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先生者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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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添茶,往前一推,示意方晨過來喝一杯。

  方晨趕忙走上前雙手捧起,灌入嘴中,滿是苦澀。

  「老夫親手添茶,你小子也算是有福了。」

  「先生說的是,不過小子還有一問,需先生解惑。」

  老先生大手一揮,笑道:「講來。」

  「先生所作所為,真的只為了替吳縣百姓,償還錢大人治民之恩?」

  老先生摸了摸鬍鬚,「朽木,當打!」

  要去拿戒尺,嚇得方晨趕忙奪過戒尺,扔到遠處。

  「咱好好說話,能不能少用那玩意兒?我看著礙眼,而且您老看看,我這細皮嫩肉,哪裡能經得住?」

  故意抬起手,好叫老先生看清楚上面的淤青。

  老先生「哼」了一聲,「既然如此疼痛,為何還要忍下?」

  方晨嘆氣道:「總歸是小謙當面,不好哭出來,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哭給您看。」

  老先生被方晨逗樂了,隨手又打了一下,「頑石,難以雕琢。」

  方晨默默收回手,一臉幽怨,「那是您選的刻刀不好,換一把鋒利的,再硬得頑石也能被雕成珍品。」

  「可頑石,是石不是玉。」

  「先生,玉在石中,不破石皮,何以見玉?」

  老先生又添了一杯茶,「怪哉,怪哉,為何老夫看不透你?」

  方晨摸了摸肚囊,笑道:「包著一層皮,肯定看不透。」

  「伶牙俐齒,不怕他人生厭?」老先生每說一句,方晨都會接下一句,不免有些跳脫。

  平日裡那些學子,哪個敢在老先生面前放肆?

  即便是知縣錢有為,在他面前,也得乖乖道一句「下官」。

  方晨滿不在乎,「他人厭我,我亦厭他人。何必委曲求全,我又不是為他們而活。」

  老先生輕敲桌案,「你與錢有為,是何關係?」

  「被他撿回家的乞兒,我姓方,他姓錢,真要算下了,應該是朋友關係吧?」

  老先生又問道:「既是乞兒,自有來路,家在何方?父母可還健在?」

  方晨撓了撓頭,又來了一位盤根問底的,他可不想泄漏底細。

  心神晃動,方晨頓時感覺頭暈目眩,軍冢又出問題了。

  難不成這位老先生,也有子嗣在種家軍?

  不對啊,感覺不對,為何軍冢中充滿了敵意,這位老先生究竟是何來路?

  敵意不斷增加,以至於方晨眼神中對於這位老先生,出現了戒備之意。

  難道說,這個老先生,與種家軍有仇?

  過了好半天,敵意才消散,方晨實在搞不清楚情況,與這位老先生暗中拉遠了距離。

  老先生並未察覺,一邊喝茶,一邊等待著方晨的回答。

  「怎麼,來路不可直言?」

  方晨想了想,答道:「自無不可,小子家在吳縣太平村,父從軍亡,母不知所蹤。」

  老先生放下茶杯,眼眸中露出一絲敬意,「太平村方氏子弟,難怪錢有為會把你帶到吳縣,方氏一族,歷代從軍,實在不易。」

  太平村方氏很出名嗎?

  您老這話,怎麼感覺太平村太慘了,代代從軍代代窮?

  既然知道太平村不易,為何不見您老將學堂開在太平村?

  「祖父,藥取來了。」李少英抱著兩瓶藥跑了進來,來到方晨面前。

  「這瓶內服,這瓶外敷,三日可消腫。」

  「額......多謝......」

  接過收起,不著急用,有軍冢預警,他不信任對方。

  轉過頭,李少英對老先生道:「縣主簿陳默候在門外,等待祖父召見。」

  「叫他進來吧。」

  陳主簿?他怎麼來了?

  匆匆邁入學堂之中,陳默看到方晨無礙後,臉上露出輕鬆之意。

  對老先生拜身道:「先生在上,受學生一拜。」

  「慶之,今日因何而來?」

  慶之?這是陳默的字?

  撞名了呀!方晨記在有位白袍將軍,就叫做陳慶之。

  陳默道:「多日未曾拜見先生,學生心中有愧,還望先生贖罪。」

  老先生「哼」了一聲,「目光短淺,老夫為你取字慶之,是為了讓你縮在吳縣之中嗎?」

  「有負先生厚望,慶之知錯。」陳默面露苦笑,不敢嘴犟。

  「算你還有幾分良知,來看老夫,今日便留下,陪老夫小酌幾杯。」

  「多謝先生。」

  起身看向方晨,陳默裝作好奇,開口問道:「這不是方郎嗎?怎得留在先生學堂之中?」

  老先生眯了眯眼,「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到此不會是為了這個孩子吧?」

  陳默急忙辯解,「自然不是,只是好奇。」

  「不孝之徒!」

  老先生略顯傲嬌,又訓斥了一句,忙命李少英回府安排,晚上在家中備宴。

  方晨見狀,忙開口道:「既已無事,小子告退。」

  老先生不依,「你一同去!」

  學堂後門,放著一輛馬車,比錢有為那輛要氣派不少。

  錦衣華緞制車簾,馬車四周還有護衛相伴。

  府邸比之錢有為所在,大出數倍不止,離開吳縣車行二十分鐘,才看到老先生「家中」情況。

  十足的土財主,占地數百畝,還有佃戶。

  家是莊園,前後更有持刀護衛,好不威風。

  李少英早早候在府門外,見馬車至,忙命下人準備好墊腳矮椅。

  從車上跳下,方晨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一路上老先生和陳默喋喋不休,他一句話也插不上,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方晨實在想不通,這位老先生究竟是何來路。

  錢知縣在他眼中如若塵埃,陳默的授業恩師,與種家軍有舊仇......

  進門之後,東瞧瞧細看看,不時還會拉著李少英詢問一二,這府中太闊氣了。

  府中花草緊促,隨處可見瓷器珍品,廳堂內更有字畫若干,就連旁人坐的軟塌,都是錦緞所織。

  入得廳堂,下人捧著溫熱的濕毛巾,給幾人淨手。

  隨後安排落座,漱口的清茶端上,方晨因為口渴,喝的一乾二淨。

  在李少英古怪地目光中,重新給他上了一杯。

  方晨心中毫不在意,這新沏的茶水用來漱口,未免有些浪費。

  等到上菜,方晨徹底驚開了嘴巴。

  「慶之,仔細嘗嘗,這是錢有為送給老夫的熏魚,頗有幾分韻味,用來煲湯最為美味。」

  「多謝先生。」

  方晨下意識想翻白眼,這熏魚不就是他和錢有為一起從太平村帶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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