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跟著橙子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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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用這一招,他們要付出的代價極大,虬髯大漢輕則大病一場,修為倒退百年,重則自身神魂也被萬鬼之魂所傷,甚至徹底是吞噬,無論輕重都是他難以承受的。

  所以,如非必要,他也不願如此。

  眼前是真的沒辦法了……

  阿二、阿五兩人應聲放下手上的屍首,一左一右站在虬髯大漢身邊,伸指在腕上一划,鮮血如泉水般噴涌而出。

  那些鮮血並不像尋常見到的那樣往下滴落,反而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往招魂幡上射去,整面招魂幡血光閃動,血腥味伴隨著陰煞之氣沸騰起來。

  紅光所至之處,仿佛成了一片血海,無數陰魂在血海中咆哮尖嘯,連天空都被這無盡的血色染成一片腥紅。

  「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萬鬼噬魂幡的厲害!」虬髯大漢瘋狂大笑起來,他頭頂上方的血骷髏頭顏色越來越濃,最後變成了黑色。

  虬髯大漢已經指揮黑骷髏展開攻勢,衡止抬手取出一個圓盤狀的法寶上前迎敵。

  馬雲騰不放心橙子,外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小帳篷里卻毫無反應,他有些擔心橙子發生意外,出了石缸便直接去看她。

  一進帳篷,便覺得一股帶著靈藥芬芳的暖香撲鼻而來。

  帳篷里厚厚的褥子上,橙子裹了毯子抱著天火犬豆豆蜷成一團睡得十分香甜。

  再一看,她耳朵上竟然塞著金黃色的小木塞。

  馬雲騰恍然大悟,難怪這麼吵她都沒醒,原來把耳朵堵住了。

  這個小憨貨!又貪吃又貪睡,真是沒救了!

  想到這幾日的奔波辛勞,馬雲騰終究沒狠心把橙子弄醒,確認她沒事,便走出帳篷去看衡止與虬髯大漢三兄弟鬥法。

  營地邊上,虬髯大漢上方的烏黑骷髏頭正緩緩張開黑洞洞的大嘴,七竅之中飄出無數形容兇惡、張牙舞爪的凶魂,帶著凌厲的陰煞之氣向衡止方向撲去。

  這些凶魂齊聲尖叫嘶吼著,聲波一浪接一浪,如海嘯的巨浪一般拍打下來,數不清的凶魂就像海里嗜血的鯊魚,穿梭在海浪之中,亮出尖銳的獠牙要將所有生靈撕裂粉碎,吞噬滅絕。

  柑檸以及那兩對師徒站在一旁,都覺得一股巨大的壓迫力,仿佛要將他們擠壓揉碎,陰冷窒息的感覺從腳底直衝頂門。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感覺似乎整個人被深埋入冰冷腥臭的泥土中,下一刻就要失去呼吸能力。

  可想而知,正面面對法術衝擊的衡止壓力會有多大!

  衡止自然卻表現得十分淡然,他早在決定對付這幾個人之前就已經有了相當把握,右手一揮,七支陣旗排成一個旋天引魂七星陣,他正正站與陣外北極星之位,法陣一成以搖光為引,運轉七星,勺狀的法陣圍繞著衡止盤旋而動。

  衡止手上的圓盤狀法寶一抖,化成一個大概半丈直徑的大磨盤,磨盤上刻滿金色往生咒語。

  虬髯大漢一見他這架勢便知不好,他是不太懂陣法符咒之類的東西,可也能感覺到衡止祭出法陣和這個古怪的法寶之後,黑骷髏吐出的萬鬼之魂似乎受到某種強烈的吸引鼓動,隱約有試圖有脫離自己控制的跡象。

  怎麼看著這年輕的四品仙君像是有備而來?

  不過事已至此,虬髯大漢也只能硬抗,但願自己兩個兄弟以血祭召喚出的萬鬼之魂足夠強大,可以在萬鬼之魂失控前破去衡止的法陣,將他重創!

  撲向衡止的萬千鬼魂,勢如海嘯天崩,但一碰上盤旋在他身周的旋天引魂七星陣便亂了章法,不但不肯繼續向前,反而飄蕩閃躲。

  鋪天蓋地的攻勢完全被法陣牽引,無數鬼魂陸續脫離了萬鬼噬魂幡的控制,無知無覺地隨著法陣的攪動在衡止周圍打轉。

  「這點血祭,可破不了我的旋天引魂七星陣。」衡止施施然道,話里藏著某種暗示。

  虬髯大漢臉色陰沉,眼看著越來越多的鬼魂失去控制,隨著對方的法陣飛舞,繼續下去只怕他辛辛苦苦收集得來的萬鬼之魂會徹底折在對方手上。

  他心急如焚地掃了眼自己身側兩個兄弟蒼白的臉色,終於狠下心腸,突然出手制住兩人,將他們往萬鬼噬魂幡上繪畫的那個鬼頭扔去!

