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三爺,快到碗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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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茂心情糟糕。

  原因無他,——今年幽州傳教的KPI非常糟糕。

  不,不是今年,而是年年如此。

  當然,他是不懂KPI這個詞的含義的,只知道信徒增長速度緩慢,大賢良師很是不滿。

  幽州與冀州毗鄰,與大賢良師相距更近,照理說,他近水樓台先得月,是有優勢的。但是,幽州民風彪悍,又有諸多本地信仰,讓他的傳道舉步維艱。

  也是這個緣故,幽州幾位渠帥都被指摘無能,分得的符呪也都是殘湯剩水,屬於末流。

  譬如他的頂頭上司程遠志,僅得符呪「天魁」,自己更是得一籍籍無名的「貫索」(又稱「天牢」),可謂慘澹至極。

  須知,鄧茂打聽到,遠在南陽的張曼成得「貪狼」,遠在潁川的波才得「破軍」,和他這邊相較,可謂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他本就心情惡劣,又聽得手下稟報有人挑事,自然暴跳如雷。

  鄧茂打定主意,定要殺雞儆猴!

  ……

  旗亭外,古道邊。

  「人呢?剛剛不是很囂張的麼?」鄧茂昂然而立,破口大罵道,「快給乃公出來!」

  沓!沓!沓!

  腳步聲響起,沉悶如蠻象行走。

  鄧茂表情一凝。

  他能感覺到,來人雙腳腳落地時,隱有氣浪四散,地面竟也隨之震顫。

  這等恐怖氣象,就是程遠志也遠遠達不到的!

  「你,你是什麼人?」鄧茂不敢怠慢,全神應對。

  哐當、哐當、哐當~~

  在他的身外,鎖鏈之聲響徹不絕,一根銀色鎖鏈在他額前起伏凝形,緊接著,更多鎖鏈一一浮現,如同蛛網,繚繞其身邊四周。

  這是他的神啟能力,名為「長鎖」。

  鮑出已走到亭前。

  兩人都是手中空空,沒有使用武器。

  原因很簡單,二人都不想殺人,惹來不必要麻煩。

  鄧茂抬頭仰望,不禁瞳孔收縮。

  對面男子過於高大,氣勢又磅礴接天,仿佛一道柱天踏地的擎天巨峰,給人一種無可撼動之感。

  「你,你是什麼人?」鄧茂心念幾轉,同樣的話,語氣柔和許多。

  ——他見風使舵,選擇從心了。

  「你的名字,我並不想知道。」鮑出淡淡一笑,居高臨下道,「至於我的名字,你還不夠資格知道。」

  「你——」鄧茂聞言,登時勃然大怒。

  但鮑出只前踏一步,就將他的滿腔怒意踩為齏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震恐!

  沓!沓!沓!

  鮑出緩步前行,身周有無形氣息卷繞,竟凝出一身熯天熾地的狂暴氣焰,空氣也隨之扭曲,腳下地面吱呀作響。

  鄧茂只覺,對方身形正在無限拔高,而自身則變得無比渺小,仿佛螻蟻一般。

  那是一股已成實質的氣勢!

  「哈~~」

  他暴喝一聲,強行驅除心底恐懼,接著雙手招展,根根銀色鎖鏈如同靈蛇,朝著鮑出洶湧而去。

  鎖鏈洶洶,千迴百轉又密不透風,根本不給對方半點閃躲空間。

  但鮑出也並不準備躲閃。

  一瞬間,他已被纏得結結實實。

  鄧茂鬆了口氣,以為對方外強中乾,冷笑道:「也不過如……」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嘶~~」鮑出深吸一口氣。

  胸膛間河川激越,股股清流如同無數條蜿蜒游龍,自胸膛流向臂膀,又形成道道明亮白氣,順著條條鎖鏈紛紛湧出。

  轉瞬之間,那根根鎖鏈都被鍍上一層白氣。

  鮑出身軀重重一抖。

  鐺鐺鐺~~

  清脆響聲中,所有鎖鏈在瞬間崩裂,紛紛揚揚地凋落,還未落地,就已然消弭於空氣中。

  「什麼?」鄧茂表情呆滯。

  他的「長鎖」,可是由神啟所成,刀劈難斷,水火不侵的。

  居然被人如此輕易地就破開了?

  若鮑出聽到對方的心聲,只會冷冷一笑:華山,我也給你劈開!

