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四位知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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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兄、晏兄、沈兄,咱們今日別過,再見怕是不知何時了,留步吧。」

  南昌城外十里亭,小小年歲的鬱金一副小大人模樣,衝著范仲淹、晏殊還有沈曾三人拱手。

  今日是各自赴任的日子,鬱金算是沾了歲數的便宜,被派去離著南昌最近的上饒府做知府,而其他三人可就天南海北了,范仲淹最遠,他去了最南部的贛州府。

  「知府、知府,一府百姓便是幾十萬民,我等蒙王恩少居高位,當思肩頭責任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裡面年歲最長的沈曾勉勵了鬱金幾句:「郁賢弟你歲數最輕,很多事情務必要三思而行,愚兄沒有什麼好送你的,愚兄這有一本《治水策》和《博濟方》,前者是我沈家歷代先祖對治水的一些心得,後者則是我沈家先人對醫學的一些研究。

  上饒臨近長江,水害不斷且易生各種瘧疾,希望這兩本書對你可以有所幫助。」

  接過書的鬱金道了聲謝,也是年歲尚小,求學若渴,隨手就翻開看了兩眼,這一看可不得了,下意識喝了聲彩。

  這聲彩喝的突然,把一旁的范仲淹和晏殊都嚇了一跳,兩人見鬱金激動的滿臉通紅,都不由心生好奇。

  什麼樣的書,能讓鬱金這位少年英才激動成這幅樣子?

  這心中一有好奇,可就像長了草一般瘙癢難耐,兩人都湊過去看,匆匆幾眼便不由偏首去看沈曾。

  「沈兄,此書乃賢兄所作?」

  「非也。」

  沈曾忙搖頭:「此為我沈家歷代家學,是祖先的功勞,沈某可不敢貪功。」

  「沒曾想,尊府上竟對水利、醫學有如此深之見識,真是失敬。」

  晏殊拱手道:「尊府上可是曾供職過太醫院、工部等有司衙門?」

  兩本書完全不是一個領域,那說明沈家祖上起碼有兩位祖先分別供職不同的衙門,且都是學識極高深之大才,不然編修不出一本書來。

  熟料沈曾羞澀一笑,弱聲道。

  「祖上確實有人在先李唐做過官,而且,不止一人。」

  「家學淵源,佩服。」

  幾人剛想捧一句,又聽沈曾道。

  「沈某家中,如此般藏書,有大約一千餘本,涉及百家。」

  三人頓時瞪大了眼,不可思議。

  百家藏書一千多本?

  這皇帝大內的藏書閣倒是書多,但也絕不敢說涉及百家啊。

  比如說一個儒家,可能就有七八百本書,故只能算是一類。

  百家是個什麼概念?

  自打漢武帝罷黜百家之後,這些古典大多早就失傳了,流傳於世的經文典籍最多不過那寥寥幾大類而已。

  法家、兵家、儒家、道家、農家等廣為使用流傳的。

  而這沈曾竟然敢說,他家中的藏書,涉及百家?

  這能是真的嗎。

  沈曾有沒有吹牛?

  可能會有一點誇張的成分,但也不多。

  在宋朝乃至中國文化傳承的歷史中,沈家絕對是一個BUG級的存在,這一點毫無爭議。

  沈家的家學儲備有多麼恐怖?

  凡是咱們能想到的學科,在沈家你幾乎都能找到。

  沈曾的孫子沈括生來也是老天賞飯,記憶力出眾,竟然能把沈家家學集而大成,從而得到一個後現代無數科學家都沒能獲得的稱謂。

  「中國科學史上最卓越人物!」

  在有記載的注釋中,沈括是醫學大師(完善的《博濟方》留給了大宋太醫院)、水利工程學大師(主修蕪湖水利工程、兩浙水利工程、回河之爭後治理黃河水患)、天文學大師(任司天監主持製造渾天儀)、經濟學大師(出任三司使負責熙寧變法)、機械學大師(任軍器監,神臂弓就是由他改良,並經其手生產效率提高几十倍,但無詳細記載是否為流水線技術)。

