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平兒、襲人和晴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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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不管珍老爺清醒前對薔爺兒多麼看重,蓉大爺又和薔爺兒頑的多好,二房總和大房隔著一層血緣關係。

  尤其是當今聖上已經下旨賜婚,也許過不了多久,這座府邸就有新的女主人,那時珍大奶奶又該如何自處?

  還不如早些放手,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活才是正理。

  有賈珍和賈蓉的情份在,賈薔是斷不會在各方面委屈這位珍大奶奶的。

  思量半天,平兒才最終答應下來。

  這惹得林之孝家的和賴二疊聲誇讚「她好運氣」、「這是要做府內的璉二奶奶第二了」,讓一向大氣可親的平兒臉色都有些羞紅。

  而後看向左右兩側的那兩個丫頭,賈薔也沒忽略她們,溫潤說道:

  「在平兒姐姐熟悉府上一應事務期間,你們都先跟在我身邊伺候吧。

  有空瑕了,多和平兒姐姐學一學,我對你們的期望也並不低。」

  「謹聽爵爺吩咐。」

  珍珠和晴雯都是一板一眼的行禮,應答,這讓賈薔看的有些頭疼。

  伸手捏了捏眉心,緩聲說道:

  「既然你們和平兒姐姐都被送了來,我就沒想著再放你們出去。

  所以你們本和外面的人毫不相同,不必和我拘太多禮數,我希望咱們之間相處能夠自在一些,嗯?」

  被賈薔一個風.流公子說出這麼一番「情真意切」的話,別說晴雯和珍珠兩人未多經事事的丫頭動容無比,連平兒也有些觸動。

  見珍珠櫻唇微啟,想要說些什麼話來,卻由於身邊人多,不好開口,賈薔便吩咐他們都先離開。

  並讓林之孝家的在返回榮國府後,提前通稟一聲,自己會在今日上午前往榮國府,拜會史老太君,商量一下當今聖上賜婚的一應程儀。

  等眾人散去,院中獨剩她們幾個時,襲人才突兀跪下,向他行了一個大禮,而後祈求道:

  「珍珠被老祖宗送來伺候爵爺,自當萬事以爺為先,可在爺之前,婢子也在史家伺候過史大姑娘。

  知道史姑娘雖然是史府千金,可在史家處境卻並不算好,往常也孤單的緊。

  婢子想日後得閒了,能夠去史府看望雲姑娘,還望爵爺成全。」

  「雲兒麼?」

  想到那個命薄卻熱忱開朗的史家大小姐,即便兩人還未曾謀面,賈薔也對這種不因自身際遇而怨天尤人的少女感到欣賞。

  對珍珠的要求也並未拒絕,反而,還因此高看了對方一眼。

  不管後世人們在對《紅樓夢》的解讀中,如何認為襲人毀譽參半,但有一點,她做的十分出色,

  那便是服侍一人,便傾心相付,所思所慮都為對方考慮。

  在這點之上,她比平兒還要純粹一些。

  「這個請求不難,我同意了,你起來吧。若是不得空了,咱們也可以邀請史姑娘來這邊與你相聚。」

  沉吟一下,賈薔若有所思道:

  「既然你所行為善,知冷知熱,那我希望你以後也不忘初心。

  陸公(陸游)曾有詩曰,『花氣襲人知晝暖,鵲聲穿樹喜新晴』。

  這『襲人』二字更符合我對你的期許,從此之後,你改『珍珠』為『襲人』,可否?」

  「多謝爵爺賜名。」

  珍珠,亦是改名襲人的小丫頭,還不知道這兩個字代表什麼,

  卻也知道她的新主子能答應她這樣一個頗有些「出格」的請求,自是能看出他的確如同先前所言,對她們與外人並不一般。

  在為史大姑娘高興的同時,襲人也為自己暗暗開心。

  畢竟說到底,她還是一個伺候人的丫鬟。若是自家主子能對她們這些丫頭知冷知熱,多加照顧,那這一生還有什麼訴求?

  至於陸游這句詩,也並非是賈薔憑空杜撰,而是確有其人、其事、其詩。

  在穿越來這陌生的世界之後,他除了和賈蓉、鳳姐繼續溝通感情,維持「青馬竹馬」的人設不失;

  也在空閒之餘,閱讀了大量周朝以前所有王朝的史書。

  遠到《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晉書》等等,

  近到《宋史》、《遼史》、《金史》、《元史》、《明史》、《清史》,他發現這其中絕大多數發展軌跡都和地球極其相似。

  唯獨在《明史》之末,《清史》之初,由於一些變故,導致明末皇帝崇禎還未上台,便被清太祖攻破北京城,明朝短了近三十年。

  而清太祖一鼓作氣拿下明朝,建立大清,在將明朝制度大部分沿襲下來的同時,也將其風俗清化,在近百年的時間內深入人心。

  饒是如此,也仍有仁人志士為「反清復漢」做出努力。

  百多年前,在大周王朝太祖率領下,漢兒們光復河山,設立「大周」,賈家「一門雙公」的滔天富貴便是在那時候賺下的,自此成為大周王朝所有武勛第一。

  也是在此時,賈薔所熟知的歷史就此拐了一個彎,開始變得面目全非起來。

  當然,這種境況也並非全都是壞處。

  起碼在這一時刻,即便他的前身是個學渣,他不用重新苦修前朝各大史書、詩集,也能談論一些詩詞歌賦,而不用擔心鬧了笑話。

  安撫好了襲人之後,賈薔又向晴雯道:

  「你呢?有什麼請求也可以先行提出,過了今日,我可再不會這樣大氣了。」

  「爵爺真能答應婢子一個請求,任、何一個?」

  晴雯在「任何」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顯然在表示她所請之求,有可能比襲人的更加離奇,

  這讓賈薔一時間都不好回答。

  見此,晴雯撇了撇唇,呵了一聲:

  「婢子就知道似爺這等尊貴的人,怎麼會在意我們這些丫鬟的榮辱?也就襲人是個笨的,被爺一句話給哄了。

  說到底不管你答不答應我們的請求,我們還不是要盡心竭力伺候您?

  真要是有哪個敢粗心大意,別說旁人,便是爺自己也不會同意。」

  賈薔沒想到還未受過寶玉寵.溺的晴雯氣性也挺大,不由勾唇開口:

  「那你且說說,你的請求是什麼,看爺是不是在誆騙你們。」

  「當真?」

  晴雯問道。

  「當然是真,且過時不候!」

  聽賈薔擲地有聲,晴雯也不再猶豫了,同樣大跪行禮,道:

  「奴婢知道剛才那番話會惹爵爺不快,但有一請求,還希望爵爺能看在婢子日後做牛做馬的份上,答應下來。

  婢子的表哥從小與婢子相依為命,便是賣身賴嬤嬤家之後,也對婢子多有照顧。

  他在東林街開了一家酒樓,往常經營得當,沒少給婢子送吃食。

  可今年遭逢大雪,他的酒樓一夕破敗,不但欠下不少外債,還艱難度日,若非無法照顧嫂嫂、侄子,怕是也不會求到婢子身上。」

  說到這裡,晴雯眼眸有些泛紅,聲音沙啞,道:

  「可婢子在賴嬤嬤家也只是一個三等奴僕,並沒存下多少銀兩;

  要想替表哥周旋一番,起碼得要百十兩銀子,因此,晴雯想要求爺,求爺……」

  不等晴雯將最後那些低聲下氣的話說出,賈薔便止住了她,淡淡說道:

  「好了,不過是百十兩銀子的事情,哪裡需要你這般糟踐自己?

  只要你跟在我身邊,盡心竭力服侍我,我自會為你們考慮,幫你們解除一些後顧之憂。何曾需要這般謹小慎微?」

  沉吟一番,賈薔吩咐道:

  「這樣吧,你表哥的事情我讓潘又安走上一遭,他自能解決你表哥的困境。若你不放心,也可跟著一同去看看。」

  「若爺真能說到做到,婢子又何須走這一遭?更何況……」

  晴雯眼眸清亮,神采飛揚,道:

  「今日爺要以寧國府話事人的身份和老太君相見,商量爺的婚禮,總不能在老太君面前失了禮數。

  婢子別的不會,可服侍人的事情還是精通一些的。」

  見她在此刻還能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賈薔真是對這些丫頭的伶俐心思感到佩服。

  若是在後世,別說十一、二歲,便是十五、六歲心性單純的少女也大有人在,哪會像她們這般,早早就在塵世摸爬滾打,練就了一副玲瓏心腸。

  最後看向平兒,賈薔同樣問道:

  「平兒姐姐,你有什麼請求?我也可以答應你一個。」

  「婢子並沒什麼需求,爺還是不要把心思花費在我身上了。倒是現在時間已然不早,爺還是準備準備,前往榮國府吧。」

  平兒抿唇一笑,笑魘如花,道:

  「榮國府的老太君已經有了些春秋,咱們作為晚輩、子侄,是不好再讓老太君久等的。」

  「好,我聽你的。不過平兒姐姐這個請求,我會為你單獨留著。」

  賈薔答應下來,先將潘又安招來,好生叮囑了一番,才在平兒、襲人、晴雯的伺候下,返回屋內開始梳妝打扮。

  半個時辰後,

  本就俊彩超人的賈薔打扮的更加風.流貴氣,在晴雯、襲人的伺候下,穿過寧國府,向榮國府進發,開始了正式的拜會之旅。

  及至門口,便見在左右兩側大石獅子的中間,三間獸頭大門的前面,站著一眾丫鬟、婆子、小廝。

  他們最前面,又眾星拱月一般簇擁著一人,當真是細看之下,竟覺好一個在世神仙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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