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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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城縣,王氏莊園。

  楊信等一行人正落腳於其中。

  靠著孫乾的人脈(孫乾:家師鄭康成),他們弄到了一處歇腳場所,破是破了些,但勝在面積大,也能夠勉強安置五十餘名無名卒。

  毫無疑問,在青州,鄭玄弟子的面子,是遠高於弘農楊氏嫡子的。畢竟,人家有著主場優勢。

  王家主人名王羽,有二子,長子王豹,此子王翁。

  王豹英氣勃勃,會擊劍,飽讀詩書,可稱文武兼資,才氣十足;王翁木訥少言,平日老在庭院中打掃,也不知是不是「掃地僧」一類隱藏角色。

  對於王豹,楊信是發自內心地欣賞,楊黥更是與之一見如故,時常秉燭夜談,有他鄉遇故知之感。

  (楊黥:領導不學無術,還有間歇性精神病;身邊的張猛、鮑出、高順都是一群粗胚,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若非王豹先天虛弱,久病纏身,不適合長途跋涉,楊信肯定是要求賢若渴一把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豹將來的兒子,也是一位名將,一位能治政也擅用兵,尤以謀略出眾,可稱「算無遺策」的儒將。

  ——王基。

  不過,即便知曉,楊信也只會怨念深重。

  須知,這位文武全才的王基,可比還在「量子糾纏」的諸葛丞相,還要晚出生快十年!

  ……

  嗡~~

  一箭破空,裹挾著雄渾潮音,聲聲悶,聲聲重。

  ——箭不可擋!

  僅僅是一箭,竟有種「潮至千艘動,濤喧萬鼓鳴」的磅礴氣象,蘊藏狂暴力道,力達萬鈞,摧枯拉朽!

  轟~~

  潮音化為轟鳴巨響,庭院一處的殘垣斷壁炸裂,無數碎石紛飛,煙塵激盪滔天。

  「還是不行……」太史慈握弓而立,臉上寫滿不滿,「和真正的技擊相較,這一式『鯨落』,還是差了點意思。」

  安頓下來後,他每日琢磨,還學了三尺驚雷的諸多手法,想要自創一式「技擊」。顯然,太史慈甚為厭惡倭奴,見對方施展一記「櫻雨」,自己也不甘人後。

  「鯨落」的名字,還是楊信所取。

  因近來謀劃是以捕鯨為幌子,而太史慈的箭術,也是以澎湃力量為長,於是楊信靈光一閃,取了這個名字。

  對「鯨落」這名字,太史慈很是滿意,楊信也暗自得意,認為自己的取名很文藝很有逼格,深得「信達雅」之精髓。

  「以後若其他人能自創技擊,我也不吝賜名的。」當時,楊信微笑道,「我還存有不少好名字的,什麼『廬山升龍霸』,什麼『魔貫光殺炮』,什麼『九天十地菩薩搖頭怕怕金光霹靂雷電掌』……」

  所有人都躲得遠遠的。

  ……

  不過,見識過太史慈的箭術,楊信得意不起來了。

  才十歲出頭,就能自創技擊了?

  楊信想起,自己十歲時,還琢磨著偷看寡婦洗澡,這TM是人幹的事嗎?最重要的是,還TM失敗了!

  名將,真的天生就是名將!