  同時,沈括還是個兵法家(著有《九軍戰法》,打贏過西夏、抵禦過遼國,治軍之能被宋神宗和王安石譽為百官之首)、刑法家(王安石為相期間,以沈括任出任檢證刑房事負責變法)。

  沈括還是地理學家(作《使契丹圖抄》、《寧邊靈夏圖錄》、《天下郡縣圖》)、數學家(著作太多不寫了)、物理學家(改良指南針、光學成像、凹面鏡成像、凸面鏡成像、小孔成像、折射、曲光鏡、透光鏡、聲學共振、應弦共振、虛能納聲等等)、化學家(雖不是第一個發現石油的,但卻是世界歷史上第一個開採和運用石油的,其他化學發明太多,寫不過來。)

  最牛的一點,就是在身兼百學且都達到歷史第一人水平高度的時候,沈括還有時間做一名大音樂家。

  按照《宋史》的記載,能查到的沈括編著的書籍就涉及二十二種學科、一百五十五本書。

  說簡單點,毫不吹噓的說,沈家就是蒼天送給大宋王朝最寶貴的一份禮物。

  也是送給中國最大的一份禮物。

  沈括在物理學、化學領域的高度,領先了歐洲近六百年!

  文藝復興之後的歐洲都沒趕上中國北宋時期的科研水平。

  可惜就這麼一位五千年歷史才出來一個全才奇人,竟然是因為政治鬥爭被強制致仕,而他的著作《夢溪筆談》更是被趙宋王朝列為禁書。

  沈括死後幾十年,《程朱理學》誕生,從此成為了中國唯一的主流學科。

  真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現在沈曾將自己家學中的兩本藏書交給鬱金,後者自是感動不已,文人嘛,贈書比贈金更有價值。

  「沈兄別光照顧郁賢弟,范某和晏賢弟這還眼巴巴盼著呢。」

  大傢伙都知道沈家底子後,范仲淹厚起臉皮說道:「贛州毗鄰兩廣,山高林深,少不了蛇蟲鼠蟻,您這《博濟方》能給某一本嗎。」

  「我就帶了這一本」沈曾笑指范仲淹:「希文啊希文,你這可是有點不老實了,好吧,看到我這身後馬車的箱子了嗎,除了衣物,都是準備下來的書冊,你和晏賢弟去挑吧。」

  兩人頓時大喜,也顧不得在和沈曾客氣,快步走到馬車近前打開箱子便開始翻找起來。

  兩人各自挑了好幾本書,這才心滿意足的向沈曾作揖道謝。

  「不行,弟也要再去挑幾本。」

  一旁的鬱金看到正忙著搜刮沈曾藏書的兩人,頓覺手裡獲贈的兩本典籍不香了,要嚷嚷著湊上前去想著多挑幾本。

  堂堂三位大楚最年輕的知府,就這般像土匪進村一樣圍著沈曾的車架,肆意的搜刮書籍。

  「行了行了,想看,將來回南昌來找大王,大王不是說了嗎,馬上就要興建大楚中央藏書閣,到時候你們都有機會去看。」

  看著三人,沈曾忍俊不禁,急忙出口打斷:「這裡人來人往,怎麼也得注意一下朝廷命官的顏面,這般哄鬧成何體統。」

  「經典當面,還要什麼體統。」

  范仲淹撫摸著一本顯然是剛印刷訂冊不久的書封,嗅著上面的紙墨氣息,如痴如醉的模樣讓人難免失笑。

  在文人眼中,書比黃金貴,這顯然是件好事。

  等幾人挑好了書,沈曾方才正聲道。

  「三位賢弟,就此別過,萬望珍重。」

  四人互相道了珍重,在南昌城外分道揚鑣,各自奔著前程而去,也意味著他們實仁正式踏上歷史的舞台。

  朝氣蓬勃,恰如大楚這新興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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