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中原行 第三十七章 牢頭居然是王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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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西石子胡同一處高宅大院裡,前廳樹蔭下,一個灰衣老者正斜躺在太師椅里,右手搖著蒲扇,左手拿著一封信。乍一看也就是一普通老人,只是那渾濁的眼神里偶爾閃爍的精光,顯示著他內心的蟄伏。他就是大晉朝廷的巨擘——桑維翰。

  看著馮道寫的書信,桑維翰心中一陣冷笑。不倒翁有怎麼能和他相比呢?他跟隨先帝(石敬塘)二十幾年,出謀劃策、籌集錢糧、安撫地方,在先帝最窘迫的時候,是他出使契丹,返回陳說厲害關係,才說服耶律德光南下,立先帝為帝。之後,先帝任命他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也就是丞相兼太尉,千年華夏,又有幾人坐到了這個位子。這個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榮耀,他為大晉嘔心瀝血才換了政局的暫時安定。先帝臨死前,降了他和劉知遠的官職,他明白先帝的意思,這是讓新皇結恩與他。.所以他一點也沒有怨恨。可是新皇登基以後,在景延廣、馮玉的攛掇下,改弦易轍,與契丹決裂,似乎把他給忘記了。他又怎麼能看著大晉一步步走向覆亡呢?

  桑維翰捏了捏手裡的書信,心思早就飛到了黎陽前線,景延廣、馮玉、、、馮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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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雲二人又餓又累心裡又難受,走了好長一陣子,才回到大相國寺的門口。馬雲從趙通那借過小刀,剛在門外牆上刻了一個極其難看的「大」字,就聽見一聲暴喝:「好小子,跟我去衙門走一趟吧。」

  馬雲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紫衣官靴的捕頭,手裡還拎著一條沉甸甸的鐵鏈,「唰」的一聲就把鐵鏈,掛在了他的脖子上。.這個捕頭後面還跟了五六個捕快。

  旁邊的趙通連忙走過來道:「這位官爺,不知我們犯了何罪呀?」

  那捕頭斜視一眼趙通,說道:「呀,這裡還有一個同黨,把他也拿下。」

  馬雲當時回過神來,心下立即琢磨:要不要跑路?摸了摸肚子,中午都沒吃飯,現在更是餓得前心挨著後背了,看了眼趙通心一橫,說道:「只有我在刻字,我和仁兄並不認識,他可能覺得我冤屈才仗義執言的,你只管抓我去好了,我倒要看看這開封府尹憑什麼抓我,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趙通感激的看了馬雲一眼,正要說話。

  不料,那紫衣捕頭冷笑道:「還說不是一黨?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跑到此地,你還向他借刀,你為本捕頭都沒有看到嗎?」

  辣塊媽媽的,看來跟了好久了。.馬雲愣了一下,立馬換上恭維的微笑,說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啊。在如此炎熱的天氣里,您還始終如一的上街巡視,真是百姓的守護神,黎民的保護傘啊。沒有您這不分晝夜的辛勤工作,哪有我們百姓幸福安康的生活啊。」

  看著紫衣捕頭有點軟化的面孔,馬雲繼續深入檢討道:「大人,我真對不住您啊,我真是被豬油蒙住了心,被狐狸精迷住了身,被太陽照暈了眼。居然做出如此讓親著痛、仇者快,讓你傷心,讓您為難的事啊。可是大人,。。。」

  看著紫衣捕頭那有點滿足的表情,馬雲正準備委婉的提出自己的一點小小想法的時候,紫衣捕頭,卻突然說道:「停,停。再說下去我會心軟的。.」

  他看了馬雲二人一眼,說道:「今天這個事情嘛,若在往日,我連看都不會看你們一眼的。但是,剛接到上級的命令,要嚴厲打擊在公共場合胡亂塗鴉者,所以不好意思啊,跟我到衙門走一趟吧。」

  馬雲和趙通詫異的對視了一眼,心道:這是怎麼回事呀?難道是大晉國朝廷前幾天剛通過了《嚴厲打擊胡亂塗鴉的若干規定》的行政法規。

  馬雲連忙問道:「大人,最近犯這個法的人多嗎?」

  紫衣捕頭正色的道:「多,多的要命,想你們這號的每天都能找個百八十個人,府尹大人已經吩咐下來了,對你們這號的人,不用審問關押在牢房裡就可以拉。」

  過不一會他們到了大牢門口,一個牢頭還對那個紫衣捕頭說道:「哎呀,王捕頭,今天收穫不小啊,差不多就抓了20個了吧,真是一心為公啊。.」

  紫衣捕頭笑罵道:「我一心為你家裡的那個,奶奶的,你以為老子想抓啊,對了,你把他們領進去吧。」

  那個牢頭道:「呵呵,這邊早滿了,你去地字第十六號牢房,那邊應該還有空位。」

  那紫衣捕頭啐了一口,對手下的幾個捕快說道:「你們去把他們領到地字十六號牢房,老子在這等著你們。媽的,一個牢頭而已,還以為自己是丞相呢,整天拽的像二五八萬一樣。」

  那幾個捕快面帶難色的應了一聲,帶著馬雲二人到了第十六號牢房。說是牢房事實上確實一個大牢,進了門似乎是一個大廳,看起來甚是寬敞,前邊靠牆放了一個破舊的八仙桌和兩條長凳,桌子上放著一個藍皮冊子,牆上還釘了一張黃皮紙,紙上寫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十零」十一個大字。.穿過大廳就是兩排對望的木欄小牢房。不知是什麼原因,這個牢房居然甚是空閒,居然沒有關押犯人。

