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憑什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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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季來還是頭次遇到一開門就把他撩在門外的家僕。

  解氏族地人不少,兩千口子人,但不認識解四公子的,全族上下怕是只有解閨璧一個了。

  看在解閨璧的份上,解四公子只得耐著性子站在大門口等著。

  閒的沒事,他打量起這家大門,這一瞅就發現了不對。

  今日看,那姐弟倆是服喪的。

  可這府邸的大門,卻是一片兒指甲蓋大小的白色都沒見到。

  四公子正皺眉呢,就聽見大門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大門打開,便見穿著黑色衣裳的中年男子領著方才那冒失的門房,臉上堆著笑對他道:

  「四公子,多有失禮,還請海涵,請進,快請進。」

  解季來原本想著就是遞個話兒的事,但見了解府的大門後,他改了主意。

  「叨擾。」四公子冷冷淡淡。

  一撩衣擺邁過門檻兒進了大門。

  解冬輝點頭哈腰堆著笑,掃見四公子額心驚艷的啟靈玉,眼神更是敬畏。

  路上,解冬輝試探著問道:「四公子,不知您上門所謂何事?」

  解季來不答反問:「你是解閨璧何人?」

  解冬輝心裡有點慌。

  他倆口子剛把二弟夫婦倆的功勳點領了,可別真是跟他老娘說的一樣,那死丫頭跑族長府告狀去了。

  「……是她大伯,四公子,那丫頭天生反骨,最近因為親事的事兒在跟家裡鬧,她說什麼,您可千萬別當真。」

  四公子聽了只微微斂眸。

  解冬輝小心翼翼瞧著,窺探不出什麼,只能尷尬地笑笑。

  想著,要真是那死丫頭惹的事,還得等他老子出來幫他說話了。

  進了正廳,不多會兒,解萬生老爺子就來了。

  這世間掐的極好,既擺足了長者的架子,又不會讓解季來不耐煩。

  穿著萬壽繡紋常服的老人家紅光滿面地走出來,他這樣兒不像是剛死了兒子兒媳,且屍身停靈時,還被盜了啟靈玉的。

  倒像是過六十大壽一般硬朗。

  四公子看在眼裡,心中的猜想更加確定幾分。

  解萬生仗著年歲跟解季來平起平坐,他撫了撫鬍鬚,先是誇讚了四公子幾句,「四公子修行又精進了。」

  「英雄出少年啊,真是。」

  這樣的恭維話四公子是不喜歡的,因為王剪水與他同歲,修行卻一直壓了他一頭。

  這事兒自然不是只有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每次有人誇他修為,他就覺得這些人十分虛偽。

  明明背地裡不一定怎麼笑話他處處不如王剪水。

  見四公子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老爺子倒也會給自己找台階兒下,他轉過頭對自己大兒子吩咐道:

  「愣著作甚?去給四公子端杯茶來還不?」

  解冬輝一愣,而後笑呵呵應下,麻利兒地轉身就出了正廳。

  剛一出正廳,就撞見在外面躡手躡腳的自家媳婦兒。

  「到底……」他媳婦兒心急,剛問出兩個字,就被解冬輝捂了嘴。

  解冬輝帶她走出一段距離,才道:「修行者都耳聰目明的,你站門口瞎問,不是不打自招?」

  婦人訕笑一下,難掩心急追問:「族長這四公子究竟是來作甚的?」

  解冬輝搖了搖頭,「沒說,不過……應該是跟那死丫頭脫不開的關係。」

  婦人氣的跺腳,「哎!那死丫頭片子……當家的,這可怎麼辦好?這……功勳都給咱家大郎、二郎換了補身子的好東西……」

  「要是那死丫頭非鬧著讓咱們還給阿鷹,這、這可怎麼辦?」

  解冬輝道:「怕什麼?天塌了老爺子在呢,長者命,她鬧上天也得聽,不聽就是不孝。」

  聞言,婦人懸著的心道是稍安。

  解冬輝卻道:「老爺子讓我端茶去給四公子。」

  婦人聞言,「我去弄。」

  她倒是麻利,但剛一轉身就被解冬輝按住了肩膀。

  「你啊,泡完茶讓咱丫頭端。」

  到底是兩口子,解冬輝一說,他婦人立馬面露喜色,急忙下去了。

  不多時,母女倆款款而來,面上雀躍難掩。

  這也就是怕他們這邊耽擱久了,怠慢了族長的四公子,不然婦人能讓自家閨女焚香沐浴,重新梳妝打扮過來。

  「爹,娘,我進去了。」面上壓不住竊喜的解閨玉道。

  「等等!」長房媳婦叫住了女兒。

  她從頭上拔下最美的那隻點著紅玉髓的鳳釵,插在女兒頭上,欣賞地看了眼,才笑道:「快去吧,穩當點!」

  ……

  堂內,解萬生正因為解季來一個問題,被噎在那,尷尬的不行。

  大概是因為老爺子馬屁全拍在驢蹄子上了。

  解季來沒了耐性,便直接問了句,『你兒子剛死,屍首還在族長府冰窖里停著,但你家上上下下,除了那對姐弟,怎麼都穿得這麼喜慶?』

  當爹的不給兒子服喪還說的過去。

  但連個下仆,身上都見不到一點『白』,這就『有意思』了。

  這問題問出來,老爺子的臉是黑了紅,紅了黑的。

  解季來見了更沒了跟這家人多說話的耐心,剛要開口,正堂的門就被推開。

  只見一穿著小紅襖,頭上插著紅玉髓鳳釵的小姑娘,面上含羞帶怯,端著茶款款走進來。

  解季來笑了。

  老爺子臉綠了。

  不知前因的解閨玉見了,更加羞答答地紅了臉。

  她半垂著頭,一雙春水般的眸子卻忍不住偷瞧英俊的解季來。

  把書上說的『少女懷春』,表現在了舉手投足里。

  解老爺子被她氣的直哆嗦。

  解季來看夠了這一家子,突然覺得,這樣的家,解閨璧不回來也是好的。

  老爺子只得說了句自己聽著都牽強的話,「小輩兒,不懂事,四公子莫怪,回頭我教訓她。」

  解閨玉還以為再說解閨璧。

  四公子懶得跟他廢話,便站起身,冷冷道:「我來就是知會貴府一聲,解閨璧小姐跟她弟弟解鷹自今日起住在族長府了。」

  「府上事務繁雜,我便不打擾貴府了。告辭,留步。」說罷解四公子就邁步往外走。

  與解閨玉擦肩而過,卻是沒多看她一眼。

  解閨玉端著茶水站在那裡,腦子有點懵。

  她好像沒聽懂解季來那一句話。

  為什麼解閨璧可以住在族長府?

  為什麼族長的四公子要為了這事親自跑一趟她家?

  解閨玉越想越委屈,眼圈子都紅了。

  解萬生神色數變,他倒是有心追問四公子幾句,追出去,道:「四公子留步……」

  這一喊倒好。

  解季來的確駐足了。

  恰巧碰上老太太被兩個使喚婆子攙扶過來。

  老太太插著醒目的血玉簪,正兒八經的艷色。

  莫說耳聰目明的修行者,就是老眼昏花的老爺子大老遠也能一眼瞅中。

  不然老太太也不至於戴出來。

  老太太還大著嗓門,跟左右的婆子說:「我見過四公子,四公子滿月酒的時候,我去吃過,當時,我就覺得他比他三個哥哥都靈性!」

  四公子見了老太太這大紅的簪子,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回過頭問氣的渾身都在抖的老爺子:

  「貴府發的是不是喜喪?倒是我先前不知了,問錯了話。」

  說罷,他也不等老爺子說什麼,多一刻都不想在這府上待著。

  一溜煙兒就沒了影兒。

  老爺子臉黑如鍋底。

  偏生這個時候小孫女還追出來,紅著眼圈問他:

  「爺爺!憑什麼呀!憑什麼解閨璧就能住在族長府?

  您給四公子說說,如果這樣,我也去族長府看著她好不好?

  爺爺您知道她口無遮攔的……沒個人看著就給咱們家惹禍!」

  原本,老爺子不想跟她發火,結果卻是被這一番話『騰』地把火點起來了。

  他不好跟他髮妻發火,那樣顯得他自己也有錯似得,但還教訓不了一個沒用的丫頭?!

  解萬生這一肚子火全被激起,揚起巴掌就回身扇了下去。

  『啪』地一聲響,完全沒預料到的解閨玉直接被扇的倒地。

  茶杯打碎在地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一旁一頭霧水的大兒媳失聲尖叫一聲,連忙去看自己的閨女。

  那紅玉髓鳳釵落地,摔出『叮啷』一聲脆響。

  心疼錢財的大夫人又忙轉去撿簪子,又吹又看的。

  簪子是老二媳婦兒死後,她打著給兩口子辦後事的名義去二房那裡拿的,平日都捨不得戴。

  這要是摔壞了可怎麼好。

  解閨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腦子『嗡嗡』地響,全然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全家上下就沒一個頂用的老爺子氣急敗壞道:

  「滾祠堂去!滾去祠堂!兩個敗家玩意兒!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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