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俄而雪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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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因為身體縮小,連心理年齡都受到影響了嗎?好可怕。」

  北條誠在路邊駐足,凝視著前方那投幣式搖搖車,眼神躍躍欲試。

  「看我不騎了你。」

  他將手上的大包小包在一旁放下,想要緩解一下壓力,遏制不住童心的坐了上去。

  「幼稚園的時候經常帶小椿玩這個呢。」

  北條誠懷戀著兒時,他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路人不知何時已經走遠了。

  「是要朝這裡投五十円吧?」

  他從錢包中拿出了一枚硬幣,投進了車子中,歡快的音樂頓時響了起來。

  「嗯……」

  被載著搖晃了一會後,北條誠就感覺索然無味了,完全無法體會到快樂。

  「還是開大車更加好玩一點。」

  他意興闌珊地等著時間過去,不過就在這時,天忽然黑了。

  不對。

  是有人圍住了他!

  「你們是……」

  北條誠後知後覺的抬起頭,對身前這位眼熟的便裝男子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稚嫩面孔,但是這並不能阻止迫害。

  ……

  「怎麼樣了?」

  清水熏好不容易的把母親先哄回家後,才不緊不慢地和自己的頭號馬仔匯合,美眸中帶著一絲疑惑。

  「手下的人正帶著那孩子逛街呢。」

  美津奈畢恭畢敬地說道。

  「沒嚇到他吧?」

  清水熏問道。

  「他們說對方很好騙,一根棒棒糖就解決了,話說……」

  美津奈小心地看了一眼清水熏,猶豫了一會,說道:

  「我只是覺得那個小孩子和北條誠長得太像了,才給您發照片的,為什麼還要看著他不放?」

  清水熏手上拿著一台平板電腦,低頭查閱著信息,很快找出了一張照片。

  「看這個。」

  她將屏幕對向美津奈。

  「這是他小時候的樣子,和你發給我的圖上的男孩不能說完全一致,那也是一模一樣。」

  「那孩子和北條誠肯定沾親帶故。」

  美津奈又想到了之前看過的關於北條誠的資料,眉頭皺了起來,有些疑惑。

  「不過他父母都沒有再婚,突然冒出來這麼大孩子確實很奇怪,私生子?」

  她猜測著。

  「北條誠身上莫名其妙的事很多。」

  清水熏摸著下巴。

  「那現在要怎麼辦?」

  美津奈詢問道。

  「算了……」

  清水熏有些煩躁地揮了下手,雖然很想把人抓住問個清楚,但是又不想管他的事。

  「給那孩子買點禮物糊弄過去,我想回去了,這裡由你解決。」

  美津奈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她遲疑了一會,請示道:

  「小姐您這麼在意的話,我幫你把那孩子的身份弄清楚吧,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清水熏的眉頭擰了起來,忽然有些厭棄優柔寡斷的自己,但是想到一些可能她又不能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

  「就這樣。」

  她輕微頷首。

  「其實還有更好的辦法,就是把那孩子帶到車上,他應該很好套話,而且他好像是一個人在購物,以關心為理由這樣做也是可以的,之後再安排人送他到北條誠那裡,合情合理。」

  美津奈繼續說道。

  「嘖……」

  清水熏發出了不悅的聲響,又問道:「他身邊沒有大人看護?」

  「有的話我們的人也沒辦法像個可疑的蜀黍一樣接近他啊。」

  美津奈搖了下頭。

  「就按你說的辦,我們到車上等著,讓跟著那孩子的員工用溫和方法帶他過來。」

  清水熏眯著眼睛說道。

  ……

  『這傢伙是熏學姐的保鏢吧?』

  北條誠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身側這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放在之前他有自信輕鬆將其制服,但是現在也只能裝單純地接受對方遞過來的糖果。

  『熏學姐也在這裡?她讓這人跟著我是想幹嘛,沒有當面也不可能直接就認出我吧?』

  他心裡倒是沒有太大的不安,清水熏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會加害他。

  「小少爺。」

  北條誠身邊幫他提著各種購物袋的壯漢忽然低下頭對他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像是極力地想要表達出親切,但是他滿臉的橫肉卻在說不。