  那個牢頭長的倒是挺普通的,古銅色的臉,三十五六歲模樣,手裡還拿本書,端坐在長凳上,隨便掃了馬雲一眼,就直接對那個幾個捕快說:「到這邊藍皮的冊子上登記一下,時間、地點、原因、人數、姓名。」

  那幾個捕快一副苦瓜像,說道:「王牢頭,我們不會寫字呀。」

  王牢頭似乎早就料到他們不會寫字了,說道:「不會寫字,牆上黃皮紙從左到右寫的分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十零」,自己找一找相關數字填上去,然後在畫個押,再到我這邊領鑰匙,把他們帶進去就可以了。.」

  其中一個捕快就扭扭捏捏的拿起毛筆,隨便戳了點墨水,就在藍皮書上寫了個二,按了個手印。然後就把冊子遞給了牢頭,牢頭點點頭,說道:「這是為了什麼事情才抓進來的呀,你說我來寫。」

  那個捕快就道:「這兩個人在街上胡寫亂畫。」

  牢頭點點頭,記了下來。

  馬雲偷偷瞄了一眼,這個藍皮冊子應該是犯人登記錄,不知為什麼,居然沒有用幾頁,看來這個牢房的生意不景氣啊。

  這幾個捕快把馬雲二人押進去後,就對那個牢頭微一點頭,飛也似的跑了出去,馬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個牢頭,這個傢伙看來是超級變態了,不然那幾個捕快也不會想老鼠見了貓似的。

  在牢房裡,隨便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馬雲和趙通就坐了下來,馬雲問那個牢頭道:「哎,這個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吃飯呀。.」

  那個牢頭連頭都不抬,直接說道:「該吃飯的時候,自然會吃飯的。」

  廢話!馬雲扭頭看了眼趙通,心裡蠻慚愧的說道:「趙兄,今天若非是我,也不會連累你遭著牢獄之災的。」

  趙通苦笑了一下說道:「怨就怨昏君無道,王法不彰,宵小之輩竄居高位。哎。」說著還嘆了一口氣。

  看他始終還沒有從中午的打擊中清醒過來,馬雲當下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不料,只聽那牢頭冷笑一聲道:「年輕人,難道不知道禍從口出嗎?」

  趙通愣了一下,氣憤的說道:「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我們有沒有犯法,憑什麼抓我們!」

  那牢頭直接回道:「黃巾是如何反的?現下契丹已到戚城了,若汴京再出什麼差錯,大勢去矣,馮道居然能想出來禁止串聯的招數,倒也有點真材實料。.這條禁令雖有點不近人情,不過確是眼下維穩最好的辦法了。」

  馬雲不服氣的說道:「那幹嘛不直接告訴大家契丹人已經被擊潰,這樣不更簡單嗎?」

  那牢頭放下書,看了我一眼道:「小孩子,如果說契丹人被擊潰,一來宵禁恐怕就執行不下去了,二來那麼多的難民湧向汴京四周,難道你還能把他們重新趕出去嗎?」

  什麼?你居然說我是小孩,馬雲不禁看了一下自己,哎,沒有小弟就是被人小看啊。一路上,碰到那麼多人,包括柴榮,都還不是對我客客氣氣的,為啥?手下一群小弟護著,本人也頗有大家之勢,所以把我當成人看。.現在呢?穿著這身乞丐服,肚子餓的咕咕叫,連帶著人也矮了一輩。

  馬雲不服的反口說道:「既然你這麼有能耐,怎麼不當個宰相來救民於水火之中啊。空口白話,說著麼多又有什麼用呢?難道你以為吹牛不上稅,你就可以隨便吹牛嗎?」

  那牢頭冷冷一笑道:「看你像讀過幾年書的人,難道就沒有聽過「良禽擇木而息,良臣擇主而侍」嗎?就算要出仕,也要分清形勢,量力而行才是。除非你的臉皮夠厚,不然貿貿然的出仕,只會徒增屈辱。說是為民為國,說不定只是為了自己。」

  趙通的臉已經變成絳紅色了,他脫口而出道:「良臣擇主而侍,如果沒有良主呢?你又準備怎麼辦?」

  牢頭哈哈大笑道:「亂世出英雄,有沒有良主不是靠嘴巴,而是靠眼光。你們既然如此憂國憂民,沒什麼不去為國效力,反而上街鬼畫符呀?」

  這句話輕鬆的讓趙通進一步變成豬肝臉,氣呼呼的坐在地上再也不出聲了。

  論起清談工夫了,馬雲可不怕這古代任何一個人,他走到牢門邊,說道:「好一個「分清形勢,量力而行」。」

  馬雲上下左右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牢頭,挑釁的說道:「這身行頭,對閣下而言,果然是量力而行啊。哈哈哈哈」

  牢頭「啪」的一下,把書往桌子上猛地一拍,說道:「孺子不可教也。」

  馬雲連忙接口道:「對,叫我「孺子」,你確實還不配,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這一點確實難得,難得啊難得。」

  牢頭有點腦充血,臉上青筋暴跳,指了指馬雲,突然「哼」了一聲說道:「圖爭口舌之利,真小人也。」

  馬雲拉開罵街的架勢,面帶笑容繼續說道:「趙兄,有些人說的真是比唱的都好聽,自己懦弱無為也就算了,還要拼命給自己帶高帽,我真為他爹娘感到羞愧。。。」

  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馬雲換著說法,不斷的侮辱、誹謗、污衊這個牢頭,他說的正過癮的時候,突然見這個牢頭,身體往前一傾。馬雲以為他要過來修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坐牢,當時就住了嘴。哪知道這個牢頭,大叫了一聲:「我王朴,我王朴。。。」就此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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