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翻天覆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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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駱永勝人在南昌,忙著發號施令,處理中央各方面問題的時候,地方的反叛動靜卻是鬧的越來越大。

  山東,周柏大營。

  本來在河北三關前線防備契丹的周柏將守邊的任務委託給了彭誠,自己率兩萬軍回師南下,挑起了勘平叛亂的擔子。

  「中央的態度很明確,這一次勢必是要用武力來為《大楚法典》及各項國策進行保駕護航,因此,鎮壓叛亂的事沒有任何可以商榷的地方。」

  第二軍總政池淵自打看了《大楚法典》後,都恨不得舉起雙手雙腳來贊成,因此十分擔心周柏在這件事上的執行出現折扣,便有事沒事在後者面前念叨。

  誰讓山東是周柏的老家呢。

  周柏是山東人不假,但他是個江湖漢子,打小走南闖北,對山東或者說對山東當地的豪強士族沒有任何的感情。

  以前劫富濟貧、打家劫舍的事也沒少干。

  故而,池淵的擔心在周柏這完全可以踏實下來,後者直接言道。

  「老池你就放心吧,俺老周心裡有數。以前老子劫富濟貧的時候,才能救幾家幾戶,現在大王這條法令一出,活得全天下的貧苦百姓,正對了俺老周的心,所以誰不服,老子就一刀宰了他。」

  這法典一出,簡直就是國家出面對全國進行一次乾淨徹底的劫富濟貧,駱永勝將整個國家變成一口大鍋,做出來的飯一起吃,這種事那是真真對了周柏的心。

  這君臣一條心,事辦起來自然是順利的很。

  周柏這人也是雷厲風行的性子,將全軍以營為單位直接打散,自己親自坐鎮濟南府指揮,各營則帶著駱永勝那條『勘平動亂,要學會發揮人民群眾的力量』的指示,在平叛的同時,軍中的君衛隊成員就乾脆開始著手在當地建立警備區。

  山東是人口大省,也是佃戶大省。

  先宋時期,一個山東的主戶只有九十七萬戶,客戶卻有兩百四十餘萬戶,最不缺的,就是急切想要翻身農奴把歌唱的佃農,這大幾百萬人,哪一個不是一顆紅心向中央,對大楚法典,那是由衷支持。

  「只有剷平亂黨,才能將土地牢牢攥在自己手裡,不用擔心有朝一日重新失去。而只有將土地牢牢攥在自己手裡,日子才能越過越好,才能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不用擔心天災饑荒,不會再出現饑寒之下易子相食的情況。」

  陳釗是一名營官,本身也是君衛隊成員,他所帶的營負責臨沂府兩個縣,而一到達之後,陳釗並沒有急著帶兵出城剿匪,而是先在城中拉橫幅。

  「除惡霸,衛田地,守土保家出份力。」

  「擁中央,擁法典,才有美好每一天。」

  喊口號、拉橫幅,陳釗算是把在君衛隊裡學到的知識都用在了這裡,每天還在城裡面召集百姓搞大宣導,捧著《大楚法典》侃侃而談。

  「只有保護法典,保護咱大楚,咱們老百姓才能真正的過上好日子,過上衣食兩足的新生活,那些城外鬧亂子、興叛亂的都是些什麼人,都是曾經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的地主豪強。

  他們為什麼要作亂,目的就是推翻法典,為的就是造咱們大王的反。

  大王一心裝的可都是咱們窮苦老百姓,但這群豪強地主呢,他們只想盤剝咱們,只想讓咱們繼續當牛做馬。

  這些狗東西,一個個恨不得把咱們累死,好讓他們可以繼續過上紙醉金迷、朱門肉臭的日子。

  憑什麼咱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他們卻可以安然躺著。

  憑什麼咱們一天天吃了上頓沒下頓,餓的飢腸轆轆,而他們卻可以飯來張口,大快朵頤。

  鄉親們,你們說,這能行嗎!」

  烏泱泱大幾萬百姓都扯著脖子喊了起來。

  「不行!」

  「既然不行,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除惡霸,衛田地!」

  「對!」陳釗大手一揮,身後的士兵扛著幾十口大箱子走出來,一打開,滿滿的全是鋥光瓦亮,寒氣逼人的大楚軍隊制式橫刀。

  「那就讓咱們團結一心,抄起刀,剷除這些該死的豪強地主、惡霸毒瘤,包括那些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惡僕惡奴。」

  山東漢子直率豪氣,民風雖無河北那般彪悍,但也屬實豪橫。

  看到刀竟也不怕,有年輕小伙一帶頭,呼啦啦都涌了上來,怕是能有上千人之多。

  陳釗準備的刀竟然都沒夠數。

  「沒拿到武器又想去的,那就回家抄傢伙,咱們出發!」

  就這般,別看陳釗自己才帶了一個營幾百人,但出城剿匪的時候,卻足足拉出了一支五六千人的部隊!

  城外造反鬧事的總共才多少人?

  怕是連三兩百都夠嗆。

  當地的豪強地主本來團結在一起,盤亘於一處山頭當山大王,還做著天下群反駱楚,他日逐鹿中原的美夢呢,結果直接被陳釗這動靜給嚇傻了。

  三百打五千?

  這仗要是能打贏真他娘出鬼了。

  「大哥,咋辦?」

  幾個首領還湊在一起商量對策,手下心腹就神情慌張的沖了進來。

  嘴裡面還叫嚷著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眾人本就如驚弓之鳥,聞聽更是坐不住,忙問緣由。

  「手下人都散了,有的跑了路,更多的都去投降了,不僅投降,那楚軍還說迷途知返,一樣賞賜田地,結果拿起兵器又殺了回來。」

  幾人都傻了眼。

  這群人造反鬧事前不過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地主,糾集的部眾也不過是家中下人奴僕罷了,這些奴僕又不是傻子。

  法典廢除奴籍,對他們是一件好事,他們憑什麼對抗王法?

  憑什麼替地主老爺賣命對抗朝廷?

  好傢夥,哪有人心甘情願當一輩子奴隸的。

  所以駱永勝才會說這麼一句。

  『所謂的地主豪強、門閥士紳,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奴僕家丁臨陣倒戈,甚至調轉槍頭討伐舊主,這是駱永勝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槍口對準誰這個問題,在階級鬥爭思想中,早就闡述的明明白白。

  幾名鬧事的頭領驚了神,想要跑路卻也是來不及了。

  陳釗帶著大幾千人將周遭封鎖的嚴嚴實實,可謂是插翅難飛,最後只能灰溜溜的跪地乞降。

  這讓本來還打算打一仗的陳釗大失所望。

  「本來呢,要是按照前朝的法律,你們這種都叫造反,是要凌遲處死,株連九族的。」

  一句凌遲處死,把幾大豪強嚇得當場失禁。

  好在陳釗又跟了一句,把他們的魂又重新給拉了回來。

  「不過新法已出,你們到底是對抗朝廷王法還是企圖分裂國家,交由衙門來斷吧,若是不夠處死的,說不準還能撿回一條命。」

  抵抗到底的格殺勿論,投降自首的,從寬處理!

  許多糾結聯合的反叛軍內部,直接分崩離析。

  所謂的天下動盪,四海群反,在駱永勝眼中,就如一場鬧劇般,迅速平息。

  「論造反,孤是你們的祖宗,就這點水平能耐還想造孤的反,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遠在南昌的駱永勝接到了來自各省的捷報後,心裡不由得一陣嘲笑。

  而後便將這些捷報扔到一旁,再不關心。

  就憑這些地方上自以為是的豪強地主,還想斗過他駱永勝?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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