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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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向晉就是個卑鄙的混蛋。身為卓宗院的導師,打壓沒有背景的學生,卻對有背景的學生趨之如騖。他以自己卑鄙的本性,不惜成為卓宗院的內鬼,也不惜和輝月內鬼樓南星沆瀣一氣,而且,他可能和貝安澤之間也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仔細一想,向晉、樓南星、貝安澤……

  許硯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次若想翻案,若想替冷焰和計穎報仇,自己所要擊敗的對手,就是以上這些名字,任務非常艱巨,而勝算,卻幾乎看不到。

  閉上眼睛,計穎的聲音在許硯的腦海中迴響。她說:我理解世界上的所有人。

  哎!計穎是個多麼善良的女孩,她真的與世無爭,她真的如同山間溪水般地清澈善良。就連當初執行「英雄慟」,屠殺了計穎家鄉城市裡所有居民的「輝月」,她都不曾記恨。這般善良的姑娘,為何要遭受如此悲慘的噩運呢?蒼天啊,你真的是瞎了眼!

  計穎曾經說過,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剛剛降臨人世間的她,若死於那場屠城之中,於她於所有人甚至於這個世界,說不定都會更好。那麼,如今九泉之下的計穎,應當也不會記恨殺死她的那個人吧,又或者,她依然會理解那個躲在暗處的兇手……

  不,肯定不是這樣!誰不想活下去?就算偶爾有一死了之的想法,但許硯相信,在大部分時間裡,計穎肯定還是想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可,這麼善良,這麼勤快,這麼與世無爭的女孩,卻偏偏遭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厄運。

  許硯憶起,計無猜在去往四分部之前,將自己的女兒託付給了許硯。倘若現在計無猜得知自己的女兒以這種方式告別人間,真不知他會怎麼想,又會有怎樣的反應。

  我辜負了計無猜,我沒能承擔起照顧計穎的責任……

  許硯揉著額頭,不敢再往下想了。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真兇,替計穎和冷焰報仇,同時,也替自己洗淨冤屈。

  之前推測到,為何向晉要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通過那種方式將我許硯置於死地。說起來原因也許很簡單,就是向晉和他的同夥,想要將冷焰和計穎死亡的案件嫁禍於卓宗三傑的證據並不足,所以對他們來說,殺人滅口、死無對證才是最好的方法。

  好,既然他們證據不足,那我就應該做好充分的應對準備,爭取在證據這一環就將形勢反轉過來。就目前已知的情況,他們能指證卓宗三傑的證據,主要是那租房老太太所說,我們幫計穎租了那座房子。除此之外,他們也許還能拿出的證據,就是卓宗三傑昨天曾經離開了卓宗院。但,我們在下半夜之前便已經回去了啊,而案發時間卻在下半夜,所以,這點其實對我有利。因為,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分析完對方的證據,接下來分析我方的證據。我方證據主要是沙灘上留下了李靈洲及同夥的十幾具屍首,樓南星和李靈洲曾經在映水堂里共同出現。除此之外,還有向晉同樓南星、李靈洲之間的秘密交易,還有樓南星將計穎綁架到赤練教……

  看上去證據不少,但幾乎都是些「口說無憑」的東西。

  對了,有個非常實際的證據。那就是向晉的左手突然間少了兩個指頭,這就說明,他的那兩個指頭可能曾經沾上了冷焰的冷火,所以不得不將之切斷,以防冷火擴散。

  最起碼,卓宗院的導師們都知道冷火的特性,如果向晉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那麼他就會成為殺害冷焰的第一嫌疑人。

  想到這點,許硯似乎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突然,身旁傳來說話的聲音:「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善良是善良者的墓志銘。你把這話寫在泥土上,是什麼意思?」

  許硯頭也沒抬:「為了紀念一位朋友,一位剛剛離世的朋友。」

  旁邊的說話聲突然間興奮起來:「許硯,你是許硯!你怎麼成這樣子呢?衣衫襤褸,灰頭土臉,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了,直到你剛才說話,我才能確定你的身份。」

  許硯眼睛看過去,說話的是關在這間獄室中的另一人。他的面目、身材、衣著、氣質,包括說話的聲音,都非常普通。許硯乾澀地笑著,無奈地道:「原來是舒桐白前輩啊,真沒料想,我們竟然在此處相見。」

  舒桐白還是那般興奮:「許硯,不瞞你說,早幾天和你在同州府、在映水堂初次見面的時候,我當時就覺得,這位少年,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氣質修為皆不俗,將來必成大器。可不曾想過,這才幾天時間,你卻到平威獄來了,喂,你是怎麼將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的?」

  許硯沒好氣地說:「你不也成這樣呢?」

  舒桐白忽地攤開雙掌:「我一個做賊的,搞成這樣很正常啊。」

  許硯瞪了他一眼,可舒桐白剛才說出來的話,根本就無法反駁。停頓片刻,許硯喃喃低語:「別將我跟你扯一塊,我是被冤枉的。」

  舒桐白哈哈大笑:「少年人,你還太嫩了,江湖經驗不足。真說起來,我舒桐白他媽也是被冤枉的,而且你大可以問問,牢獄裡關著的這些人,他們誰不是被冤枉的?」

  都是被冤枉的?許硯很是疑惑。見許硯這難以置信的表情,舒桐白忽然大聲喊道:「喂,這裡所有被關著的朋友們,你們是不是被冤枉的?」

  「是啊!是啊!我是被冤枉的!」

  「我也是被冤枉的,快點放我出去!」

  「對啊,趕緊放我出去!我已經被冤枉了好多年啦!」

  一時間,牢獄裡喊冤聲響成一片,伴隨喊冤聲的,還有瘋瘋癲癲的笑聲,聲音傳進許硯的耳朵,就好像無數隻蒼蠅在亂飛。

  舒桐白揚了揚眉毛:「聽到了嗎,我沒有騙你吧。」

  許硯將頭靠在牆壁上,囁嚅道:「聽見了,大家都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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