥候探知曹軍出發的消息，急忙回來稟告。
呂布沒有想著據營寨而守，他崇尚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率軍出陣。
在遼闊的平原，大軍擺開陣勢，他領騎兵居中，左側是宋憲統帥，右側是成廉。
慢慢地，天地間迴蕩起響亮的聲音，那是數萬人齊齊邁出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澎湃有力。
而在登高台的呂布視線里，曹軍旗幟如林，矛戟在熾熱陽光之下，反映出來的光芒晃得人目眩。
其軍容之盛，殺氣之強。
讓呂布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西涼軍的時候，血液漸漸沸騰起來。
曹軍邁步到三里之外駐足。
兩軍無聲地對峙，天地陷入一片沉默，這股沉默是那麼壓抑，像是沉甸甸的高山。
置身於軍中的人，連身邊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呂布沒有被沉默壓垮，甚至能抽空去想，假如真有地府，那麼負責勾魂的黑白無常一定會抱怨，現在工作量太多。
他想到這裡，側首道：「傳令給成廉，昨天的話是時候兌現了。」
傳令兵策馬通過預留出來的通道，疾馳到右側成廉那邊。
收到命令的成廉目視左右道：「都聽到沒有？此戰我向溫侯立下過軍令狀，寧死不退。
我身為一軍大將尚且如此，爾等若有怯意，定斬不赦！
隨我破陣，事後所有賞賜，我一分不取，皆分於眾人。」
親兵將他說的話傳達下去，士氣高漲，士卒想得很單純，大將既然肯身先士卒，他們又怎麼會退。
咚，咚，咚！
震耳的鼓聲敲響，成廉手持馬槊一揮，「殺！」
帥旗移動，步卒們呼喊著衝上前。
如磐石一般的曹軍陣型也動了，左側士卒踏步往前。
兩里，一里。
半里。
兩軍越來越近，如兩股截然不同的河流對沖在一起。
霎時間，濺起無數的血花，驍勇的靈魂讓黑白無常勾走。
成廉策馬衝撞，身邊親兵簇擁，所過之處，皆是無一合之敵，殺得血流滾滾。
他撕開的口子讓步卒湧入。
「不要停下！」成廉怒吼，曹軍難以抵擋其勇猛，在不停後撤。
鼓聲密集而激烈，成廉麾下所有將士瘋狂喊殺，精神異常高漲。
名震天下的曹軍竟如此不堪一擊。
或者說，溫侯麾下將軍太強。
士卒們已經無法思考，他們眼裡滿是功勳和錢財，隨著那一桿帥旗向前衝鋒，追殺潰逃的敵人。
「曹公，快派我去支援，再慢一點，于禁的陣容就要被突破，那傢伙往日的勇猛哪裡去了？」
曹軍主陣之中，一座高兩丈的台上，曹操注視著潰敗的軍隊，面上沒有怒意，笑道：「你別那麼毛躁，仔細看看，文則軍退而不亂，分明是誘敵深入。
呂布這一路人馬進來容易，想要出去，那就是難上加難。」
似乎為應證曹操的話語，成廉軍的衝鋒突然被遏止。
沖在最前方的人被繩索絆倒，成廉更是直接從馬上摔落。
于禁冷靜地說，「殺光他們。」
太平時期，這裡頗有幾分繁華景象，許多商賈往往從這裡通往濮陽，或陳留，或鄄城。
亂世就不行了。
一打起仗來，商賈別說做生意，能保護自家性命已經是幸運的事情。
呂布麾下劫掠東明豪強商賈，離開之後，失去官方的力量，各種地痞流氓冒出來，搞得縣內一團亂糟糟。
甚至有人聚眾上百，自封將軍，想要治理一縣。
呂布率大軍入駐，直接掃乾淨城內，抓一批鬧事的地痞修建營寨，防禦工事。
東明城太小了，容納不下兩萬大軍，需要在城外建立一個營寨抵擋曹軍。
營寨搭建在東明以西五里地，內外層次分明，營道寬敞。
支起營帳，豎起旗幟，確定彼此的駐地。
這些都是麾下將領在忙。
呂布是主將，忙得事情是兗州全局。
他待在支起的寬敞主帳內，查看派去三方的人馬帶回來的最新消息。
高順駐守濮陽，給出的匯報是正在和曹軍大將樂進交鋒，後面就是兩個字無恙。
簡單明了，很有高順的作風。
陳留那邊的董昭傳信說一切進行順利，四周沒發現曹軍的跡象。
荀彧那邊較為兇險，曹操派一支奇兵劫營。
領頭的李乾派人和鄄城降將何昌，內外勾結作亂，妄圖引發營嘯。
張遼臨危不亂，看破勾結敵軍的人是少數，下令各營守住自己的地方，他帶傷平亂，陣斬李乾何昌二人。
竹簡上面說得簡單，呂布久居軍旅，自然明白當時局勢是多麼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降將疑心，造成連鎖反應。
曹操不愧是用兵大家，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一入兗州就展現出極強的攻勢。
