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母子溫情,父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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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如何讓一個野心家失去野心?

  答:去除他的資本。

  歐陽飛鷹的資本是什麼?當然是他的武功。

  狄光磊曾經隱晦的向歐陽明日建議過,如果歐陽飛鷹不可救藥,就廢了他的武功,安排在鄉下。

  過個三五年,或者六七年,就該清醒了。

  不清醒也沒用,在一個小地方隱居久了,會和世界脫節。

  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不會武功,沒有手下,對於外界的風雲變化近乎一無所知,什麼野心都該沒了。

  哪怕是裝,他也會裝的大徹大悟,以此獲得妻兒原諒。

  裝的久了,假裝也就成真的了。

  歐陽明日未必狠得下這個心,但重傷的歐陽飛鷹上門求醫,他肯定會藉機試探。

  就算不讓歐陽飛鷹在床上躺三年五年,躺三五個月還是很可能的。

  「歐陽城主,今日只是小懲大誡,下次再撞到我手中,我可不會這麼客氣了,滾!」

  「噗!」

  歐陽飛鷹又是一口鮮血吐出,心中怒罵道:「命都打沒了半條,還特麼『小懲大誡』,非要把人亂拳打成肉醬才叫『不客氣』麼!」

  不過他此時已經身受重傷,又沒有什麼籌碼,只得強忍痛苦,勉強提起幾分氣力,快步離開。

  和半天月一樣,歐陽飛鷹也不相信別人。

  只不過半天月是神月教教主,平日裡行蹤詭秘,可以用閉關作為理由迷惑教眾。

  歐陽飛鷹作為四方城城主,長時間不現身,定然會人心浮動,於自身統治不利。

  想到此處,歐陽飛鷹大是頭痛。

  服下一些珍藏的靈藥,恢復了一丁點傷勢,歐陽飛鷹最終還是去往水月庵。

  這些時日雖然在忙著算計半天月,水月庵的事也瞞不過他。

  他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賽華佗」就住在水月庵。

  一向對外人不假辭色的玉竹夫人,對賽華佗極好,甚至親自下廚為他做素齋。

  殘疾的身體,姓「歐陽」,差不多的年歲,再加上自家媳婦的態度,歐陽飛鷹八成確定,賽華佗便是當初遺棄的那個孩子。

  去往水月庵的路上,歐陽飛鷹除了蛋疼還是蛋疼。

  從感性而言,他非常希望賽華佗不是他的兒子,是媳婦思念成狂,發了癔症,把賽華佗當成自己的兒子。

  從理性而言,他又覺得這個理由非常荒謬,堂堂賽華佗,怎麼可能連個癔症都治不好。

  傍晚的時候,歐陽飛鷹到了水月庵。

  ……

  「明日,嘗嘗娘做的豆花。」

  玉竹夫人把一碗豆花遞給歐陽明日。

  豆花很普通,比街邊小販做的好不了多少,少油少鹽,寡淡無味。

  歐陽明日吃的很香,這是他期盼了二十多年的味道——母愛的味道。

  這段時間,歐陽明日每天都是笑容。

  那段淒婉哀愁的樂曲,他再也吹不出來了。

  唯一的缺憾是,還沒摸清歐陽飛鷹的態度,兩人只在私下裡母子相稱。

  「好吃,娘的手藝真好。」

  溫潤優雅的俊公子,大口大口的吃著一碗豆花,吃相和街頭苦力一般狼狽。

  玉竹夫人看的很開心,這也是她盼了二十年的。

  修行中人崇尚清心寡欲,尤其是山中清修的,很多都是「過午不食」。

  豆花並不多,歐陽明日幾口就吃了個乾淨。

  吃過飯,玉竹夫人剛想說什麼,歐陽明日耳朵動了動,道:「娘,孩兒去做晚課了。」

  他哪有什麼晚課,只是歐陽飛鷹到了而已。

  「去吧,記得早睡。」

  ……

  「你來了。」

  「我來了。」

  「你不該來。」

  「哦?我憑什麼不該來。」

  「水月庵是出家人清修之所,乃清淨之地,容不下你這大富大貴之人。」

  歐陽飛鷹怒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歐陽明日冷笑道:「四方城城主,我還知道,你是來求醫的,你身上的血腥味實在是太重了,三里外我都嗅得到。」

  出於怒意,歐陽明日對歐陽飛鷹沒什麼好臉色。

  出於禮法,歐陽明日不會直呼父親名諱。

  這一個多月他過得很快樂,心中的陰霾已經去了大半,處理問題的時候,比以往更加理性。

  歐陽飛鷹道:「沒錯,我是來求醫的,你醫不醫我?」

  「你可知我有三不救?」

  「哪三不救?」

  「不死不救,看不順眼不救,為非作歹不救。」

  「你看我順眼麼?」

  「坦白說,非常不順眼。」

  歐陽飛鷹怒道:「你知道我是誰,我也知道你是誰,你竟敢說你看我不順眼!」

  歐陽明日毫不留情的譏諷道:「你不也看我不順眼麼?」

  「你……」

  「怒火傷肝,你的肝臟本就被打傷了,傷上加傷,可大大不妙。」

  「明日,你忍心眼睜睜看著我重傷不治而死麼?」

  歐陽飛鷹見歐陽明日嘴上不饒人,但並未嚴詞拒絕,心知有戲,立刻打起了苦情牌。

  「你若是這樣,你娘也不會原諒你的!」

  「你再想想你那年幼的妹妹,她還不懂事,若是我死了,她該怎麼辦?」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

  看著聲淚俱下的歐陽飛鷹,歐陽明日嘆了口氣,道:「我可以為你治傷,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當年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我也不想記得,我只希望你日後不要為非作歹,做一個好人。」

  歐陽飛鷹立刻點頭答應。

  他這種人,一向不把信義放在心上,答應的條件轉口就忘。

  好人?

  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歐陽明日平日為人診脈,都是懸絲診脈,但歐陽飛鷹傷得太重,又是親爹,直接號脈,真氣探入歐陽飛鷹體內,細細探查。

  「好重得手,好強的功夫,誰打的?」

  「狄光磊,你聽說過麼?」

  歐陽明日和狄光磊只在酒館見過一次,歐陽飛鷹的探子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探出來。

  聽到是狄光磊下的手,歐陽明日一愣,轉而想到了兩人在酒館的那場談話。

  「不認識,沒聽過,一點印象都沒有。」

  否認三連後,歐陽明日笑道:「你的傷能醫好,就是需要時間。」

  「多久?」

  「也不用太久,三五個月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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