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何以授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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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便將今日錢有為之言,說與老先生。

  老先生瞳孔不斷放大,隨後咬牙道:「老夫有些等不及了,必須想點辦法。」

  「先生?」

  老先生「哼」了一聲,「你這逆徒,倒也有幾分用處。」

  陳默哭笑不得,「既然如此,學生告退,先生若是得知擔當之意,莫忘記告訴學生。」

  「快滾,擾了老夫的清靜。」

  走出學堂,陳默長出一口氣,他還不信,依照先生愛才的德行,就是再嘴硬心軟,此刻也該坐不住了吧?

  剛才應該在放把火才對,若是謊稱錢大人,有意為方晨擇一名師,怕是先生會更加著急上火。

  唉,算了,先生年紀大了,不能這麼折騰他。

  不過仔細想來,少將軍對先生隱有戒意,想必是發現了什麼才對。

  若是此結不解,先生願意,少將軍不願又該如何是好?

  回到家中,翻閱史集,還真看到一點東西,讓他極為不適。

  「難怪!難怪少將軍如此防備,這可如何是好?」

  史集中有記載,靖康元年,相者李綱掌權,任京城四壁守御使,團結軍民,擊退金兵。一人之力,撐起東京保衛戰。

  而當時,种師中領軍急援太原,本該有兩路援軍,姚古、張灝!

  姚古部將焦安傑謊報軍情,迫使兩軍退卻,不敢與金軍交鋒。

  使种師中部殘軍,拼命作戰,五戰三勝,後被迫至殺熊領,被金人圍殺。

  兩路將領,姚古被召回京,李綱督命斬首。

  張灝隨其父投金,任偽齊將領。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關鍵人物,並未因此受難。

  此人名為楊志,巨寇出身,被种師中詔安,榆次一戰畏而逃之,促使种師中全線陷入絕境。

  生路被堵,再無生還的可能。

  而那楊志統帥選鋒軍歸朝,官降一品,並未有性命之憂。

  如今仍活在臨安府中,逍遙快活,好不愜意。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當時馳援種家軍的兩路軍將領,皆有李綱任命,楊志歸來後李綱未曾重罰。

  難道方晨認識先生?

  可這怎麼可能......

  先生何時說漏了嘴?

  這位老先生,便是李綱,李閣老。

  不僅如此,這位李閣老,還有一事比東京保衛戰出名。

  七十七日罷相。南宋初立,李綱被宋高宗任相,本意掀起改革重整山河,誰知為相不過七十七日,被罷。

  後貶去潭州任知州,又被罷。

  心灰意冷,隱於吳縣之中,任一教書先生。

  他這一生,輝煌過,更倒霉過,此中艱辛,又有幾人可知?

  陳默終於明白,方晨離開李府時,為什麼會問他那個問題了。

  老先生是什麼身份?

  少將軍明知故問,怕是在試探默的立場吧?

  想到此處,陳默突然有些絕望,他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巧合。

  「先生啊先生,我到底應不應該告訴你?」

  一時有些犯愁,若能將少將軍身份說給先生,使得先生將當年之事重提,解除少將軍心中之結,倒還罷了。

  若是說給先生後,出現意外,他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兄長?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結!

  先生選將有誤,致使種家軍覆滅,後又不曾重罰種家軍叛將,身負種家血脈的少將軍,如何能對先生和顏悅色?

  如今之計,當先取得少將軍諒解,不然一切休矣。

  從二人相認的那一刻,陳默就已將自己看做方晨麾下之人,不然也不會和吳道理二人割臂血誓。

  不行,先找吳叔商量對策。

  來到吳道理家中,卻發現家中莫名多出了幾個小輩。

  「吳叔,這是?」

  吳道理見陳默到,趕忙將他迎進來,低聲道:「這是我軍中兄弟之子,被少將軍發現,暫且留在我府上。」

  此時的姚大郎,已經換掉了身上那件補丁衣,一身新裝,站在院子中蹲馬步。

  而小丫和姚二郎,則被吳道理安排在另外一間屋子裡,有下人照看。

  陳默心道:壞了!少將軍果然對他起疑,連尋回軍中子弟之事,都未曾告知他。

  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與吳叔細講,還是就此離去。

  倘若吳叔聽後,將他視作叛徒,豈不是白白送到對方手中,認罪認罰?

  可轉念一想,這也未必不是一個好主意。

  將之前的事,全部相告,讓吳叔打自己一頓,到時再去少將軍面前認錯,聽上去不錯唉!

  「吳叔,我犯了大錯!」

  吳道理驚異道:「小默,究竟何事?」

  陳默便說了一遍,聽完的吳道理沉吟了許久,咬牙道:「你口中之言,是否為真?」

  「千真萬確!」

  「大郎,取我刀來,我要殺了那個狗賊!」吳道理放聲大喝,嚇得陳默趕忙將他抱住。

  門外的姚大郎聽到聲響,抱著一把大刀就跑進了屋子。

  「出去,此事與你無關。」陳默想將姚大郎趕出屋子。

  姚大郎直接拔刀砍向陳默,嚇得陳默跳起身閃避。

  這小子未免也太兇了些,一句話就敢拔刀相向,太狠了吧?

  吳道理奪過刀,對姚大郎道:「莫與他動手,他之兄長,也是我種家軍人。」

  姚大郎手足無措,趕忙道歉。

  陳默擦了擦冷汗,「你先......出去片刻,我和吳縣尉有要事相談。」

  面對這小子,竟有些底氣不足,實在是太嚇人了。

  「商量什麼,讓我殺了那狗官!」吳道理才不管什麼三七二十一,如今仇敵就在眼前,怎麼不報種家軍的血海深仇?

  「誤會!那是誤會!」陳默急道:「當年若非李閣老,東京朝夕之際便會落入金人手中!」

  吳道理如何不知,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對少將軍有用!有大用!」

  「咣當~」

  刀仍在地上,吳道理疑惑的看著陳默,「你說什麼?」

  陳默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有意叫方晨拜在李綱門下,李綱雖被罷相,朝中關係仍在,日後必是一大助力。

  吳道理急道:「你這不是迫使少將軍認賊作父?」

  陳默絲毫不見猶豫,繼續道:「先生絕非有意為之,此事定有誤會!」

  「若是沒有,你當如何?」

  「悉聽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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