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店大欺客(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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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閨璧穿越了,因為家裡老礦坑開出的一塊奇石。

  誰能想到她就抱著研究了一天,結果一覺醒來,她就到了眼前這個世界。

  昨晚還睡在解家老宅,這一睜眼……

  解閨璧耳根子嗡嗡的,頭又暈又疼,難受得厲害。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濕濕黏黏。

  定睛一看,白玉般芊芊素手染了一片腥紅。

  她這是怎麼搞成這樣了……?

  一時有點發懵的解大小姐還沒注意到,別說她現在頭破血流看起來甚是嚇人,更嚴重的她這雙手,這身子,已經不是『原裝』的了。

  【奇石系統能量嚴重不足!】

  【綁定失敗】

  【請充能】

  眼前連續浮現出三行怪異的墨色的蠅頭小楷。

  但不等解閨璧看清,便很快消失了。

  像是從來沒出現。

  解閨璧有點懵,慢吞吞坐起身,開始打量起周遭。

  四處見白,這怕不是個靈堂。

  但吵鬧聲不絕於耳,解閨璧不敢想什麼樣的人能把白事半成這幅狗德行。

  怕不是午夜夢回時,等著死者找他『秉燭夜談』呢。

  方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滴在水裡的墨汁一般,化開消散的太快,讓解閨璧有點狐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接二連三的事,信息量像是在她腦海里炸開。

  她還沒想明白,便見個小孩兒掙脫了大人的控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朝她撲來。

  解閨璧被這麼一撞,又是好一陣頭暈眼花。

  且,一時不察,解小姐被一雙小手緊緊扒住,好似八爪魚上身。

  同時,耳畔就傳來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嗚嗚嗚,阿姊不要去找爹爹、娘親!不要扔阿鷹一個人,嗚嗚嗚!」

  解閨璧垂頭看去,她一隻眼讓淌下來的血糊的睜不開,另一隻眼費力地瞧見,此時死死抱著她,哭的梨花帶雨的,是一個臉都快成大花貓的小男孩兒。

  解小姐穿越前是個生人勿進的,可不知怎麼,眼前這小孩兒一哭,就把她心哭軟了。

  「不哭,你這小花貓兒……」

  解閨璧下意識就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她才意識到不對。

  自己這聲音軟軟糯糯,怎麼聽也不像是自己的。

  再看看她明顯『小了好幾號』的身子。

  解小姐額頭突突的跳。

  見懷裡的阿姊醒了,哭的直抽抽的小少年才用自己髒兮兮小爪子抹了兩把臉。

  「小叔叔壞!爹娘還沒下葬,還沒下葬,他就逼阿姊嫁河東王家那個出了名的傻少爺!嗚嗚嗚……阿鷹不認他了!嗚嗚嗚!」

  小孩兒委屈壞了,臉上鼻涕眼淚還沒擦乾淨,這一說又哭的撕心裂肺。

  解閨璧聽明白怎麼回事,也氣得七竅生煙。

  睡覺前,她是玉石解家的『女太子』,家裡老爺子不管事兒了,近些年都是她操持家裡。

  逢年過節,等著吃干紅的親戚見了她那都是吹不完的彩虹屁,把她夸上天。

  好傢夥!

  睡了一覺,這哪兒來的憨貨,在靈堂上逼她嫁傻子?

  要嫁自己嫁去!打她主意怕不是老壽星上吊!

  解閨璧氣的扒拉開小孩兒,直接站起身,她撣了撣一身縞素,環視四周。

  堂內正中擺著兩口棺材,想來就是這身體父母。

  靈堂上碩大一個奠字,端的是肅靜,嚴肅。

  死者為大。

  可這亂糟糟的喪事兒,雞飛狗跳,真不怕死者的棺材板兒壓不住,這是。

  再一看,可不,兩副棺材還沒合棺定釘兒。

  但這家女兒就被逼得當場撞了棺。

  讓解小姐這倒霉催的『撿了便宜』。

  有句話說得好,來都來了……哎……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解小姐這麼安慰自己。

  解閨璧徐徐吐出一口氣,掃了一眼一團亂麻的靈堂。

  趁著沒人瞧她,逕自走向靈堂供桌,拿了三炷香。

  就著案台上燭火點燃。

  正兒八經對著棺材裡躺著的夫妻倆拜了拜,成了這一家的恩情。

  她穿的稀里糊塗,但有一點確認,用了人家閨女的身子,便盛了人家的恩。

  將三炷香插在香爐內,青煙徐徐而上,繞樑徘徊。

  解閨璧這才轉過頭,一雙鳳眸微微一眯,人還是那個人,但氣勢卻截然不同了。

  她要好好收拾一下這靈堂了。

  只見,這靈堂一團亂遭遭。

  除了滿堂白縞看著像那麼回事兒,但外堂推來搡去的那一堆人,看著就過分了。

  他們圍成一團,吵哄哄,亂兮兮,怎麼看也不像是在辦白事兒,或者來參加弔唁的。

  多大仇,多大怨能靈堂上鬧成這樣?