  阿二、阿五兩個人以自身精血作血祭,本來已經虛弱不已,加上對自己的兄弟毫無防備,完全沒有反抗地就先後撞上了幡面那個丑怪恐怖的鬼頭。

  驚悚的事情發生了,那鬼頭忽然張開血盤大口,將兩人一口吞下,片刻之後又將兩人吐出。

  可憐那兩個被自家老大出賣拿去餵惡鬼的倒霉蛋,已經成了兩具乾屍,身上魂魄精血被幡上惡鬼吸得乾乾淨淨。

  有了這兩個新鮮的祭品,虬髯大漢頭頂上方的黑骷髏精光閃動,一些原先已經失控的鬼魂再次振作起來,試圖繼續攻擊衡止。

  衡止微笑著輕嘆道:「你將自己的兄弟都作了祭品,下一個該輪到你了。」

  虬髯大漢臉色發青,渾身哆嗦著勉力撐住萬鬼噬魂幡不倒,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他想開口求饒,可惜連這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他沒想到,兩個兄弟作祭品,激發了萬鬼噬魂幡的威能,卻也刺激了幡上鎮壓的惡靈,他的法力還不到可以壓制這惡靈的程度。

  惡靈「胃口」已開,不吃飽是不會收手的,他就站在幡下,必然首當其衝。

  他徹底玩完了。

  就算萬鬼噬魂幡替他殺盡天下人,又有什麼用處?

  虬髯大漢沒想到,衡止對這萬鬼噬魂幡的了解程度,猶勝於自己,故意引誘他過度激發幡中惡靈,導致反噬。

  他精明一世,臨了,竟然蠢得干出這樣自取滅亡的事情。

  就算我死,也要你們陪葬!虬髯大漢絕望中無聲吶喊。

  他手握著的幡杆,仿佛成了一根冰棍,他想鬆手退開,但雙手偏偏像被黏在上面一樣,恍惚中他覺得整個人要被吸乾了,他甚至看到自己的一雙手迅速收縮乾癟,變得如同乾枯的樹枝……

  完了!一切都完了!

  柑檸和那對師徒都看著虬髯大漢在萬鬼噬魂幡下,活生生被吸乾變成了一具乾屍,最後直挺挺跌在了地上,都噁心得渾身發冷,那個小姑娘更側過臉不願細看。

  隨著虬髯大漢的身亡,萬鬼噬魂幡徹底失控,烏黑的骷髏頭張開大嘴,呼嘯著飛向衡止。

  衡止手掌一翻,手上便多了一把暗紅色的木劍,直接往骷髏頭的大嘴激射而去。

  嗚!兇猛無比的骷髏頭與紅木劍一碰,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往後倒飛,而它吐出來的那些鬼魂更是亂作一團。

  衡止看也不看那個敗退的骷髏頭,單手結印,指揮旋天引魂七星陣加快運轉動作,漫天鬼魂隨著法陣旋轉,慢慢聚成了一股烏黑的龍捲風。

  一直停放在他身前的大磨盤也轉動起來,黑色的龍捲風從磨盤上方的圓孔,被一點一點吸納進磨盤之中,磨盤上的金色往生咒語,仿佛活了過來,一個一個符咒漂浮起來,將整個磨盤牢牢包圍。

  被磨盤研磨過,鬼魂化作一縷一縷白煙,穿過金色的符咒,消散在夜空之中。

  而那個烏黑的骷髏的頭顏色,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黯淡虛浮,黑色的冤魂厲鬼還是不住自它七竅之中湧出,但數量卻越來越少,殺傷力也迅速減弱。

  終於,變成半透明的骷髏頭吐出最後幾個鬼魂,便徹底消失了。

  又過了片刻,由冤魂厲鬼聚集而成的龍捲風,被磨盤全數吸入,白煙裊裊,所有的陰煞鬼氣,被微涼的夜風一吹,消散得無影無蹤。

  地上插著的血紅色萬鬼噬魂幡,變成了一隻普通布幡,幡上繪畫的鬼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衡止長長吐出一口氣,走上幾步,拾起剛才擊退骷髏頭的紅術劍。