  悶嘯聲中,一顆白氣繚繞的拳頭,已出現在鄧茂的面前。

  「呃~~」

  慘叫聲里,鄧茂如斷線風箏飛出,在他落地前,鮑出早已悠悠轉身,不慌不忙地走回旗亭。

  張飛一臉震撼。

  ……

  旗亭里。

  「看這傷勢,至少得養傷一個月。」文陸眉毛輕挑,微笑道,「涿郡之人,應該能得一個月的清淨了……」

  「作為一名身負符呪的人,這傢伙也太弱了點!」楊信微微皺眉。

  「雖然不知他的符呪是什麼,應當和管亥的『喪門』屬同一級別。但兩人的實力,卻是天壤之別。」楊黥則冷靜分析,「所以說,不能光看符呪,還得看個人實力……」

  「不過,鮑出的確更強了。」張猛點點頭,「或許,我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把『或許』去掉。」楊信在旁拆台,不客氣道,「你的優勢是『團戰』,在單挑上,你可一直略遜於鮑出。」

  「哼!」張猛無言以對,冷哼一聲。

  繼續吃飯。

  很快,所有人都吃完了。

  張飛依舊在觀望。

  楊信有點鬱悶。

  怎麼感覺,自己像各種暗示勾引悶騷男表白的綠茶?

  想想,就覺得渾身都不好了……

  ……

  走出旗亭時,三爺終於下定決心。

  「楊子誓,俺,俺要跟你!」他忽然沖了出來,結結巴巴道。

  「……」楊信臉一黑,心中暗道,「不愧是『俺也一樣』的三爺,這語言水平也太差了,就不會說兩句漂亮話?譬如『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譬如『主擇臣、臣亦擇主』?」

  他準備給對方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想跟我?」楊信朗然一笑,大聲道,「原因呢?」

  「你,你,」張飛嚅囁一陣,「你是個大大的英雄。」

  「……」楊信臉更黑了,心中響起崩塌的聲音。

  崩塌的是三爺的形象,還有他心中琢磨許久的各種「預演」。

  他只好換一種風格。

  「嘿,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就想跟我?」楊信故作輕視,以指節敲了敲張猛,「看到他了嗎?你若能推動他,我就收下你了……叔威,卸甲!」

  「喏!」

  張猛囂張一笑,將身上披掛鎧甲一一卸下。

  哐當,哐當。

  鎧甲落地,發出沉悶巨響,看得張飛眼皮直跳。

  「怎麼樣?敢嗎?」楊信似笑非笑,語帶挑釁。

  他當然清楚,自己這句話的殺傷力。

  「有什麼不敢?——喝!」

  果然,張飛蠻勁上來,當即大步向前,雙膝微壓,雙手按在張猛肚皮上,猛地狠狠發力。

  「嗯?」張猛表情一變,但旋即,他神情恢復如常,身形也是紋絲不動。

  張飛一愣,繼續發力。

  他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冒出,骨節劈啪作響,顯然已用盡全力。

  「小子,有幾分蠻力嘛……」張猛也表情幾變,微微發紅。

  兩者僵持不下。

  不過,張猛依舊站得筆直,紋絲不動。

  一人推,一人立,隨著時間流逝,兩人的表情都越來越猙獰難看。

  「哈!」

  猛然間,張飛暴喝一聲!

  他聲如獅虎,竟有雷霆萬鈞,鬼哭神嚎的氣象,楊信、楊黥等人都覺眼前一黑,耳朵發麻,差點被震聾了。

  「呃~~」

  同一時間,張猛也是齜牙咧嘴,後退了一步。

  好演技!

  楊信心中暗嘆,臉上則浮現讚許:「小子,幹得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張飛。」張飛昂首道。

  楊信自腰間取出一卷竹簡,笑著道:「我來涿郡,本是另有目的,卻不想,目的沒達成,卻偶遇到一少年英才。此物你拿著,回去勤加修習,過段時日後,我會來找你。」

  「這是什麼?」張飛一愣。

  「西楚霸王的煉體之法。」楊信淡然道。

  他心中暗道:今年過節不送禮,送禮就送《霸王五式》。

  「西楚霸王?」張飛兩眼放光,他自然知曉西楚霸王是何許人也!

  他趕忙縮手,搖頭道:「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此書若無人學習,就只是一卷竹片。」楊信微笑,「若你學習了,又能為大漢建功立業,那才是真正的功德無量。」

  張飛推辭不下,這才收了,而心中又道:這是何等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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