呂布心裡感嘆，也明白，要不了多久，曹操就會親率主力過來和他在東明決戰。
面對未來天下最強諸侯，甚至能殺死自己的敵人。
呂布心裡沒有畏懼，有的是興奮。
難以抑制的興奮，真想快一點見到曹操。
為平復這股激動，他離開主帳，巡視營寨，看看諸將安排的如何。
有不妥當的地方，他親自指出來。
時間又過去兩天。
營外斥候疾馳來報，「溫侯，曹操大軍入駐二十里外的康城，正在安營紮寨，從數量上看，怕是不下於三萬。」
呂布一拍大腿道：「曹孟德，他終於來了，很好，繼續再探，若他有進軍的跡象，立刻回報。」
「唯，」斥候退下。
成廉嚷嚷道：「溫侯，趁那廝立足未穩，我們揮軍殺過去吧。」
呂布輕笑，立足未穩，這可不是曹操會幹出來的事情。
「不急，康城周邊地形不利於騎兵衝鋒，遠不如在東明這邊寬敞，能擺開陣型，我們只需要等曹操上門即可。」
「溫侯高見。」成廉極力奉承一句，想要挽回鄄城失敗的後果。
呂布笑容逐漸消失，盯著他道：「我需要的是能夠衝鋒陷陣的猛將，不是一個諂諛獻媚的小人。」
成廉到底不是那種人，一張老臉氣得通紅，瞪著眼吼道：「溫侯，若和曹操開戰，我願意充當先鋒，寧死不退！」
「軍無戲言，這是你說的，開戰之時，我命你為先鋒。」
呂布見他如此說，一口答應下來。
曹軍當天沒有進攻，安營紮寨，休息一夜緩解急行軍的疲憊。
次日，斥候探知曹軍出發的消息，急忙回來稟告。
呂布沒有想著據營寨而守，他崇尚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率軍出陣。
在遼闊的平原，大軍擺開陣勢，他領騎兵居中，左側是宋憲統帥，右側是成廉。
慢慢地，天地間迴蕩起響亮的聲音，那是數萬人齊齊邁出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澎湃有力。
而在登高台的呂布視線里，曹軍旗幟如林，矛戟在熾熱陽光之下，反映出來的光芒晃得人目眩。
其軍容之盛，殺氣之強。
讓呂布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西涼軍的時候，血液漸漸沸騰起來。
曹軍邁步到三里之外駐足。
兩軍無聲地對峙，天地陷入一片沉默，這股沉默是那麼壓抑，像是沉甸甸的高山。
置身於軍中的人，連身邊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呂布沒有被沉默壓垮，甚至能抽空去想，假如真有地府，那麼負責勾魂的黑白無常一定會抱怨，現在工作量太多。
他想到這裡，側首道：「傳令給成廉，昨天的話是時候兌現了。」
傳令兵策馬通過預留出來的通道，疾馳到右側成廉那邊。
收到命令的成廉目視左右道：「都聽到沒有？此戰我向溫侯立下過軍令狀，寧死不退。
我身為一軍大將尚且如此，爾等若有怯意，定斬不赦！
隨我破陣，事後所有賞賜，我一分不取，皆分於眾人。」
親兵將他說的話傳達下去，士氣高漲，士卒想得很單純，大將既然肯身先士卒，他們又怎麼會退。
咚，咚，咚！
震耳的鼓聲敲響，成廉手持馬槊一揮，「殺！」
帥旗移動，步卒們呼喊著衝上前。
如磐石一般的曹軍陣型也動了，左側士卒踏步往前。
兩里，一里。
半里。
兩軍越來越近，如兩股截然不同的河流對沖在一起。
霎時間，濺起無數的血花，驍勇的靈魂讓黑白無常勾走。
成廉策馬衝撞，身邊親兵簇擁，所過之處，皆是無一合之敵，殺得血流滾滾。
他撕開的口子讓步卒湧入。
「不要停下！」成廉怒吼，曹軍難以抵擋其勇猛，在不停後撤。
鼓聲密集而激烈，成廉麾下所有將士瘋狂喊殺，精神異常高漲。
名震天下的曹軍竟如此不堪一擊。
或者說，溫侯麾下將軍太強。
士卒們已經無法思考，他們眼裡滿是功勳和錢財，隨著那一桿帥旗向前衝鋒，追殺潰逃的敵人。
「曹公，快派我去支援，再慢一點，于禁的陣容就要被突破，那傢伙往日的勇猛哪裡去了？」
曹軍主陣之中，一座高兩丈的台上，曹操注視著潰敗的軍隊，面上沒有怒意，笑道：「你別那麼毛躁，仔細看看，文則軍退而不亂，分明是誘敵深入。
呂布這一路人馬進來容易，想要出去，那就是難上加難。」
似乎為應證曹操的話語，成廉軍的衝鋒突然被遏止。
沖在最前方的人被繩索絆倒，成廉更是直接從馬上摔落。
于禁冷靜地說，「殺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