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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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失神後,楊信回過神來:肯定不是!

  眼下這個時間節點,二爺應當還是大大滴良民,三爺是風度翩翩的豬肉王子,關張尚不相識,更不可能組團下海了。

  楊信身處大船上,居高俯視,面露驚訝。

  「一葉扁舟就敢出海?」他心有所感,低聲感慨道,「不知該說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瘋狂。」

  既然不是關張,楊信興趣大減,他當即做出決定:——我全都要!

  咳咳,這可不是葷素不忌飢不擇食,而是求賢若渴。

  更何況,片板就敢下海,還能和鮑出隔空對壘,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二人絕非普通人!

  「呃,該怎麼拉關係?」

  楊信正思考,該如何低調地、不小心、不經意地展現弘農楊氏的身份,忽然表情僵硬。

  卻見,那艘小船已然掉頭了,和己方反向而行,就要揚長而去!

  「怎麼突然掉頭了?」楊信納悶,很想高喊「道友留步」。

  ……

  「德謀,你掉頭作甚?」韓當扭過頭,他正在興頭上,不滿道,「我還沒和那廝分出高下!」

  「自己看太陽!」程普指了指天,沒好氣地道,「我們是要南下,而非北上。剛才霧氣太大,咱們迷失方向,這都反向走了小半個時辰,你想回遼東?」

  韓當摸摸鼻子,嘿了一聲:「嘿,算他們走運……日後相逢,必要一決雌雄!」

  ……

  嗡~~

  雷鳴激盪,尾音不絕。

  「嗯?」韓當循聲仰望,就見三尺雷光劃破天際,留下一道璀璨絢爛的軌跡,精準地墜落於他的面前。

  「快,准,且猛而有力。」程普面露讚許,評價道,「這是沙場爭鋒的箭術,此人箭術卓絕,超絕非凡。」

  韓當拔出那根箭,卻見在箭身上,綁著一截竹簡。

  程普念了出來:「在下楊信,字子誓,弘農楊氏子弟。相逢即是緣,足下英雄了得,可願上船一會?」

  「寫的些什麼玩意?拐彎抹角,忒不痛快!」韓當是粗人,最討厭文縐縐的言辭,聽得眉頭直皺。

  「這是一封請帖。」程普哭笑不得。

  韓當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他們文人不是說『來而不往非禮也』麼?我就『禮』給他們瞧瞧!」

  他取出長弓。

  程普意識到什麼,錯愕道:「你要用『迎春箭』?咱們和他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你不怕結仇嗎?」

  「放心,我自有分寸。」韓當一擺手,滿不在乎道。

  「分寸?」程普聞言大怒,「你有個屁的分寸!要不是你行事不過腦子,得罪了公孫家,咱們用得著往南逃嗎?」

  「呃,」韓當有些訕訕,又狡辯道,「南方有什麼不好?遼東這鬼地方,天寒地凍不說,還不太平,哪有南方舒坦?」

  他一手持弓,遙望著巨船,又伸出手指,試了試風向。

  弓拉滿月!

  韓當的雙臂有青筋賁張,如蛟龍狂舞,起伏不休。

  這是他的天賦能力,名為「怒恚」。

  這也是強化膂力的天賦,一氣呵成,增幅效果甚至勝過「擎天」!不過,它僅能維持一剎,就得歇息數息,需一刀剁人,一箭殺人。

  ……

  嗡~~

  轟鳴滔天!

  楊信抬頭仰望,蒼穹深處,一道醒目蒼白凌空疾掠,如鷹隼擊空,瞬息而至。

  是一根箭!

  箭鳴狂放,箭意肅殺,箭身竟是繚繞著數圈雪白氣環,如駭龍走蛇,雷霆萬鈞!

  同樣在楊信面前,長箭直直墜落。

  轟~~

  長箭落於甲板,轟鳴聲竟瞬間喧囂十倍不止,那數圈雪白氣環怒放,化作一重重龍捲,卷盪著一切四散,竟是山呼海嘯一般!

  楊信身形踉蹌,站立不穩,若非有鮑出出手扶住,怕是要摔下船去。

  待風散去,他定睛一看,甲板凹塌大片,箭身深深扎入其中。

  這一箭,居然有一炮之威!