  楊·鶸·信瑟瑟發抖。

  「這還是箭嗎?火箭炮也不過如此了吧……」他盯著那四散煙塵,暗暗感慨。

  很顯然,太史慈這一記「鯨落」,是準備將「大力出奇蹟」五個字進行到底了。一旦此技擊成勢,怕是如移山拔海,勢不可擋。

  ……

  「時間差不多,該放餌了。」楊信抖抖衣服,起身笑道,「牽逾輝過來,除了阿慈,其他人都跟上吧!既然是魚餌,牌面可得放足。」

  「喏!」

  「喏!」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門。

  ……

  楊信等人一出現,立刻驚動附近潛伏的探子,既有華虎的,也有管亥的。

  ……

  「出門了?現在?你沒看錯吧?」劉軍師皺眉,不由問了一句。

  「絕對沒有。」探子搖頭,十分篤定道,「那人乘騎著天馬逾輝,鮑出、張猛等幾名猛士也跟在身邊,特徵明顯,屬下絕不會看錯。」

  「這樣啊~~」劉軍師點了點頭。

  天馬逾輝自不必說,張猛、鮑出也是體格雄奇,和常人不同。尤其那張猛,如同熊羆轉世,普通人可是斷然假扮不了的。

  不過……

  劉軍師暗暗狐疑,下令道:「繼續監視莊園,派一兩個人跟著他們就行。」

  「莊園?」探子聞言,不由一愣,「軍師,您這是何意?」

  劉軍師心生輕蔑,卻也懶得和面前這愚笨之徒解釋,吹鬍子瞪眼道:「你是軍師還是我是軍師?不必多問,照辦即可。」

  「是!」探子被噴了一臉唾沫,低頭道。

  ……

  「騎著逾輝,還帶足了扈從?」倭奴仰躺在一棵桃樹的繁密枝葉間,思索片刻後,道,「不必管他們,繼續盯著莊園。」

  「不管?」樹下,一名疤臉青年起身,滿臉不滿之色,「倭奴,你想幹什麼?那楊信都離開了,守著莊園有何用?」

  他名管承,是華虎的心腹。此人能力稀疏平常,卻一向看不慣倭奴,此時則是藉機發難。

  倭奴臉色一寒。

  嗡~~

  刀影激盪,如湍流重重,管承慘叫一聲,踉蹌退了幾步。

  「叫什麼叫?傷口淺得很,還不足以致命的。」倭奴雙腳落地,冷冷看了他一眼,「統領說了,這邊的事由我全權負責。你若再敢胡言亂語,我立刻殺了你!」

  管承聞言,臉漲得通紅。

  不過,他也不敢造次,抹了把臉上血漬,負氣地重新坐下。

  「倭奴大人,」探子試探地問道,「您在等什麼?」

  「過會,你們自然就知道了。」倭奴淡淡道。

  ……

  約莫半個時辰後。

  莊園側門。

  門開。

  太史慈的腦袋先探出來,左右看了幾眼,確認沒人,才鬼鬼祟祟地出門。

  這一小動作,自然瞞不過潛伏多時的探子。

  ……

  「這才是大魚!」劉軍師捋須,一幅早知如此的模樣。

  「軍師,您是怎麼看出來的?」一名探子識趣,充當起捧哏。

  「破綻太多了!」劉軍師眼神睥睨,「那楊信真要買鯨油,肯定要偷偷摸摸的,哪會大張旗鼓?何況,他身邊只有那太史慈才是本地人,既要出門,居然不帶嚮導?他刻意張揚,就和宣揚自己要捕鯨一樣,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軍師真乃神人也!」這句捧哏演員的金句,探子自然是要說的。

  劉軍師一臉得意。

  ……

  「走!」倭奴凜然一笑,沉聲道。

  他想了想,又道:「還是留幾個人,雖然可能性較低,但也可能是第二次疑兵之計。」

  一伙人魚貫而出。

  管承沉默不語,跟在身後。

  ……

  海邊。

  太史慈耐心等待,又不時四下張望。

  但他並不知道,身後竟已經跟了整整兩撥探子。

  不多時,一艘小船緩緩駛來。

  ……

  「這是要先驗貨?」劉軍師冷笑一聲,「還挺謹慎……」

  這艘船太小,一眼就能看到頭,而船上僅僅有個小桶,肯定裝不下五十斤鯨油。

  ……

  「是從徐州來的?」倭奴則暗暗道,「或許,能在海上截住那艘船。」

  ……

  和船夫遙遙對話幾句,太史慈上了船。

  他還是老一套,左右觀望,確定無人後,才打開那個小桶。

  桶中是青色油脂,浮動著淡淡光澤。

  ——果然是鯨油!

  ……

  「果然如此,」劉軍師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點點頭道,「回去後通知渠帥,嘿嘿,大魚這幾天應該就到。」

  ……

  倭奴沉吟許久,道:「可以通知統領了……」

  「要不要攔下那艘小船?」有人建議。

  「愚蠢!」倭奴冷哼一聲,「那艘小船有多少油水?而且還會打草驚蛇!咱們要的,可是大魚!」

  ……

  曲城縣中,楊信一伙人正在閒逛。

  「那些肯定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在第三層吧?」他唇角含笑,低聲道,「很可惜,我在地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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