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我們都贏了,那誰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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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皇太一道:「你雖然是命外之人,但我看得出來,你並不想過度干擾命運,至少現在還不想,你可以借勢逼我,我自然也可以借勢算你。」

  「但你不覺得,你付出的代價太多了麼?」

  「相比於我的收穫,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感覺得到,你對於徐福沒有任何好感。

  從你的命星突然出現開始,徐福的命星便暗淡了下去,且越來越暗,現在不死,早晚也會死在你手中,不是麼?」

  「那白亦非呢?」

  「非生非死,非死非生,白家人擁有特殊的血脈,從血脈覺醒開始,便處在非生非死的狀態,只要身體完整,在某些情況下,有近乎無限的恢復力。」

  狄光磊道:「你說的不會是血池吧?」

  東皇太一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道:「你怎麼知道?」

  「瞎猜的。」

  吸血鬼不都是這把戲麼!

  白亦非這貨還是個類似於刀鋒戰士的混血,日光吸血鬼,有強大的恢復力並不奇怪。

  「但他現在不在血池之內,我可以讓人燒了他。」

  東皇太一道:「你似乎忘了,我把他父親的血脈精華給了他,那東西,比血池可有用的多了。」

  「恭喜你,雲中君剛死,你就有一個新的雲中君了。」

  說話功夫,被雙劍洞穿,氣息跌掉谷底的白亦非氣息快速變強,蒼白的皮膚上出現了異樣的血色。

  雙目赤紅,四顆虎牙長了兩倍,身上更是爆發出一股難以言說的陰冷。

  漆黑的符咒在他身上不斷蔓延,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精神意志。

  東皇太一的禮物,又豈是那麼好拿的!

  在煉化白亦非父親的血脈精華的時候,白家血脈的秘密,已經被東皇太一徹底洞悉。

  那不只是純化血脈、增強實力的靈藥,更是催動白家秘術,把人變成傀儡的毒蠱。

  不足五秒鐘,白亦非便重新站了起來,抽出兩把斷劍,飛身離開韓王宮。

  ……

  浩浩蕩蕩的大戰結束了,任誰也沒想到,使團遇刺案,最終竟然到了這等地步。

  韓國一方,韓王安身死,韓太子身死,姬無夜身死,白亦非逃離,大臣死傷眾多,不管是韓宇還是韓非都有些焦頭爛額。

  秦國一方,陰陽家損失了一些弟子,徐福身死,但多了白亦非補位,實力反而更強了一些。

  唯一稱得上是損失的便是蒼龍七宿就此徹底成為秘密,東皇太一斷了一重念想。

  如同東皇太一預料的那樣,韓宇趁亂即位,成為新任韓王。

  隨後以「護駕不力」的罪名把無雙鬼和張良問罪,又羅織罪名幽禁韓非,大刀闊斧的改革就此結束。

  只不過韓宇急著處理韓非,卻忘記了白亦非。

  等到他反應過來,雪衣堡已經徹底不受他的掌控,沒了這十萬大軍,韓國的軍力一落千丈。

  ……

  紫蘭軒變成廢墟,狄光磊和緋煙搬去了另一處宅院。

  坐看韓國朝政變幻,狄光磊不發一言,沒出半力,任憑雲捲雲舒。

  這天,狄光磊和緋煙一邊下棋,一邊復盤整場鬥智鬥力。

  鬥力方面不必贅述,鬥智才是最該說的。

  秦國一方,或者說陰陽家一方的算計是:

  一、東皇太一派出徐福,用丹藥控制住韓太子;

  二、通過韓太子,用蒼龍七宿的秘密作為誘餌,拉白亦非下水;

  三、把用白亦非父親的血液煉製的丹藥交給白亦非,增強他的實力,藉機對他下毒蠱;

  四、發動叛亂,亂中取利,獲得藏有蒼龍七宿秘密的寶盒;

  五、用各種手段暗示韓宇,為他製造擊殺韓王安的機會;

  六、扶持韓宇登基,打壓韓非等賢良,削弱韓國國力。

  主要目的:

  一、蒼龍七宿,失敗;

  二、削弱韓國,成功。

  次要目的:

  一、降服白亦非,成功;

  二、試探狄光磊的實力,成功;

  三、為呂不韋創造機會,讓他提前反叛,正在進行。

  代價:徐福的性命。

  狄光磊的目的是:

  一、試探東皇太一的實力,成功;

  二、毀掉藏有蒼龍七宿秘密的寶盒,成功;

  三、傳授嬴政天子劍法,增強嬴政的實力,推動一統六國的進程,成功;

