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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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屍兩命?」

  薛平一愣,卷宗不說背下來,也差不多,畢竟裡面內容就那麼多,再者這個鄧淑慧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

  「明府沒看錯?不是,屬下沒有別的意思......」

  周澤擺擺手,指著屍骨的骨盆內,彎腰撿起一個男子拳頭大小的頭骨,一瞬間周遭都是吸氣聲。

  「看骨盆,死者應該束腹了,所以限制了胎兒的發育,不過從頭骨大小推斷,這胎兒足有五六個月,這孩子難不成是盧炳文的?」

  周澤喃喃自語,不斷分析著情況。

  一旁的薛平,打了雞血一般,瞬間跳起來,想要帶人過來問話。

  周澤抬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讓人帶著屍骨回縣衙,盧炳文和這些鄰舍都一併帶回去,之後升堂問案,你們先退後十步。」

  說完周澤並未起身,朝三寶要了十支銀針,所有人都退後。

  用銀針插在骨頭和衣衫的周圍,等待片刻,拿起來觀察,其中五隻銀針有些輕微的發黑。

  周澤抿緊唇,銀針不能檢測所有毒物,不過會與硫和硫化物接觸會變黑,而古代能應用的毒物,主要就是砒霜,不過這會兒沒法檢測啊?

  正想著,周澤靈光一動,抬手戳戳小白,小白懶散地挪動一下。

  「幹嘛?」

  「你是否能嗅得出來?聞聞這是什麼毒?」

  小白一臉不滿,不過還是湊近銀針嗅了嗅。

  「是砒霜。」

  周澤滿意地拍拍她的屁股,將銀針收起來,朝著薛平擺手。

  小白換了一個姿勢趴著,薛平快步跑過來。

  「你派人去查,昌和七年三月二十八之前,盧炳文是否去買過迷香或者砒霜,這個最為重要,找到人證,最好還有帳目,才能定案。」

  薛平一頭霧水,不知道周澤為什麼會查這個,不過還是用力點點頭。

  「這個屬下親自去,交給旁人實在是不放心。」

  言畢薛平趕緊吩咐,所有人動了起來,三寶將粗布撕成小塊,分發下去,每個人的屍骨都單獨包裹,上面夾了紙條,註明是誰的屍骨。

  至於這些棺材,暫時就沒有動,畢竟之後還要恢復原樣。

  薛平帶著幾個人,乘快馬先走了。

  剩下的眾人,依舊慢悠悠地走回縣衙,盧炳文此時一頭霧水,畢竟沒再問話,身上的心鬼也淡然了許多。

  近一個時辰,眾人才回到縣衙。

  不用周澤吩咐,這邊盧炳文已經被帶到大堂上,崔文斌已經等待著,看來他也提前知曉了此事,見到周澤微微頷首。

  那些鄰舍一臉的懵,站在大堂上有些緊張。

  周澤落座,薛平帶著人已經跑進來,朝著周澤用力點點頭,指了指身側的一個中年男子,又拍拍他手中的帳冊,周澤瞭然於胸。

  看來,找到最終的證據了。

  啪,

  拍了一下驚堂木,所有人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周澤看了一眼下方,朝著不良人擺手。

  鄧淑慧的屍骨,被放在托盤裡面呈上來,展開上面包裹的布,一大一小兩顆頭骨非常顯眼。

  如此突然的舉動,幾個鄰舍都嚇得倒退了一步。

  「經本官驗屍,鄧淑慧死時,已有五六個月的身孕,在其屍骨的中間發現一個胎兒頭骨,看著她骨盆的形態,應該是束腹了一段時間,盧炳文這孩子是你的嗎?」

  盧炳文用力搖頭。

  剛要說話,被不良人踢了一腳膕窩,直接趴在地上。

  他的臉頰已經不由自主地顫抖,這不像是恐懼,更像生氣憤怒,還未娶進門的未婚妻,跟人有了孩子,壓抑十年,被人突然提及,這種憤怒,不是能隱忍的。

  盧炳文沒了之前的淡然,他身上的那個心鬼,已經臉都綠了,不斷拍打盧炳文的頭。

  「你控制一下!記著,這事兒你不知道,趕緊推乾淨。」

  心鬼隨著喊叫,他身體已經開始融化,眼看著盧炳文的後背都濕了。

  「不是,這孩子不是我的!我沒碰過她一指。」

  周澤一挑眉,一點兒都沒著急,打擊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突破他的心理防線,周澤有耐心。