  剛從大石缸中出來的雪鳶一眼認出來,道:「這不是花神娘娘送你的破煞桃仙劍麼?」

  衡止笑道:「不錯。正是破煞桃仙劍!據水鏡顯示,這幾個人號稱陰司五鬼王,當年曾經暗殺過幾個外出辦事的五品斑蝥魔剎,他們很善於藏匿又行蹤無定,我本想親自出來將他們殺死,可惜一直沒能找到他們,沒想到今日讓我撞上了。這破煞桃仙劍以及製作旋天引魂七星陣陣旗的,都是璇璣親手種下的千年桃仙樹樹心神木所制,專門克制萬鬼噬魂幡這類的陰煞邪術。」

  馬雲騰一直冷眼旁觀,此時才開口說道:「原來你早有準備。這陰邪之物,連九品仙君都要忌憚幾分!你眼力倒好,一眼就將他們認出來了。」

  衡止微笑不語,他原本也只是根據他們的特徵猜測,這幾個人心懷惡念,又想打柑檸的主意,即使他手上沒有璇璣贈送的寶物,也不會放過他們。

  馬雲騰望了眼那支萬鬼噬魂幡,皺眉道:「這邪物要如何處置?」

  柑檸插話道:「這支噬魂幡曾吸收上萬陰魂,已經成了上品寶器,等閒方法無法破壞,不過,我想小狗放把火應該可以燒掉。」

  雪鳶連忙道:「連他們的屍身一併燒了吧,看著噁心!不過先把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弄下來,嘿嘿嘿!」

  衡二和雲柚恰好一同從大石缸中出來,都聽見了雪鳶的話。

  衡二打趣道:「雪鳶,你當強盜倒是越發像模像樣了!你也跟著橙子學壞了喲!」

  雪鳶被他們看得尷尬,昂起頭,義正詞嚴道:「我替橙子提議的。」

  幾個人都無語了,明知道她拿橙子作幌子,不過橙子如果醒著,倒真的會提這件事。

  被救下的兩師徒,顫巍巍上前來道謝,他們剛才受萬鬼噬魂幡攻擊波及,現在還沒緩過來。

  以老者的修為,原本不至於如此,他一心想保護自己的徒弟,才會落得如此狼狽。

  柑檸看見他,就想起雲柚對自己的愛護,對老者的好感又多了些。

  雙方通報姓名,又問起老者被追殺的緣由。

  老者名叫嚴松,是仙靈宗的三品煉丹師,他的弟子叫林琴。

  他們兩師徒原本帶了幾個護衛,到這裡來尋找一味叫「銀輝草」的四品靈藥,結果其中不巧撞上那號稱「陰司五鬼王」的五個兇徒劫殺丹霞派的弟子。

  丹霞派是十大門派之一,以擅長煉器著稱。

  陰司五鬼王怕這事透露出去,於是就動了殺人滅口之心。

  嚴松的幾個護衛雖然都是三品仙君,不過敵不過手上有萬鬼噬魂幡的虬髯大漢,都被他們先後殺死,嚴松帶著徒弟拼命逃到這裡,才僥倖得救。

  馬雲騰等人根據嚴松的指引,找到了丹霞派被殺弟子以及嚴松幾個護衛的屍首。

  嚴松自顧自將屍首暫時收起,說要送到丹霞派去報喪,自己帶來的護衛則打算交還他們的親人厚葬。

  衡止從旁觀察,覺得這嚴松心地不錯,而且又是本地人,當下建議他們與自己幾個人同行。

  嚴松正擔心路上再遇到陰司五鬼王之類的兇徒,有七個厲害的仙君一起,當然是求之不得。

  一番忙亂,大半夜就這麼過去了,幾個人略作休整,準備啟程。

  林琴對他們十分好奇,大眼睛在他們身上轉來轉去,不過因為還不是太熟,不敢輕易開口搭話。

  柑檸對這小姑娘印象不錯,想起他們每次提及嚴松三品煉丹師的身份,神情都帶了幾分驕傲,於是好奇問道:「你師父是三品煉丹師?三品煉丹師在仙靈宗多不多?聽說要考核通過才行的對不對?」

  林琴用力點頭道:「對的,整個仙靈宗三品煉丹師大概有五十個左右,考核很嚴格呢!」

  柑檸想到橙子也要去考取三品煉丹師的資格,然後才有機會參加五國煉丹師競技大會便道:「要到哪裡去考試?都考些什麼呢?」

  林琴望向師父嚴松,嚴松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道:「其實主要考的是煉丹師能夠煉出幾品的丹藥,除此之外還要考一些基本功,例如對靈藥的辨識,對火的控制,還有神魂的敏銳度。前者占考核分值五成,後面這幾項基本功又占五成分值。仙子問這個,莫非幾位之中有人是煉丹師?」

  柑檸笑眯眯道:「是啊,我小師妹就是煉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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