  四、增添嬴政對於陰陽家的忌憚,成功。

  代價:無。

  事實上,除了蒼龍七宿的秘密,狄光磊和東皇太一的目的基本上是一致的,且從始至終都沒有付出任何代價,還得了徐福這個添頭。

  至於韓非被幽禁,狄光磊同樣不在意,甚至有些期盼韓宇做出更加過分的行為,讓韓非徹底死心。

  明著說不干涉韓非的選擇,實際上,狄光磊還是不希望這位蓋世之才的才華被埋沒。

  ……

  天牢。

  衛莊看著氣定神閒的張良,奇道:「你似乎一點都不失望?」

  張良道:「我們無法避免失敗,只能避免因為失敗而選擇沉淪,我不會把時間浪費到垂頭喪氣上。」

  衛莊打趣道:「韓宇對你很器重,如果你願意臣服,他定然會重用你。」

  「衛兄說笑了,韓王目光短淺,並非有容人之量的人。」

  「何解?」

  「韓兄威望高,他心生忌憚,要削弱韓兄的威望,這很正常,但他太過急躁了。

  遭逢大亂,朝政不穩,他不想著穩固朝政,卻忙著清除異己。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要清除異己,為何把韓兄那些改革之策一併否定?

  朝政最忌朝令夕改,經此一事,韓國國力一落千丈,再無和秦國爭鋒之能!」

  衛莊道:「我來找你,是有幾個問題沒想明白,你能為我解釋一下麼?」

  張良分析衛莊帶來的情報,簡單復盤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苦笑道:「我甚至不知道,這是東皇太一的算計,還是玄明先生的算計。」

  「玄明先生?」

  「天子衰,諸侯興,自葵丘會盟,齊桓公成為諸國霸主,至今已經四百多年。

  在這四百年中,有晉文公、楚莊王、秦穆公、吳王闔閭、越王勾踐等諸侯王稱雄一時。

  但無論是誰,都無法帶給天下長久的和平。

  無論是玄明先生,還是韓兄、我,都覺得,結束戰爭的方式不是諸侯稱霸,而是天下一統。

  沒有韓國,沒有楚國,沒有齊國,沒有燕國……

  韓兄銳意改革,便是想讓韓國成為最終的勝利者。」

  衛莊和韓非雖是好友,但並未和韓非論過天下大勢,聞聽韓非竟然有如此雄心,不由得驚道:「這太過艱難了。」

  「雖千萬人吾往矣,可謂大丈夫也,韓兄心性之堅毅,讓人自嘆不如啊。」

  ……

  韓非回到了那處幽靜的庭院。

  他當初就是在這裡思考治國之策,寫下了《五蠹》等文章。

  也是在這裡,他和嬴政論道,沒有秦王,沒有外臣,兩人就像是交心的朋友,暢所欲言,無拘無束。

  「天地間,真的有一種力量,在冥冥中掌握著人類的命運嗎?」

  「水面的漣漪雖然暫時消散了,但是仍會有人記得,風曾經吹過。」

  「十年可見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嘆王朝更替,萬年可見斗轉星移。」

  「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視野,去窺探百萬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想著那場論道,韓非不由得笑出了聲。

  紫女不解的問道:「你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韓非道:「我很喜歡這裡,見證滄海桑田、王朝更迭,如同世上每個人的命運。」

  「那你的命運呢?你就甘心埋沒才華,孤老在這小小的庭院之中麼?」

  「每個人都想掌控自己的命運,但命運從不會被掌控,哪怕是東皇太一、玄明先生,也只能順著滔滔大勢而為。」

  「所以呢?」

  「決定我最終命運的不是我,不用為我擔心,至少我不會死。」

  「哦?」

  「當年我初見玄明先生,先生保證,無論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他都會保證我的性命。」

  說著,韓非拿起一枚棋子,輕輕地撫摸著:「與強者的對局本就是場不公平的博弈,事成尚道阻且長,事敗卻如臨深淵。」

  紫女道:「真不知道,你這是執著,還是執念。」

  「執著與執念的區別,前者是為了守護珍視的人,後者則是逃避內心的怯懦。」

  「知道麼?有些時候,你比任何人都堅強,有些時候,你比我軟弱得多。」

  韓非苦笑道:「不是我軟弱,而是我選擇了一條艱難的路,我不知道前路如何,因此給不出任何承諾。」

  紫女柔聲道:「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承諾的。」

  ……

  秦韓邊境,嬴政和蓋聶遇到了阻攔。

  呂不韋最終沒能忍受住誘惑,派出王齮攔路,想要殺死嬴政,奪取秦王之位。

  呂不韋當然不可能成功。

  在到達邊境之前,嬴政便已經暗中聯絡了王翦和蒙恬。

  靠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術,嬴政不僅除掉了王齮,還藉機提拔了不少親信力量。

  回到秦國之後不久,嬴政先後除掉了呂不韋、嫪毐等人,把秦國牢牢掌控在手中。

  此後勵精圖治,富國強兵。

  ……

  狄光磊看著天空中閃耀的帝星,贊道:「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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