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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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詡策馬向前,如同乘風破浪,馬槊猛揮狂擊,連續斬落周遭鮮卑騎士,向著彌加疾沖而來。

  從高空俯瞰,他已然深陷敵陣,身後是一道筆直的血色直線,自身則如同箭頭,直指著彌加。

  瞧這陣仗,趙詡奮發搏殺,似欲在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

  「這是要……要斬我?」彌加眼瞳收縮,驚怒交加。

  他很想策馬迎上,和白袍銀盔的騎士惡戰一場,讓他見識自家勇武,但理智讓他留在了原地。

  腹部處,「符拔」二字正越來越滾燙!

  隨著白袍騎士靠近,彌加親眼可見,此人每近一丈,都會迅捷幾分,又凌厲幾分,如有神魔附體,越來越強悍,暴虐難擋。

  趙詡的頭頂,有符拔獸影浮現,漸漸由虛化實,越來越生動,也越來越凶煞暴虐,凶相畢露,似欲擇人而噬。

  彌加明顯感覺到,凶獸直勾勾地凝視自己,恐怖殺意頃刻凝為實質,自己一人一馬如墜冰窟,渾身冰寒,移動困難。

  「撤退!」他當機立斷,一面喝令,自己也以身作則,轉頭就跑。

  彌加身經百戰,雖不識「符拔」,卻隱約察覺,對方的天賦,是某種專門用於「斬將」的天賦!

  此刻,己方陣勢混亂,那人又猛鷙迅捷,稍有不慎,自己怕是要折在此地了。

  彌加的謹慎救了他一命。

  「哼!」眼見彌加遠去,趙詡怒哼一聲,彎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出如龍!

  趙詡也有家傳箭術,和「三尺驚雷」、「潮生箭」、「傲雪箭」等不相上下,其名為「照膽箭」。

  嗡~~

  一箭破空,竟是矯若游龍,伴隨著九霄龍吟般的箭嘯,寒芒激盪,劃破長空,正中彌加的後背。

  「呃!」

  遠處,彌加的慘叫隨之響起。

  他卻是個狠人,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反而狠抽馬臀,加速逃離。

  「彌加,你也是堂堂一部鮮卑大人,竟連與我一戰的勇氣都無嗎?」趙詡橫槊立馬,揚聲道。

  這既是激將,若彌加不應,也能打擊敵方士氣。

  彌加果然裝聾作啞,低著頭繼續逃跑。

  「小賊,你等著吧!再過得幾日,老子必會討回這筆帳來。」他咬牙切齒,卻慶幸於自己的英明決斷。

  箭似鑽心,分明傷口不大,竟是血流不止。

  彌加心中門清,那必是某種強大的天賦能力!

  不過,隨著雙方距離拉遠,「血流不止」的效果漸漸退散,讓他避免了失血過多的慘狀。

  「哼,無膽鼠輩!」趙詡惱怒,也只能恨恨作罷,槊舞如龍騰,拿身邊的鮮卑騎士出氣。

  隨著彌加逃走,他上方的符拔獸影漸漸僵硬無神,仿佛喪失靈性,又漸漸虛幻,最終潰散,再無痕跡。

  「殺生印記」的效果,是距離目標越近,趙詡所受加持越強。

  而彌加脫離戰場後,「殺生印記」則立刻消失。

  不過,趙詡本就有賁育之勇,即便少了「殺生印記」的加持,一樣能陷陣踏壘,大殺八方。這時候,張飛、九貉也跟了上來,三人互為犄角,更是如猛虎般來回縱橫,將鮮卑戰陣攪得大亂。

  楊牧、楊黥、徐牧領突騎屯緊隨而來,順著他們撕開的傷口,狠狠切入,大沖大殺,所向披靡。

  「這趙伯卿,怎麼看,也和自己心目中的趙子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楊信暗暗感慨,「不管趙融是不是趙雲,我也要引入麾下的。」

  作為統帥,他在衝殺之餘,也縱觀著全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忽然,楊信臉色一變。

  咻~~

  「撤,回去了!」楊信吹響竹哨,大聲疾呼。

  「撤退?」

  張飛、趙詡、九貉、徐牧等聞言,都是滿臉不解。

  敵人已潰,正是擴大戰功之時,為何要撤?

