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怎可如此憑空侮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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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上方血肉王座的血童子,以自身為陣眼,操縱著整座血海大陣。

  這是現今最為穩妥的滅敵之法。

  當年那一戰,他僅剩一絲元神逃遁,後被軍師大人封入神源使用秘法陷入長眠,直至三年前才復甦醒來。

  儘管這三年來一直暗中恢復,但修為距離當年巔峰之境依舊相差甚遠。

  他自然也知曉此時下方的姜白予,與自己一樣也修為大跌。

  但能用陣法輕鬆去解決的事,何必橫生枝節。

  「李公子,我們今日要一同死在這裡了,是我強行將你帶入此地害了你。」

  望著滔滔湧入的血海,姜白予轉過身來,一臉悲戚對著李萬機致歉道。

  「這血海大陣當真如此厲害,還沒開打呢,姜仙子你怎麼就喪失鬥志了?」

  「沒用的,這血海大陣乃是那外魔軍師以百位真仙血魄煉製而成,別說我現在境界跌落,哪怕是當年全盛時期,也絕無辦法破陣。」

  上方血童子聞言,嗤笑道:「不愧是身負萬年難得一見的造化道體,還是有些眼力見的,知曉這血海大陣的強大無匹,一旦成功發動,尋常仙人落入其內只有等著被血海吞噬!」

  這血海大陣,可是蟄伏在人間的軍師大人,謀劃百年籌備的大殺招。

  對於未來戰局有著極其重大的作用。

  用在如今連仙人都已不是姜白予身上,已算是獅子搏兔。

  見到行事糟糕到如此地步,就連姜白予都言明沒有絲毫破陣可能。

  李萬機在絕望數秒後,眼見著血海逼近,腦中卻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握緊那枚貼身攜帶,作為李家傳承信物的古銅鑰匙。

  嘗試溝通那座藏有無數隱秘的陵墓。

  想要藉此帶著姜白予等人逃出生天。

  或許因為此地特殊,一開始的溝通並不順利,只能模糊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可手中被握緊的古銅鑰匙,卻逐漸發熱。

  隨著熱度升高,與陵墓之間的聯繫也漸漸清晰。

  察覺到有戲的李萬機,哪怕掌中古銅鑰匙已經上升到了灼燒皮膚的火熱地步,也死死不鬆手。

  就在他仿若聞到烤豬蹄焦香,整個手掌都仿若烈火灼燒洞穿之時,異變突生!

  堅不可摧的古銅鑰匙,一瞬間如同液體軟化,融入他的手掌。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十多位面容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李家歷代先祖的老者,面帶慈愛目光神情凝望著自己。

  同時識海內,也多了點奇怪的東西。

  來不及用意念去探究那奇怪之物是什麼,他立馬帶著姜白予與被血鏈捆綁的楚若渝,還有已經徹底被玩壞的男修士師妹,遁逃入了李家歷代守護的神秘陵墓中。

  血座之上的血童子,瞪大了眼睛。

  一時間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此處可是設有封絕天地的空間陣法,這四人是如何消失的?

  不過他也很快反應過來,明白不能留這四人活口,以免暴露軍師大人存在影響之後大計的他。

  立馬全力催動血海,朝著那即將閉合的虛空通道灌入。

  而另一邊。

  李萬機四人身影,出現在陵墓正門前的殘破台階上。

  除了姜白予,剩下兩名女子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然,尚有一絲神智的楚若渝,是無法思考明白為何能夠突然脫離魔窟。

  而被玩壞的那位師妹,則眼神呆滯一動不動,早已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還未等四人安定下來,便見到一條血河綿延不絕從天而降。

  姜白予剛欲持劍抵擋,保護眾人。

  下一秒,震驚之事發生了。

  血河從天倒灌時,被無形氣機所牽引,化為無數道血線分散開來。

  避開了李萬機等四人。

  注入了毫無任何生氣的殘破台階,與那座多此一舉寫著「大門」兩字的正門。

  連仙人法寶都能腐蝕的血海,此刻卻仿若成了莊稼生長所需的養分。

  不僅未對台階與正門產生任何腐蝕傷害。

  相反如同乾旱已久的天地逢了甘霖,被吞噬吸收。

  甚至到了最後,已久不滿足於這樣緩慢的倒灌,開始主動抽取。

  外面傳來作為陣眼的血童子悽厲慘叫。

  可任憑他如何控制,也無法停止這樣的抽取。

  直至最後一滴血液被榨乾,這才意猶未盡停下。

  原本存在於台階與正門上的裂紋,癒合了些許。

  並稍稍恢復了些光澤。

  「回去!那血童子此刻定然元氣大傷,輕鬆便可斬殺!」

  姜白予一瞬間做出了最為正確的判斷。

  李萬機也深諳趁他病要他鳴的至理名言,立馬表示同意。

  匆忙從陵墓離開的他,並未曾留心注意到,正門上鐫刻的「大門」的「大」字,此刻上面似乎多了一點。

  以及在陵墓內部,傳來的陣陣有力無氣的沉悶敲擊聲。

  ……

  ……

  回到血色魔窟。

  與先前相比,這裡已經大變模樣。

  血色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灰白。

  血童子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癱坐那裡,連起身的氣力都失去了。

  姜白予持劍走到他面前,逼問:「你們外魔的軍師身在何處?」

  血童子看了看面前的姜白予,然後將目光鎖定在下方的李萬機身上,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懂了!原來你就是軍師大人苦苦尋覓的那個『一』!你等著吧,當軍師大人找上你時,定會讓你體會到何為絕望!」

  「1?0?什麼鬼!老子是純爺們,取向很正常,是直的!」

  見這血童子竟然人身攻擊自己,憑空污衊自己清白,李萬機當場就怒了,立馬出言回懟。

  可血童子再也無法說話了。

  因為在對李萬機說出那句後,他便主動選擇自斷氣機而死。

  這次是徹底死了。

  與此同時,某座城市清寂孤冷的落雨街頭。

  一位撐著大黑傘走在雨幕中的妖異俊美男子,突然頓住腳步。

  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老公,你怎麼了?我現在就叫救護車!」

  身旁面容清秀的夫人,嚇得花容失色,立馬關切掏出手機就欲撥打電話。

  「我沒事。雖然多年謀劃的心血被廢,但我不悲傷不憤怒,甚至還有點喜悅。」

  「喜悅?老公你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我陪你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聽著這莫名其妙的話語,婦人更加擔憂了。

  黑傘男子轉過頭,眼眸溫柔微笑道:「我如今尋找到更為有趣之物了,對你膩了。」

  膩了?

  還在思考著一向溫柔完美的丈夫,口中這句話是何意。

  婦人陡然覺得胸口一涼。

  冰冷空蕩一片。

  「婷兒你當初曾許諾我一顆真心,如今我依約取走了。若有來生,莫要再遇見我了。」

  落雨長街之上。

  孤零零的黑傘。

  與至死不解的無心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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