  「我剛才說了,我們家小姐是你哥哥的朋友,您一個人在這麼熱鬧的地方不安全,所以請讓我們送您回家吧,不可以任性的哦。」

  他客客氣氣地說道。

  「好呀。」

  北條誠對他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容,努力把自己表現成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男孩,做作的舔著棒棒糖。

  他其實是很想拒絕的,但是那樣應該會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所以還是算了。

  既然無法抗衡那就享受一下專車接送吧。

  『熏學姐對我的個人信息了如指掌,我有沒有兄弟姐妹她估計比我還清楚,我就算偽裝成自己的弟弟恐怕也很難糊弄過去,而且他也知道我身上會發生一些不符合科學的事情,聯想到返老還童也不奇怪。』

  北條誠的心情有些惆悵,他覺得自己等會要上的車,前女友很可能現在就坐在上面等著他。

  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是沒錯的。

  今天沒穿黑西裝的保鏢把他帶到了清水熏專用的黑色加長款轎車前。

  「我抱您上車。」

  一直跟著他的怪蜀黍拉開了車門,以北條誠的身高,直接就能看見車子內坐著的少女那筆直修長的黑絲美腿。

  那是他無比熟悉的身體。

  曾經親吻過無數次。

  「打擾了。」

  他在被抱上車後,沒敢去看就隔了一個位置的清水熏,低著頭用稚嫩的聲音打了個招呼。

  「你是北條誠的弟弟?」

  清水熏皺著眉地看著身旁的男孩那精緻的面龐,這張臉只要是和他認識的人見到,都會認為這個孩子和他有親緣關係。

  「是的,您是兄長的朋友嗎?非常感謝您願意送我回家。」

  北條誠依然是沒有看向她,因為以他們彼此的了解程度,可能對視一眼就會被認出。

  他知道現在向清水熏尋求幫助,對方也有可能會伸出援手,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可以的。

  光是坐在她的身邊,嗅著她的味道,他好不容易在心中建立的高牆就幾乎要被擊潰。

  『分開一點時間後,只要還喜歡,心中的熱情就會被點燃嗎?』

  北條誠覺得自己真是沒骨氣。

  都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糾纏熏學姐,但是只是和她獨處,就有種擁抱她的衝動。

  好想要摟在一起,好想要接吻,好想讓彼此距離為負……

  「餵……」

  北條誠正艱難地壓制著心中的悸動,身旁又傳來了動人的聲音,然後他的臉頰就被一雙溫嫩的玉手捧住了。

  「啊嘞?」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雙清亮的美眸就和他對上了,出現在他眼中的是一張清麗無瑕的容顏。

  『壞事了……』

  北條誠反應過來之後,心裡咯噔了一下,眼看著身前的熟悉面孔露出了冰冷的神情。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突然偷襲,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沒辦法做掩飾。

  會被認出來的吧?

  「有什麼事嗎?」

  北條誠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抬起手握住了她細嫩的皓腕,想要將之推開但卻沒有這份力量。

  他看著清水熏那在愣了一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陰沉的臉色,心裡不由苦笑。

  露陷了。

  「哼。」

  清水熏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眸光愈發冰涼,但是又什麼也不說地放開了他的臉。

  『不想理會我嗎?』

  北條誠看著一語不發地撇過頭看向車窗外的清水熏,心裡不可抑制的有種失落感,又垂下頭安坐著。

  『如果我把現在的狀況告訴我妻同學,她會過來陪在我身邊嗎,真是……』

  他想到這裡,忽然又為自己的懦弱感到可笑,一遭受打擊就像找女人尋求安慰是什麼毛病?

