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風波、上官和以工代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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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說賈薔對這些事務本不擅長了,便是真的費盡心機登上高位,籌謀發展又如何?能得「大輕鬆、大自在」麼?

  重活一世,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九九六福報」人生!

  所以,謹守「中庸之臣」的本分,別說如此出類拔萃的意見了,便是連丁點有用的建議都不能提。

  要果真將「以工代賑」的法子說出來,不說能挽天傾,便是大周國祚都可能再多延綿百二十年,那他絕對會「一朝成名天下知,從此不是苟道人」了,這萬萬不是他想要的。

  微蹙眉頭,賈薔淡聲疑惑,道:

  「張大人,什麼蝴蝶翅膀?什麼影響之大?什麼『以工代賑』?您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明白呢?」

  「你真不明白?」

  張庚饒有些咄咄逼人的問道。

  身為大周三品高官,那一身氣場十分強大,別說北城兵馬司指揮使尚裘和副指揮使來沖兒根本不能和他相提並論了,

  便是連同為正三品的大員,吏部左侍郎兼管順天府尹事務大臣的李明鐸和他相比,都有些相形見絀。在如此強大的官威之下,一般人還真的很難守住心神,可賈薔卻絲毫不在意,

  頗有一種「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之意。

  再次頷首,確認自己所言不虛,賈薔才尋了一個由頭,開口說道:

  「張大人所思所想,乃國朝大事,小子養在府中十多年,未經事實,又如何能說出什麼道理來?可見,張大人剛才的確是聽差了。」

  「是啊,張大人,我剛才一直聽你們談話,卻也沒聽到賈都尉說什麼『蝴蝶翅膀』、『以工代賑』之類。莫非你真聽差了?」

  李明鐸也在一旁佐證賈薔之言,乃是「事實」。

  就在剛才,他已在思考回去之後,如何上摺子向皇上秉明寧國府騎都尉賈薔招納上千難民為工之事了,根本沒聽清兩人談話,自然也沒注意到賈薔的「喃喃自語」。

  但張庚饒卻十分執拗的看向賈薔,搖頭說道:

  「本官雖然身體有些小毛病,可聽力卻偏偏不在其中。賈都尉的確說了『以工代賑』四個字,這四個字作何解釋?具體又該如何施為?你可知道?!」

  「抱歉,賈某還真一無所知。」

  見張庚饒認準自己,賈薔不想再過多談及此事,話鋒一轉,便率先抱拳行禮,告退道:

  「張大人、李大人、尚大人、來大人。今日蒙各位前來為賈某解決了一遭禍事,此番恩情,我謹記在心。待賈某大婚之日,還希望諸位能蒞臨寧國府,我好表示一番謝意。

  只是此刻府中事務繁多,再加上招納難民做工之事已經開始,後續之事,千頭百緒,單憑我那貼身伴當,怕也無法顧及周全,這便先行離開了。有時間,咱們改日再聚。」

  「好,好,好,賈都尉慢走。」

  來沖兒臉上笑容綻放,能得到賈薔這句話,他今日便是不虛此行。

  畢竟「大周武勛魁首」,「四王八公第一家」的名號豈是隨便得來?

  即便榮、寧兩府近些年來在朝中的影響力嚴重下降,可能參加寧國府話事人婚禮的來往賓客,又豈有一個是簡單的?若是能在賈薔大婚當日,攀附到幾個人脈,那對他未來發展,可是大有裨益。

  見自家副官表現如此露骨,尚裘雖然有些不滿,也對未來能在賈薔大婚之日,做客寧國府,與有榮焉。

  反倒是文臣一脈的張庚饒和李明鐸表現並不熱切。

  甚至,在賈薔離開前,張庚饒依然對那番話耿耿於懷,這讓李明鐸感覺萬分詫異,皺眉詢問道:

  「張大人,賈都尉已經否認這番話了,你如此糾結這四個字是何道理?難道這『以工代賑』四個字還真有大用處不成?」

  「豈止是有大用處?!」

  張庚饒看向遠處緩緩駛離的馬車,臉上露出一些頗為不甘的神情,道:

  「若是我沒猜錯,這四個字才是處理流民、難民之災的真諦!若得到『以工代賑』的具體法子,咱們定能為大周免去一大禍患,至少可多延國祚百二十年!」

  倒吸一口涼氣,李明鐸的神情有些悚然,道:

  「張大人莫非在說頑笑不成?!那賈薔一介小兒,未經時事,哪裡有可能想出這種驚為天人的法子來?若如此,他豈不成了一個妖孽?!」

  瞥了身側的李明鐸一眼,張庚饒嘆息一聲,道:

  「宿升(李明鐸表字),我大周傳延至今,出現的妖孽可少了?不說太上皇在位期間,便是現今聖上執政之時,頭一號妖孽便是出自天家啊。

  當今聖人十三弟,忠順親王嫡子年方二十四,未加冠之時,也未經時事,可從軍之後,短短兩年,便已經接連累計了三次封侯之功,這才讓皇上特賜『英睿郡王』表號已做嘉獎!

  除此之外,他去年更是晉身『議政堂』,成為聖人之下,相位最盛的議政堂六公之一了,便是連執掌宗人府的忠順親王風頭都被蓋了去。

  所以,若是賈家小子能想出這麼驚艷的法子,也並不足以為怪。只要這個法子真能為我大周解決心腹之患,那我便認了他是第二妖孽又有何妨?!」

  李明鐸見張庚饒如此看重賈薔,止不住有些讚嘆道:

  「若他真能為大周解決如此大患,自然當得起一個『妖孽』的評價來。

  只是讓李某想不到的是,這賈家沒落了兩代後,第三代又將出現一個了不起的後生。莫非,他還要繼承了榮、寧一脈的文萃,讓賈家再出一個文華種子,成為賈代儒第二不成?」

  「那賈代儒算什麼文華種子?他所專之事,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與國有何裨益?」

  提到賈家賈代儒,一向頗有養氣功夫的張庚饒居然也有些不滿的提醒,道:

  「李大人,你是朝廷要員,肩負治理天下的重任,萬萬不可能學那些腐儒,空有文采,卻空談誤國啊!」

  搖頭苦笑一番,李明鐸自然知道作為能幹之臣,張庚饒最看不慣那些風.流才子一類的書生大儒了,也不好再提這一茬,而是轉移話題,詢問道:

  「既然賈都尉否認了這番話,便是不想在多生事段,那張大人還要繼續刨根問底麼?」

  「當然,此番話關係國朝大事,本官豈能置之不理?」

  眯起雙眸,張庚饒唇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道:

  「不過他拒不承認,老夫倒是不好繼續開口試探了。既如此,且讓我去工部尋一個人來,此事須得由他出馬才能萬分妥當!」

  當下,便在官差的扈從下,轉身離去。

  這讓李明鐸看的愣了好一會神,只感覺張庚饒這彎拐的太急了一些,讓他猝不及防,可等想到那裡有他的一位至交好友,且和賈薔有莫大幹系後,便不得不對他說一聲「老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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