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血花谷最後的希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嘩~」

  老頭張開的嘴巴像根水管,潺潺鮮血從水管中湧出,直至將老頭徹底掏空。

  清冷夜色中,老頭仿若泄氣的皮球,身體漸漸癟了下去。那殷紅鮮血,落在平整草坪上面啪啪作響。隨著鮮血滲入泥土,艷麗血花又得到滋養。

  恐怖……

  所有人不約而同向後退卻。

  眼前畫面如此詭譎,許硯不寒而慄。忽然周遭幾個瘟疫患者哭出聲來,因為他們曉得,臨到最後自己也將是這樣一副慘狀。

  「啪嗒!」

  不知過去多久,老頭終於將體內血液悉數吐出。他只剩一具乾涸軀殼,仿若枯死的樹木那樣頹然栽倒。

  太可怕了……

  接下來足足五分鐘時間裡,先來的後到的瘟疫患者都沒有說話,只是間或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啜泣聲,老頭剛才那遭遇,他們感同身受。

  「哇!」

  有個女人突然精神崩潰。原本她走過來尋找駿馬,可現在雖然見到棗紅馬,卻又轉過身,朝無邊無際的黑暗跑去。

  她徹底崩潰了,實際上血花谷很多人時時刻刻處於崩潰邊緣。

  ……

  暴斃的老頭倒在血泊中。之前與他共行的孩童,蹲下來折斷周圍幾朵血花。然後孩童將血花鋪在老頭放空的軀殼,接著雙手合十念叨起什麼。

  剎那,周圍所有瘟疫患者同樣雙手合十,同樣呢喃跟孩童一樣的符咒言語。

  看上去他們正在進行某種儀式,祈禱亡靈超度的那種儀式。許硯雖然不懂,卻也默默低垂腦袋,也算對死去老頭的尊重。

  「願你來生平平安安,長在一個富貴人家。」孩童緩緩放下手臂,儀式結束。

  超度完死亡老頭,大家注意力又集中在棗紅馬那兒。或許因為老頭身死,他們想要宰掉棗紅馬打牙祭的念頭愈加強烈。

  「見者有份,我們悄悄包圍,撲過去逮住它。」

  「看著好大好厚一坨肉,叫人垂涎欲滴。」

  「真乃天賜美食矣。」

  「對,它的確從天而降忽然閃現在血花谷。」

  「不可能吧!你親眼看到的?」

  「新來那人親眼看到。」

  議論中,所有目光轉而投向許硯。許硯正愁該如何說服這幫人放過棗紅馬,這下機會出現定要好好把握。

  他再一次描繪起棗紅馬現身之場景,同時誇張地講到:「我剛從甬道落地,頭頂月亮突然刺下一道白光,緊跟著發現這匹駿馬,渾身泛著金燦燦光芒。」

  「啊……」最初的孩童張大嘴,眼神裡邊充滿嚮往。

  「你確定自己沒看錯?」某個中年男人問。

  「非常確定,當時我還嚇了一大跳,但駿馬身披祥瑞之光,我就不再害怕。」許硯繪聲繪色地編織謊言。

  講完,那些吵著要吃馬肉的瘟疫患者陷入沉思。如今他們窮途末路,倘若真有天降駿馬這種吉兆,說不定,末路成坦途,將來還有希望?

  「為什麼我沒看到月亮刺下白光?」某個婦人高聲質疑。

  「你沒看到,人家看到,這不是很正常嗎?」另外一個中年男人針鋒相對。

  顯然,血花谷的瘟疫患者已經分成兩派。一派要在死亡前最後享受一次美味;另一派卻護著棗紅馬,保留心底最後的那份幻想。

  許硯見狀趁機提出個方案:「反正此馬身處血花谷之中,大家都曉得,血花谷只能進不能出,所以乾脆等幾天再下決定,倒看此馬是否真乃血花谷的救星。」

  哦?

  聚攏的瘟疫患者再次陷入沉思,必須得說,許硯這個方案恰到好處。

  「我贊成。」孩童脫口而出。

  「但誰能保證這個新來的傢伙不會偷偷吃獨食呢?」婦人持懷疑態度。

  她這話可謂正中下懷。許硯即刻道:「倘若誰敢偷偷背著大夥處死這匹神馬,那麼大夥就一人掄一腳踢死他。因為偷偷處死神馬,就是斷絕我們最後的希望。」

  聞言,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地點頭:「你講的好像有點道理,如果今夜天降駿馬拯救我們大家,數日內定可看到某些成效;如果沒有成效再殺掉它也不遲。」

  「數日究竟為幾日呢?咱們總不能無限期地等下去,無限期看著這匹馬在血花谷吃草吧。」婦人吃了啞巴虧,當前也唯有認可許硯提出的方案。

  「至少觀察一個禮拜。」孩童脫口而出。

  荒謬!

  他的話頓時引來陣陣反對聲音。最後還是中年男提議兩日為限,總算勉強化解了這次危機。

  ——就讓棗紅馬在血花谷徜徉兩天吧,總之看當前情況,這些瘟疫患者應該不會殺它了。

  許硯抿抿嘴唇,忽然問:「你們有誰認識一個叫邢鳳傑的年輕人?」

  邢鳳傑?

  月光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滿臉茫然。茫然過後,大家紛紛散開,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關於棗紅馬的小插曲,也算告一段落了。

  「喂!喂!」許硯見沒人搭理,急忙提高音量:「邢鳳傑,來自新平郡的患者,難道誰都不曾認識他,或者聽說過他嗎?」

  「在血花谷這種地方,姓名之類的根本不重要。」中年男人緩緩搖著腦袋。

  許硯皺眉,正思考該如何處理時,最初的孩童用稚嫩童音道:「那個邢鳳傑,什麼時候來的血花谷?」

  「應該在三年之前吧。」許硯旋即回答。

  哈哈!

  話音剛落,四散開來的瘟疫患者紛紛大笑。婦人更陰惻惻地說:「三年前?你怕是不明白自己還能活多久。想找三年前流放血花谷之人,去翻屍體吧。」

  她的話雖然不中聽卻也沒啥問題,許硯低頭,不再說些什麼。

  周圍慢慢沉寂,許硯今日趕路很是疲憊,因此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躺下,很快進入夢鄉。

  他好像做了很多的夢,夢見焦土大陸無數賤民感染瘟疫,大限到來的那天,賤民們紛紛像之前死去的老頭那樣,鮮血如泉涌。

  ……

  許硯睡醒時,天邊已經晨曦微露。周圍是綿延的綠草,摻和著鮮艷的血花。忽然他看到昨夜那個孩童,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來說:

  「邢鳳傑,我可能知道他在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