  「哦?不急我們算算,鄧家被殺的時候是昌和七年三月二十八,倒退六個月就是昌和六年十月鄧淑慧有孕的,鄰舍何在?」

  旁邊站著的三個人趕緊跪拜,其中的一個老頭說道。

  「回明府,我們四人與鄧屠戶原本是鄰舍,小老兒叫曹江。」

  「草民巍安。」

  「民婦鄒氏。」

  周澤抬抬手。

  「起來回話,本官問你們,你們可知鄧屠戶家的鄧淑慧和盧炳文,是何時定親的?」

  三人都站起身,垂手站在一側。

  兩個老頭搖搖頭,似乎並不知曉,那個婦人鄒氏趕緊說道:

  「回明府,民婦曾聽那鄧屠戶的媳婦說過幾次,這盧炳文在秋收之後找了媒婆過來說和了多次,不過一直未曾應允,淑慧因此還鬧過幾次。

  後來,似乎是鄧家長子惹了是非,無意間傷了一個外地人,這個盧炳文出面幫著調和,安撫了那個外地人,這才算了結了官司。

  鄧家這才無奈答允這門婚事,不過淑慧一直不同意,還尋死膩活,鄧家媳婦說,她似乎在等什麼人回來,民婦記得清楚,那時已經快過年了。

  隨後轉過年來,二月底三月初的時候,鄧家找過盧炳文,似乎想要退親,還要雙倍奉還聘禮,不過折騰了許久也沒成。」

  叫曹江的老頭,似乎也想起來了躬身說道:

  「小老兒想起來了,鄧家大兒子在鄉野救了一個暈倒的窮苦書生,鄧屠戶心善,將其收留,那人在他們家住了有四五個月,想要進京趕考。

  當時縣衙布告上張貼了榜文,說是昌和七年正月要加一次春闈,隨後在昌和六年十一月初急匆匆走了,不過此人之後再也沒回合江。

  哎,也不知淑慧所等之人,是不是他。」

  周澤一挑眉,這個倒是意外收穫,一個窮苦書生,被救之後,還勾搭救命恩人的妹妹,吃干抹淨最後音信全無,夠狠啦啊!

  「可知此人姓甚名誰?」

  曹江搖頭。

  「就知那書生姓劉。」

  鄒氏想了想,抬眼看向周澤。

  「書生叫劉秀生。」

  周澤看向盧炳文,這會兒他的兩腮不斷鼓起,似乎在用力咬著後槽牙。

  「盧炳文本官問你,為何不允鄧家退婚?」

  盧炳文倒是硬氣。

  「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明府這話讓草民不解,我自是喜歡鄧淑慧,不然怎會有婚約,我大唐開化何時還不允隨意提親了,至於鄧家如何,與我無關。」

  「哦?鄧家資助的秀才劉秀生,你可認得?」

  盧炳文搖頭。

  「不認得。」

  「薛少府,合江秋收在何時?」

  薛平趕緊躬身答道:

  「回明府,秋收在每年十月初一至初五,歷年不變。」

  周澤一挑眉,時間線現在倒是清晰了。

  「盧炳文秋收之後,找媒婆提親,鄧淑慧不允,反覆多次無果,鄧家資助的秀才十一月初離開,鄧家長子傷人,盧炳文幫襯解決,鄧家應允婚事。

  昌和七年二月,發現鄧淑慧有了身孕,鄧淑慧以死相逼,鄧家才想要悔婚,並雙倍賠付聘禮,不過盧炳文不允。

  隨後你知曉鄧淑慧有孕,顏面難堪,對鄧家起了殺心,下藥放倒鄧家眾人,入夜將鄧家十三口全部斬殺,盧炳文還不從實招來?」

  盧炳文慌了,直接匍匐在堂下,抵死不認。

  「草民沒有,草民不知鄧淑慧有孕,更不知鄧家人如此不堪,如若知曉,怎會不同意退婚,這是猜測並無證據。」

  周澤笑了。

  「好,這些算本官猜測,薛平帶人證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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