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氣運(求推薦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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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詭異沉默了片刻,也不知是誰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才讓眾人稍稍鬆懈了心神。

  倒是族師,坐在書房裡不起眼的位置,揣著手眯著眼往那兒一靠,像是隨時都能眯瞪過去似得。

  解瑾年遇到頭疼難耐的事兒,習慣性地看向族師。

  結果見安師如此愜意模樣,心下微動。

  要知道一頓飯以前,安師還跟他一樣,急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呢。

  「安師?安師可是尋到什麼化解之法了?」

  安師一雙清澈的眼睛這才睜開一些,用那種『你終於長進了』的目光,欣慰地看了看解瑾年。

  兒子都生了四個的解瑾年:「……」

  「小四怎麼還沒回來?」

  大抵人都不禁念叨,他話音剛落,書房門大開,風一般的解季來便『闖』了進來。

  解瑾年對這個兒子是既頭疼又心累的,他無奈地抬了抬手,指了指書房大門。

  解季來這才後知後覺跑過去把門合上。

  安師突然笑的像是逃了雞窩的黃鼠狼,擠眉弄眼地問解季來:「季來,怎麼樣?」

  解季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懵:「什麼怎麼樣?」

  「那姑娘啊……」安師話題轉的生硬,「你有沒有好好安排?老頭子指著她繼承這一脈『衣缽』呢。」

  解季來沒多想,直言道:「我跑了趟她家,回來時她已經休息了。」

  這個時候休息?

  怕是不想見族長府的人吧。

  安師面色一下垮了下來,嘆了口氣,嘀嘀咕咕,「唉,沒這氣運吶,沒這氣運。」

  解季來對安師總這樣自顧自嘀咕起來的樣子,已經習以為常。

  他索性轉而跟父兄們說氣話:「說起來這事兒也奇怪。」

  「邪修那次情有可原。但這次牽扯到……」他不敢把解閨璧那令人興奮到起雞皮疙瘩的本事說出來,「……這麼大的事,應該是跟藺吉道齊的事一般重要的。」

  「咱們怎麼就跟中了邪似的,就像是突然忘了這一茬事兒,差點又讓那小姑娘就這麼走了呢?」

  「還好安師提了一嘴,這才……」解季來說著說著也琢磨過味兒來,驚愕地看向突然間好像更老邁了一些的安師。

  安師幽幽開口:「這就是氣運,那丫頭多半不是咱們的『機緣』,自然你們會一而再,再而三把人『錯過去』。」

  「哪怕目小子被天掉的餡餅,正好『拍』到腦門兒上了,那又如何?」

  安師要是不提那一嘴,解閨璧再出了解府,後面的事就不好說了。

  這就是為何,不是修行者的堪輿師,卻能被每一支氏族敬畏、供奉。

  解瑾年聲音堵在喉嚨里,想說什麼,又說出來。

  安師說,那小姑娘不是他們解氏一族的『機緣』。

  但,族師提了一嘴,已經快飛了的『鴨子』現在在族長府的客居內。

  這對族師來說,那一句話,寥寥幾字,卻要的是他的壽數作抵。

  書房裡一片寂靜。

  最後還是解二公子,聲音有些乾澀地問:「不是咱們解族的『機緣』,那又會是誰的?」

  安師很欣慰地看了一眼解仲氣,不答反問:「你們覺得藺地這位絕世天驕的氣運如何?」

  解二公子沒說話,倒是解季來道:

  「七大地的人都知道藺吉道齊就是曇花一現。

  強橫一時又如何?終歸是活不過二十二的短命鬼。

  他當然是運道極差的,不然能五年不敢出藺地一步?」

  安師捋著自己的小鬍子,環顧幾個小輩,目光幽幽問:「你們都這麼覺得?」

  解伯紫與解目搖了搖頭。

  解伯紫道:「當年藺吉道齊十二歲覺醒,入七大地『龍鳳閣』,在龍鳳榜上一飛沖天,力壓多少入修行道幾年的天驕,引得其餘六大地忌憚。」

  解目接話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七大地之間微妙的平衡不可破,他回去的路上就引得人半路截殺。」

  解伯紫道:「結果反倒讓藺吉道齊一戰成名,反殺了截殺他的人。」

  「妖孽。」就算是解目此時的語氣難免有點酸意。

  解季來道:「所以說這是個倒霉催的短命鬼,實力就算強的捅破天,又如何?哪怕是現在,他只要一出藺地,多得是的人想要蟻多噬象的。」

  解伯紫微微搖頭,「他是五年前閉關,但十二歲到十六歲閉關的四年間,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殺他?而他又反殺了多少人?」

  解目道:「所謂百折不撓,無堅不摧便是如此。」

  一直聽者的解叔東嘀小聲嘀咕:「照你們這麼說,我怎麼覺得他是個有大氣運的?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一句話說在了點子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安師。

  安老頭幽幽道:「哎,普通人看一眼石頭,就能斷定是不是奇石。這是多大的機緣?」

  「不亞於當年『天女下凡塵』。」

  「但分露出風吹草動,嘖……」

  安師話未盡,但解瑾年卻打了個寒顫。

  「這麼大的機緣,咱們族世世代代積累才多少家底兒?

  碰不得,碰不得……

  可偏偏,這丫頭這個時候出現在老頭子面前了,那就是老頭子我命定的繼承人。

  你們說說,這叫什麼事兒?就算硌牙,咱們也得試試,哪怕就是喝口湯呢。」

  解瑾年眼角嘴角一起抽抽。

  他說不出話來!

  解族長『無話可說』,可解季來卻不是,他神色有點微妙,道:

  「藺吉道齊今年二十一,七大地供奉的堪輿師都說他活不過二十二。你說還不到一年命,他出來嘚瑟什麼?難不成死前想把他的仇人一一找上門去?」

  解仲氣漫不經心道:「鬼知道……藺家供奉也不差,興許算到了什麼。

  不然當年的『天女』那事兒也不會……

  哎,反正他們一族氣運也因為那事兒給揮霍個差不多了。

  如今全靠藺吉道齊一人撐著罷了。他一死,藺地必滅。」

  解叔東玩笑道:「說起來,真巧啊,要是沒藺吉道齊,咱們也不會兩次差點跟著小丫頭錯過去。」

  「誒,你們說,這小丫頭該不會就是那藺吉道齊的……」三公子突然不說了,因為除了安師外,所有人都目光驚悚地看著他。

  他乾巴巴地把最後幾個字『吐』出來,「該不會就是藺吉道齊的『機緣』吧?」

  「呔!快住口!」解季來差點炸了。

  搶藺吉道齊的機緣?!

  整個北川河從入海口到荊地首府,都不夠人家殺一個來回的!

  安師幽幽道:「我能做的就那麼多,剩下的盡人事,聽天命。僅看老天爺垂憐了。」

  ……

  距三百里外。

  登望川樓,看大江東去浪滔滔,乃是彭城一景兒。

  只是,往日絡繹不絕的望川樓,今日格外『冷清』。

  只因一人獨坐在孤樓屋脊,眺望那『逝者如斯』奔騰不絕的北川河水。

  明月高掛。

  寂寥的夜幕襯托著屋脊上飲酒獨坐的男子。

  平添幾分寂寥。

  夜風拂過,輕輕帶起這人肆意散開的烏黑的髮絲。

  他提起酒壺,飲一口酒,目光看著東南方沉默不語。

  怔神片刻,便拎起酒罈,仰頭再浮一大白。

  『咕嘟』、『咕嘟』。

  三十年陳釀入了五臟廟。

  爽快!

  至於其他,明日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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