  「鮮卑人有援軍來了,怕有千騎之眾。」楊信一指遠處騰起煙塵,氣定神閒道,「我們人少,若繼續糾纏,怕是對我等不利。立刻撤!」

  他一聲令下,突騎屯徐徐後撤,退而不亂。

  煙塵滾滾,地平線處,一支鮮卑騎兵蜂擁冒出。這支鮮卑騎兵和彌加部旗幟不同,明顯是不同部落,但同樣都是精銳悍騎,人馬彪悍,殺氣騰騰。

  「是闕機的狂翎騎。」楊黥眼神一凜,沉聲道,「不可大意,闕機的『狂翎』是一種強大的防禦天賦,雖然更多是針對弓弩,但對刀劍矛戟也有一定抗性,若依平日經驗,以以往力道力道劈斬、攢刺狂翎騎,則難以殺死對方,甚至反被所乘。」

  「敵眾我寡,無需糾纏。」楊信神情淡然,沖對方做了個大拇指朝下的挑釁動作,也不管對方是否看得懂,掉頭就走。

  突騎屯退去。

  ……

  「彌加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竟被區區百騎擊潰,落荒而逃……」闕機臉色鐵青,冷冷一笑道,「弟兄們,讓這群漢軍瞧瞧,真正的鮮卑精騎是何模樣?隨我殺!」

  他一夾馬腹,如箭竄出。

  而一個「殺」字,則如同戰爭號角,千騎奔走,狂翎騎緊追而上。

  ……

  「阿兄,狂翎騎追著我們不放啊……」徐牧回望一眼,建議道,「要不要我二人發力,甩開他們?」

  「用不著。」楊信搖搖頭,嘴角浮起揶揄,「先吊著他們,和大部匯合。若他們真敢追上來,自有人來對付他們。」

  一方逃,一方追。

  楊信、徐牧都未動用能力,故而,突騎屯速度不快,漸漸被狂翎騎拉近距離。

  但他們離大部也越來越近。

  「大人,再追,就要迎頭撞上漢軍大部了……」闕機身畔,一名鮮卑將領上前提醒。

  「怕什麼?」闕機冷眼觀望,已是心有定計,「在漢騎和大部匯合前,我們就能追上他們了。即便不能吃掉他們,也得狠狠咬他們一口,再行退卻。」

  即便彌加挫敗,他也沒吸取教訓,只認為是彌加無能,依舊對突騎屯心存輕視。這份信心,是常年擄掠漢境所積累來的,自然不會輕易受挫。

  「是!」鮮卑將領獰笑,點頭應道。

  狂翎騎奮力追逐,如狼似虎。

  楊信、楊黥、徐牧等則不急不躁,靜待著鮮卑騎士上鉤。

  隨著他們靠近漢軍大部,楊信心頭一清,趙戩的「不挾」重新連接,幾人都是心靈相通。

  「仲雲,該你了!」

  意識鏈中,楊信凜然一笑,下令道。

  「是!」麴義聞言大喜,領著先登屯大步向前。

  「漢騎要幹什麼?」闕機臉色一變,他注意到,前方的突騎屯速度驟增,驀地轉彎。

  隨著突騎屯轉向,前方則露出一屯步卒……不,看那寒光閃閃的箭簇,分明是弓兵、弩兵組成的弓弩陣!

  「弓弩陣?」闕機先是一驚,旋即面露輕蔑,「我的狂翎騎,可是向來不懼箭弩的……」

  但他想錯了。

  麴義的弓弩陣,可不同於尋常箭弩。

  「發!」麴義一聲令下,下一刻,天崩了!

  無數箭矢飛騰,紛紛化為幽黑驪龍,張牙舞爪,蜿蜒長空,繼而又紛涌墜落。一剎那,似天庭隕落,如天穹傾頹,群龍下墜,一頭頭驪龍當空砸下,划過無數道幽暗軌跡,天地失驚。

  「這是箭?」闕機眼神呆滯,滿臉難以置信,「這怎麼能是箭?」

  他感到荒謬,區區百人箭陣,怎會有如此聲勢?

  闕機不知道的是,這才剛剛開始。

  一頭頭驪龍墜地,潰滅,而後炸裂。驪龍炸裂,如同一朵朵毀滅黑蓮綻放,狂暴風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席捲一切,撕碎一切,也毀滅一切!

  馬嘶聲,哀鳴聲,驚呼聲等響徹一片,四射的風刃來回切割,地上浮現無數歪歪斜斜,七零八落的「井」字,而「井」字之上,則是一具具破碎不堪的殘屍。

  一輪箭矢,竟殺傷近百!