  再一細瞧,一群明顯是來弔唁的客人,把一年輕白淨但面相卻不怎麼好的麻衣男子圍在中間。

  有拉著的,也有看著的,還有指指點點的。

  「這家人還沒出殯,你這當小叔叔就打起侄女兒的歪主意來。

  要把人嫁給河東王家一支脈的傻子少爺,逼得小丫頭在靈堂撞了棺。

  人幹事?」

  只見跟這男子對峙的一老婦破口大罵。

  被罵的男子短人中,窄腦門兒,印堂狹隘。面相上,這類人小肚雞腸,見不得人好。

  是屬於解閨璧上輩子看一眼就繞著走的面相。

  這人也不是善茬兒,跳著腳指著老婦鼻子回罵:

  「我他娘的不是為了這個家好?你個老虞婆喪夫守寡少管閒事!」

  「我二哥兩口子英年早逝!這就是讓人剋死了!是橫死!」

  「我聽人說,這是大凶!不吉利!我說趁著會兒把二哥家大丫頭嫁了沖喜有什麼錯?!」

  「她不孝女!撞棺白事上見紅!要讓她爹媽一輩子不得超生!呸!歹毒的丫頭!」

  「你們不罵她個白眼兒狼!罵我甚麼!?我不是為了這個家好!?」

  與他爭執的老婦氣的直捂心口。

  呸!良心都沒啦!

  怎麼說的出這混帳話!?

  看不過眼的忙上前,扶著老人要走。

  不值當,這家老小不當人子,可再說了,這家不是就著小兒子一人了,上有老爺子,下還有一個大伯,橫豎輪不到他們外人插嘴。

  鬧這麼大,也沒見這家老爺子出來主持公道。

  他們這些就是來弔唁的,還是別管那麼多了。

  被扶下去的老者垂著心口,「你要遭報應!要遭報應!這兩口子看著你吶!」

  眼看自己把那管閒事的老不死罵走了,解春輝像是一隻戰勝的大公雞,巡視四周。

  就差再昂著脖子問一聲『還有誰』了。

  卻不見身後一身縞素,額頭磕的頭破血流的小姑娘就站在他身後。

  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就像是蓄力待發,瞄準了目標的豹子。

  解春輝轉過身,就毫無預兆對上了自己這侄女兒。

  剛才光顧著跟老東西吵架,忘了正主兒。

  見解閨璧撞破了頭,他的臉立馬陰沉下來。

  娘的!破了相可就不值之前說好的價錢了!

  他兩三步衝過去想查看侄女兒是不是真破相了。

  卻被從側衝撞出的小男孩攔腰抱住。

  小孩兒就跟頭小牛犢子似得,腦袋頂著解春輝的小腹,雙臂掄圓了捶打解春輝。

  「你是壞蛋!我不認你做小叔了了!你欺負我阿姊!打死你!」

  解春輝素來是個渾人,一時不查被捶了兩下火氣就上來了,獰笑著揚起手一巴掌抽在小侄子臉上。

  才十一歲的小孩兒,哪經得起大人這麼一巴掌?

  一個屁墩兒甩出去,臉紅腫了不說,鼻子都流血了。

  這有點血性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只是,這些大人都沒一個孩子下手快。

  解小姐像是搭在拉滿弦弓上箭矢,一猛子扎出去。

  她似是用了渾身吃奶的勁兒,抬腳就是對準解春輝的兩腿正中一踢。

  「你敢打我弟弟!你死了!」

  解小姐,防狼格鬥術【滿級】。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先前還要上去幫這對姐弟的幾個大男人,瞬間都是胯下一緊,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解春輝這一下挨得是猝不及防又結結實實。

  他疼的叫不出聲兒,雙腿曲成內八字,雙手捂著褲襠,一點點,一點點倒了下去。

  一屋子大人全看傻了。

  先前一巴掌被扇翻在地的小男孩兒嚇得打了個哭嗝兒,「嗝嘰!」

  他、他姐姐好可怕,以後他絕對不敢惹姐姐生氣了,絕對不敢!

