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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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丘平的家,許硯記得方向。在新月道場的日子裡,魯丘平算為數不多,對許硯還不錯的宗師級人物。

  許硯蘇晴誅殺連雲山魔獸之後,也是魯丘平接過重任,保管著魔獸魂晶,同時維持魂晶正常跳動。

  加油……

  許硯將長劍撐在地上,幾乎身體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長劍之上。他用最快的速度前行,但這樣的速度依舊顯得緩慢。許硯走啊走,他感覺,這段路是這些年來,他走過最遠的路。

  身體的溫度還在繼續上漲,許硯一邊走一邊發動著禪心訣。終於,他看了魯丘平的家,終於,他的右手摸到了魯丘平的家門。

  魯丘平的家裡還亮著燈,「啪!」「啪!」「啪!」許硯用長劍撐住身體,在魯丘平的門上拍了三下,然後,就如一灘爛泥,順著長劍滑落下來。

  許硯已經極度虛弱,他幾乎用不出什麼力氣,那拍門的聲音也顯得特別特別小。好在,魯丘平還沒睡覺;好在,他聽到了拍門聲。

  嘎吱一聲,魯丘平打開門,見是許硯,便上前一步趕緊將許硯扶起。口中驚道:「你這是怎麼呢?你為什麼要跑回連雲山?」

  許硯眯著眼睛:「魯宗師,謝謝你,謝謝你不會將我供出去。」

  他這樣說,無疑就是先斬後奏。倘若魯丘平真有將許硯交給新月道場的想法,或許也會硬憋著吞回去。

  「堅持住!」

  魯丘平一把扶住許硯,迅速走入房中,「你先別擔心,走一步看一步。既然事情都發展成這樣,我反正也已經脫不了干係。」

  「對,當初可是你將我押送到魔獸那裡……」許硯喃喃道。他微微睜開眼睛,看著魯丘平的童顏鶴髮,那童顏鶴髮,如此親切如此溫馨。

  漸漸,魯丘平的童顏鶴髮在許硯的眼中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最後,竟消失不見。

  ——許硯,終於扛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時,許硯發現自己躺在魯丘平的臥室里,身上的高燒已經退去。這張床很寬,也比較柔軟,抬頭可以看見床頂,四周豎著床柱、床圍上雕刻著簡單的花紋。

  臥室里很乾淨,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大柜子。然後,還有一個小柜子放在床頭,就在許硯的身旁。

  臥室的床上掛著一幅畫,畫中有個面容可親,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看到這幅畫,許硯便悲上心頭。

  先前,自己經歷了一場生死大劫,可又有什麼人在記掛?

  「那位是荊妻,十年前已經去世了。老朽甚為想念,所以便將這幅畫留在了臥室里。」魯丘平剛好進來,他對正傻傻看著牆上之畫的許硯說道。

  「謝謝宗師救命之恩。」見魯丘平進來,許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起身剛到一半,便就撐不住了,向後倒去。

  魯丘平走到床沿,扶住許硯:「你受了很重的傷,需要靜養。」

  許硯聽話地點點頭,道:「救命之恩,許硯當以此生來報。」

  魯丘平微笑著說:「不礙事,我自幼喜好醫學此乃吾之本分,不用過太在意。」

  許硯撇嘴一笑:「師母,以前一定很漂亮。」

  「是啊。」魯丘平喃喃,扭頭朝牆上的畫看去。

  許硯揉著發昏的腦袋問:「宗師,我睡了多久?」

  魯丘平和顏悅色地道:「睡了一天一夜。也虧你身體素質好,不然,可能真的熬不過去。」

  許硯試著動了動身體,還是不太靈光。他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都已經在宗師這睡了一天一夜,實在不能再打擾宗師了。」

  魯丘平伸手制止許硯:「你現在的情況,還不能下床走動。許硯啊,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又回到連雲山幹嘛。」

  許硯艱難地擠出一絲笑:「確實,學生考慮不夠周到。」

  魯丘平嘆了口氣:「恐怕從此以後,整個焦土大陸都將陷入腥風血雨。說吧,你為什麼回來?難道已經有把握?」

  哎~

  許硯想要隱瞞,但魯丘平的眼睛一直盯著他。

  許硯知道,以魯丘平的人生閱歷,自己如果撒謊,那一定會被他看出來。輕輕咳了一聲,許硯道:「實為本人與蘇晴相約。」

  「原來如此,答應的事情一定要辦到。」魯丘平臉色沉下來,良久,又問:「那你腿上的傷口,還有腳底的蛇毒,是如何而來?」

  許硯不假思索地說:「蛇毒,是池塘中的毒蛇所咬。腿上的傷口,是拜新月道場弟子所賜。」

  「誰?」魯丘平脫口而出,「就算你有罪,也得宗師們定奪。」

  「這件事,牽涉的不止一個弟子。」許硯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說,「但,一切過錯皆由學生所引起,不用再追究下去。至於未來腥風血雨,我頂在最前邊。」

  「我當然信你。但我這宗師,恐怕也很難當了。」魯丘平緩緩說道。並且看向牆角。

  在那個角落,連雲山魔獸的魂晶依然跳動。

  「總之,五百年了,焦土大陸也到了改變的時候。」許硯轉移話題。

  他這樣說當然不是推卸責任,可既然事情都發展到如此地步,

  「對,以後儘量在安全的地方進階,武者進階時,最容易走火入魔。」魯丘平壓低聲音道,「許硯,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究竟是誰將你傷成那般模樣?」

  許硯勉強笑道:「還請宗師不要為難學生。」

  聽聞此言,魯丘平站起身來。他背著手在臥室里踱步,來回踱步。關於昨晚發生的事情,魯丘平雖然猜不到細節,但大致情況他估得到。

  許硯天性不壞,這件事情應該非他之過。但他既然不願意說,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許硯啊,你闖出大禍,但世界也的確到了應該改變的時候了。

  走到床沿,魯丘平摸起許硯的手腕,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許硯的手腕上。見魯丘平這般動作,許硯心中明白,他不會再過問昨晚的事情了。

  有他幫忙療傷,相信不用多久許硯便能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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