  闕機呆住了。

  他的狂翎騎雖能抵抗箭矢,但眼前這個,真能稱之為箭矢?就是投石車的殺傷力,怕也遠遠不及的。

  坐在一匹白馬上,公孫瓚滿臉震驚,難以置信。

  「這蠻夷……竟有如此本事?」他喃喃道。

  「力士營,——射!」

  隨著一聲夏育的暴喝,第二輪遠程打擊開始了。

  並不是箭。

  夏育的麾下,八百力士齊齊咆哮,奔跑幾步後,將手中的長矛投擲而出。須臾間,呼嘯尖鳴不絕於耳,一根根長矛如同利箭,卻有著十倍百倍的聲勢,暴射而出。

  矛如雨下!

  八百力士皆是膂力逾人之士,一輪擲矛堪稱氣象磅礴,掃蕩著入闕機身後的騎陣,瘋狂收割生命。其單人殺傷自然遜色於「青冥崩陷」,但人數八倍於先登屯,造成殺傷當然更為可觀。

  「這可不是漢家戰法。」楊黥低聲道,「我記得,羌族似有類似手段。」

  楊信頷首,沉聲道:「夏校尉曾跟隨段熲久鎮西疆,這或許是跟西域諸部學來的。」

  他心如平湖,意識鏈中,繼續下達指令。

  「隨我殺!」

  高順得令,也抓住時機,陷陣隊奔騰,衝殺而出。五十甲騎兜鍪放下,甲冑嚴明,漆黑之墨遊走於甲具武器,配合上青驄漸起的踏壘之光,氣勢狂暴,不可阻擋。

  可惜,他們已無用武之地了。

  兩輪打擊後,狂翎騎迅速退去,根本不敢逗留。

  「勝了!」

  「校尉威武!」

  前後兩次,漢軍大獲全勝,自然士氣大振,吼聲不斷。

  ……

  當夜,營中,眾人簡單慶功。

  「可惜,領軍在外,不能飲酒。」篝火旁,夏育神情豪邁,大笑著道,「子誓,此戰你當記首功。可莫要懈怠,繼續奮發,等剿滅鮮卑,我上奏朝廷時,絕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謝大人!」楊信口中稱謝,神情卻是平淡。

  跟著他身後的楊黥、徐牧、張猛、鮑出等,也都是一幅寵辱不驚的模樣。

  剿滅鮮卑?

  他們對此,可並不抱有期望。

  不過,楊信心情不錯。

  他清楚,此戰過後,自己在夏育面前的分量,無疑是又加重了許多。

  ……

  連續吃了兩場敗仗,鮮卑人也愈發小心謹慎,再無試探性的偷襲,只是偶有哨騎遙遙觀望,也不敢靠近。

  不過,楊信卻並未獲得清淨。

  「喝,嘿,吼,哈!」

  張飛的大嗓門變本加厲,每日上躥下跳,大吼大叫。

  顯而易見,他想重複那一記「音彈」,甚至藉此知天命。

  只可惜,張飛喉嚨都吼啞了,唯一的收穫,就是覺醒了祖安血統,每天罵罵咧咧滿嘴髒話,還被田豐逮著罵了幾頓。

  「翼德,知天命需要的是真正的歷練。」楊信終於受不了了,指點道,「就你這般鬼吼亂叫,肯定沒有半點效果的。」

  「是,少主。」張飛聞言,也只得悻悻作罷。

  有心插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楊信沒料到,張飛整天鬧得雞犬不寧,卻是一無所獲;趙戩平日不顯山不露水,閒庭信步處之泰然,卻在此時,他知了天命。

  就如同水到渠成,他知天命得輕易而舉。

  天命,——常羲。

  麾下又多一天命者,楊信自然也大感驚喜。

  常羲也絕非普通天命,乃是神話傳說中的月亮之母,是生育出十二個月亮的女神。

  上位天命。

  「叔茂,可有天賦?」楊信迫不及待地問道。

  趙戩點點頭,娓娓道來:「其名月律,效果是……」

  楊信聽完,神情古怪。

  這能力,還真有幾分古怪。

  月律是一種光環,可覆蓋三軍,潤物無聲。

  而其光環效果,是「月之祝頌」,可增強力量和敏捷。不過,其增益效果,卻和月之盈虧相關。越是滿月,對力量的增幅就越大,而越是新月,對敏捷的的助益就越強。

  簡而言之,在每月月中時,對力量增幅最強,對敏捷則毫無建樹;而在月初和月末時,對敏捷加成越大,對力量則毫無反應。

  「這天賦,效果相當不錯。」楊信點點頭,有些遺憾地道,「不過,若能控制就更好了。」

  趙戩心態很好,搖頭道:「若能自由控制加成力量或敏捷,那就太可怕了,不符常理。」

  楊信聞言,也知道自己是人心不足了,笑著點頭。

  「少主,營外有人找你。」這時,楊黥過來稟報,猶豫了下,補充道,「是公孫伯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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