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血鑒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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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一整日,傍晚時錢有為歸府探望,方晨才從睡夢中醒來。

  「你這是怎麼了?」

  錢有為見方晨蒼白臉色,不免有些擔憂。

  方晨卻笑著搖頭,「不礙事,只不過想起一些往事。」

  既是往事,那便不要再提,傷心已過,何必自尋煩惱。

  錢有為不顧方晨的反對,將他背在身後,「雖然我還好奇你的來歷,可見你這般悲容,有些話我便不再多問了,相信總有一日,你會講事情原委告知於我。」

  「大人......」

  「吳道理和陳默,想必與你有關。下次見面,不必遮遮掩掩,本縣又不會吃了你們。」

  「大人......」

  「可是覺著本縣心善,以後用心苦讀,金榜提名便是給本縣的最好回報!」

  「大人,我想說您走錯了,這是出府的路。」

  「本縣自然清楚,陳默這個書呆子,一整日都不在縣衙,真當本縣是愚笨之人?你可知聽聞你病了,吳道理這個莽夫,差點打算衝進本縣府邸之中。」

  方晨還真不清楚,難不成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成?

  可他什麼都沒做,僅僅睡了一覺。

  二人路上,大多是錢有為在說,方晨在聽。

  錢有為告訴他,既然將他帶回吳縣,便打算將他當成自家子侄,不管方晨是什麼身份,以前做過什麼,他都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覺著方晨是名可造之材。

  就好像小時候,方晨犯了錯,父親把他背回家,路上教育他為人處事的道理一樣。

  錢有為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勸導方晨,心事雖不能對外人講,卻能告訴他。

  打從他進入錢府的那一刻,錢有為和方晨就已經結下了密不可分的關係。

  來到陳默門前,錢有為用腳踹門,雙手背著方晨,不好放手。

  陳默打開後門,大驚失色,「大人,您怎麼來了?這......少......」

  趕忙閉嘴,生怕說錯什麼事。

  錢有為冷冷地瞪了陳默一眼,「去把吳道理那個莽夫叫來,今日把話說清楚,一個個魂不守舍,都把本縣當傻子是吧?」

  蒼天可鑑,方晨真沒什麼想說的,他之所以生病,呸,他根本沒有生病。

  就是昨晚沒睡好,今天白天補了一覺。

  陳默拔腿就跑,趕去吳道理家中通報此事。

  錢有為將方晨放在房中,遮掩好門窗,不讓風吹到方晨,隨後拍了拍方晨的肩膀,「本縣就等在外面,待會與他們說清楚後,本縣帶你回家。」

  「大人......」方晨剛想開口讓他留下,錢有為就已經離開了屋子。

  等候許久,外面聽到一陣雞飛狗跳。

  在抬眼,吳道理和陳默一臉尷尬的走進了屋子。

  為閉嚴的門縫中,方晨可一看到錢有為坐在院中,一臉怨氣。

  「請少將軍贖罪!」

  二人閉好門窗,第一時間跪倒在方晨面前,嚇得方晨趕忙伸手去扶。

  吳道理更是磕頭道:「昨日屬下莽撞,少將軍若是不喜,砍手跺腳屬下絕無怨言!」

  方晨詫異道:「你們怎麼知道是我?」

  本意是想問,你們口中的少將軍怎會是我?

  可二人卻聽出了別的韻味,陳默垂首道:「種家一門忠烈,十年之前除了少將軍一脈外,藉以消失在世間。若非默查出種方氏...不,是查出種家族譜中,尚有少將軍名諱,也不敢確定。」

  族譜?

  「你是說,種晨?」

  「回少將軍,靖康年記事中曾有提及,少將軍此名乃是已逝的種世道種少保親賜。若非如此,只怕我等實難認出少將軍身份。」

  「那你可知,我如今年歲幾何?」

  「回少將軍,您是靖康元年生人,如今剛滿十歲之齡。」

  方晨心中困惑盡解,本以為是借屍還魂,這具身體在十年前就是這般大小。

  沒想到,今天突然告訴他,這具身體的年齡沒有任何問題。

  吳道理一旁道:「少將軍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方晨苦笑道:「若我說了,旁人就會信嗎?」

  「會!」

  「那你還和我動手?」

  「屬下罪該萬死!」

  簡直煩透了宋代人動不動下跪這個毛病,方晨重新給他扶起,看向陳默。

  「對了,我那塊鐵牌還在你手中?」

  陳默聞言,從懷中掏出,雙手奉上。

  方晨接過,重新掛回腰間,「我叫方晨,這輩子都叫方晨,你們可得記好了。」

  吳道理面露為難之色,被陳默眼神制止開口。

  「少將軍之言,默與吳縣尉,記下了。」

  「還有一事,我的身世,切記不要外傳。」

  二人起身,掏出匕首,掀開衣袖,在自己左臂上狠狠劃了一道。

  「你們這是做什麼?」方晨驚道。

  吳道理答:「既有少將軍歸來,我等種家軍傳人,自當盡忠少將軍門下,今日以血起誓,唯少將軍馬首是瞻!」

  方晨苦惱地撓了撓頭,隨後看向陳默。

  一個吳道理也就罷了,怎麼你也來添亂?

  陳默猜出了方晨想法,單膝跪地抱拳道:「默之兄長身死無悔,默願繼承兄長之志。」

  方晨倍感發愁,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之所以不願當面向二人提及自己「種晨」的身份,就是怕出亂子。

  如今可好,人家自己查出來了,而且還是鐵證如山。

  要怪只能怪軍冢里那些位「前輩」,太著急了,多給他點時間,讓他查清楚,安心超脫就好。

  難道真要讓他承繼種家軍遺志,保家衛國,最後慘死在戰場上嗎?

  吳道理一臉激動道:「不知少將軍接下來作何打算?我願助少將軍招兵買馬,重整種家軍之威名!」

  方晨卻十分冷淡地搖頭,「我只想把種家軍將士們的夙願一一完成,至於種家軍威名,早已與我無關。」

  「少將軍!」聽到方晨冷漠之言,吳道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出聲道:「難道少將軍就不想報仇?那可是我種家軍無數將士的血海深仇啊!」

  「報了如何?不報又如何?再添些人命?」

  吳道理還想再勸,再次被陳默攔下,「既是少將軍之意,我等必當遵從。」

  「小默!」吳道理看著陳默著急,難道種家軍真就沒了?

  等了十年,他終於可以再看到種家軍,他不想一切皆成空!

  「困了,二位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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