  楊信暗暗心悸,又有所感觸:日後,太史慈的成型技擊「鯨落」,應當也是類似的效果。不知自己,是否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路?

  「這人不簡單吶!」楊黥面露忌憚,就事論事道,「此人不止膂力過人,且天賦運用爐火純青,這才能將膂力融入箭術,射出如此狂暴雄渾的一箭。」

  楊信注意到,那根箭上也綁著竹簡。

  這是回信?

  他心存僥倖,催促道:「看看,上面寫著什麼?」

  竹簡打開。

  竹簡還是那個竹簡,只是上面歪歪斜斜的,以手指刻出了一個字。雖然只有一個字,但勝在感情豐沛,熾烈如火,一個字就表達了濃烈的感情。

  ——滾!

  楊信表情僵硬,頓了頓,又轉頭望去。

  視線盡頭,韓當正在做什麼。

  他似乎也明白,一個字難以精準表達情感,決定用行動來表示。

  他撩起衣衫,掏出某物,對著楊信等人方向,開閘放水。

  不止楊信,所有人都表情微變。

  唉喲,小老弟,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了……

  楊信心中不爽,決定給對方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嘩~~

  大船上,一條水柱划過長長弧線,墜向海面。

  楊信居高俯瞰,已注意到,對方朝自己看了一眼,繼而表情僵硬,罵罵咧咧地收了作案工具,垂頭喪氣地坐下了。

  「不愧是射箭的,」他贊了一句,「視力不錯,一眼就能看到別人的長處,和自己的短處。」

  「……」楊黥一臉無語,又疑惑道,「那兩個,究竟是什麼人?」

  「老朽倒是認識那兩人。」甲板上,一名老者忽然道。

  「范老,你認識他們?」楊信來了興趣。

  老者正是這支船隊的主人,眾人都敬稱他為范老。

  「射箭的人名為韓當,字義公;盤坐的人名為程普,字德謀。」范老絮絮叨叨道,「我記得,程普是郡中小吏,而韓當則是一名伍長,當年……」

  范老話沒說完,楊信身形一震。

  韓當?

  程普?

  這兩人,和徐盛一樣,同樣位列江表十二虎臣!

  而且,和徐盛那小屁孩不同,這兩位可是正直壯年。因為,程普、韓當是跟隨孫堅起家,而徐盛則是孫權提拔。

  就這樣擦肩而過了?

  楊信心情複雜,大感懊悔:唉,不該刺激對方的,韓當自尊心受創,怕是要恨上自己了。

  他暗暗道:「義公兄,千萬不要留下什麼陰影,你已經是異於常人了,只是我,我異長於人……」

  ……

  又過數日,船隊到達遼東郡。

  「活過來了!」張猛一個熊撲落地,在地上連連打滾,來回翻騰,恨不能和后土娘娘纏綿到山無棱天地和。

  這段暗無天日的船上和床上時光,他可是吃盡了苦頭,心中暗暗發誓,再也不離開后土娘親的懷抱了。

  楊信、楊黥、高順、鮑出、文陸等,也紛紛下船。

  不同於張猛的激動,他們的第一感覺則是——雞凍。

  遼東郡實在太冷了!

  臨近海邊就已如此寒冷,再往北的話,恐怕必然是滴水成冰。

  范老常年來往,則早有準備,皮裘都披上了,又命令眾人卸貨,忙得不可開交。行百里者半九十,雖然已到達遼東,但最後一段路,還得靠雙腳去走的。

  「都去搭把手!」楊信下令道。

  這段海上之旅,他和范老等人相處得不錯,也締結了深厚友誼,舉手之勞的事情,自然是能幫就幫。

  眾人正在卸貨,遠處煙塵大起!

  「有敵人!」文陸最先發覺,大聲示警。

  「結陣!」楊信毫不猶豫,吹起竹哨,下達指令。

  甲士在前,武卒在後,甲騎游弋在外,僅是片刻,無名卒已結陣完畢,蓄勢待發。

  楊信立於甲板上,居高眺望,已注意到,一支大軍正快速襲來,人數怕是已超過三百!

  「漢軍?還是……」他心中猜測著。

  「高句麗,是高句麗的軍隊!」這時,卻聽得范老哀聲道,「走,上船,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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