  靈堂動靜兒鬧得太大,把在外面招待客人的大伯惹了來。

  還沒進來,大伯眼皮子就突突狂跳。

  進來後,卻發現靈堂上突然安靜的可怕。

  他尋摸了一圈,見小弟以一種極怪異的姿勢……撅著屁股正對著二弟兩口子的棺槨,趴跪在地上。

  有客人忍不住開口,「阿大,你快叫族醫來給你弟弟瞅瞅,可別耽誤了……」

  那人神色微妙,憋著笑。

  這位姍姍來遲的大伯一臉莫名其妙,走上前,要去查看小弟。

  靈堂這邊鬧得又是撞棺,又是『雞飛蛋打』,早有盯著的下人悄悄通報給了家裡的老爺子。

  白頭人送黑頭人就不吉利。

  老人上了歲數避諱這些事,不敢過來。

  用俗話講就是怕遇上勾魂的,順帶把自己也帶走。

  可這一出又一出的,逼得拄著龍頭拐的老頭子陰沉著臉,不得不來。

  老爺子一腳邁過門檻兒的時候,老大也剛弄明白來龍去脈。

  被自己往日文文弱弱的侄女兒,突然撒的『癔症』給嚇的不輕。

  但誰都沒往邪門的地方想,只當這是兔子被逼急了,終於咬人了。

  解冬輝還想著這事兒要不要給他爹說,他拿不定主意。

  就聽身後一聲沉悶的『篤』聲。

  這聲音他可太熟悉了,他老子一生氣,手上的龍頭拐就能把地通個窟窿似得,發出這種聲音。

  果然,解冬輝慢吞吞回過身,對上了面色陰沉的老爺子。

  解萬生冷眼掃靈堂一圈。

  看熱鬧的,惹事的,冷嘲熱諷的,一一入眼。

  最後視線盯在撅在地上抽冷子的小兒子身上。

  「冬輝,扶你小弟下去看看,等此間事了,再請族醫來。」

  蒼老的聲音透著一股腐朽味兒。

  踹完了驚天一腳的解大小姐,皺了皺眉。

  她不喜歡這老頭子,只照了一面就很不喜歡。

  硬要說為什麼,就是感覺這老頭多半自己八字不符,命里犯沖。

  她這樣想著,正巧兒,老頭子目光也掃到了解閨璧身上。

  「目無尊長,衝撞長輩,白事見紅,你那娘就是這麼教養你的?」

  呵!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拉偏架都沒這麼偏的。

  解閨璧朱唇上挑,直到此刻還往外淌血的額頭,趁著她白瓷兒似得肌膚,又穿著縞素。

  難得讓解老爺子略心虛地別開了視線。

  老人以為,自己出來,事兒就平了。

  只可惜,如今站著這兒的不再是他那好讓人捏扁搓圓,氣到絕望也只會一頭撞在爹娘棺槨上的孫女兒了。

  少女婀娜的身姿上前一步,大大方方一巴掌拍在棺材的一塊血跡上,她扶著那處,冷冷道:

  「我爹娘棺材蓋兒還沒合上!狼心狗肺的小叔就把我賣給傻子人家做媳婦兒。」

  「賓客看不慣與他說理,他便撒潑罵人,擾了亡者的清淨。多大的仇,這麼鬧?」

  「再者說,更說不上我衝撞長輩了吧?我衝撞的是人還是畜生,但會寫『正義』兩字的人,心裡都有數兒。」

  老爺子被她話里夾槍帶棒的說的眼皮子直抽抽。

  「而,老爺子你,一進門就拉偏架。人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你昧著良心護短兒,為長不慈,又當何講?」

  「這些都不說,有一點我醜話撂這兒。如今,我父母已故,你們這些吸血的親戚,想攀附誰家,自己拿自己女兒去!沒女兒,自己去!」

  「誰敢逼我!呵!我跟你們魚、死、網、破!」

  她說道最後,鳳目圓瞪,配著染著鮮血的半張小臉兒。

  雖然聲音尚顯得稚嫩,可那氣勢真就不是蓋的,又有先前『驚天一腳』鋪墊。

  愣是把一屋子大人嚇得不敢說話。

  拄著拐的老頭子氣的面色發青,手指顫巍巍指著這瘋丫頭,半晌沒說出話。

  解閨璧冷笑一聲,「您悠著點,別還沒出我父母頭七,又得給您辦一個。」

  眾人倒吸冷氣。

  解家老二這丫頭,瘋了??

  老爺子一口氣差點就沒上來,被人攙下去前,拼了老命擠出一句話,「關祠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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