  不過不可否認,他無法耐受孤獨,這兩天幾乎不與外人交流的生活就已經讓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迫切地想要得到陪伴。

  「我果然連心智都退化了嗎?沒有人陪就不行,多少也獨立自主一點吧?」

  北條誠無聲地嘟囔著。

  回家的路並不遙遠,車子在行駛了將近十分鐘後,就在他所住的公寓下停了下來。

  說實話他有點無法忍受這一路上沒有任何交流的壓抑氛圍,窗外變幻的景色固定後,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拉車門。

  「再見……」

  北條誠很有禮貌地說了一句,但是話語很快就卡在了喉嚨中,因為車門打不開。

  他有些茫然地回過頭看向了清水熏。

  對方並沒有看他。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他說話都是客氣地帶上了敬語。

  「你這副樣子是什麼意思?想出演柯南嗎?那我不介意充當一下黑衣組織把你沉到東京灣。」

  清水熏開口了,語氣是淡漠的,不過又好像帶著關心。

  「呃……」

  北條誠裝出茫然的樣子對她眨了下眼睛。

  「你和誰住在一起?」

  清水熏面無表情地問道。

  「當然是哥……」

  北條誠就要胡說八道,但是在她那凌厲的眸光下,又只能把謊言咽回去。

  但是應該說什麼呢?

  說一個人孤單地度過年末會像是敗犬吧?在前女友面前表現得太沒用總覺得有點不甘心,好麻煩。

  「不好意思。」

  北條誠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忽然俯身從放在腳邊的購物袋中拿出了一個小禮袋,謹慎地道:

  「請收下這個,就是感謝你送我回家的,沒有別的意思。」

  剛才在挑選禮物的時候,他不自覺地把清水熏也算在了裡面,買了才發現是多此一舉。

  無緣無故送禮可不好。

  現在當作路費還算合適吧?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一個助眠香包而已,就算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北條誠見清水熏不搭理他,又補了一句,不過對方還是無動於衷。

  自討沒趣也要有個限度。

  他很自覺地縮回了手。

  「我要回家了。」

  北條誠輕聲說道。

  「你女人那麼多倒是叫一個過來照顧你啊。」

  清水熏冰冷的道。

  「她們也需要陪伴家人。」

  北條誠這麼說就算是表明自己的身份了,不過掩飾也是無用的,根本瞞不過一個和他在許多個夜晚都相擁而眠的女人。

  「不和我解釋一下?」

  清水熏的語氣愈發冷漠。

  「嗯……」

  北條誠搖頭。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清水熏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領,臉上的冰寒變成了怒火,咬牙道:

  「出事了不和我說,事後卻責難我在你需要的時候不在你身邊,到底是誰的錯啊?」

  北條誠扁了下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沉默。

  「說話。」

  清水熏咄咄逼人。

  「我沒有怪罪過你,是我太花心了,和我這種人交往真是抱歉。」

  北條誠深吸了一口氣。

  「什麼叫『這種人』。」

  清水熏聽到他的話頓時不舒服的皺起了眉,神情也是愈發的煩悶,繼續質問道:

  「我問的是你有事為什麼不找我,我難道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也想……」

  北條誠抬起頭看向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語氣輕緩地道:

  「可是你也有著很多個人的事要忙嗎,也時常不在東京,總是找你的話你也會嫌我煩的吧?」

  「所以說就是因為我經常不在你身邊你才劈腿的?」

  清水熏眯著美眸。

  「或許有這個原因,但不能說這是熏學姐你的錯,是我貪得無厭。」

  北條誠不想和她討論這個。

  「你以為把問題都往自己身上攬就能顯得偉大嗎?」

  清水熏握緊了拳頭。

  「不……」

  北條誠搖了下頭。

  「我不想和你爭吵,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再總結問題和討論對錯也太遲了吧?」

  清水熏聽到他的話,臉上的怒容逐漸斂去,沒有再說話。

  「我該回家做飯了。」

  北條誠說出了從他現在的外貌來說有點好笑的話。

  「開門。」

  清水熏沒有看他,按住了扶手上的麥克風按鈕,對與后座隔絕的駕駛位下達了命令。

  「我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北條誠用力地拉開車門,跳下車之後,轉過身平靜地對沒有看他的清水熏說道。

  他的話當然是遭到了無視,不過他並不在意,又盯著她白皙的側臉看了一會後才有些不舍地合上了車門。

  距離已經太遠了。

  「今天真是糟糕。」

  北條誠回到家裡後,有些脫力地躺在了床上,心神俱疲地合上了眼睛。

  他忽然又撇過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日曆。

  臉色變得恍惚。

  「說起來外婆就是在平安夜離開的,明天是祭日,去祭拜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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