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第二次羊毛戰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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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新明島,興安與舒良又換了崗位,這一次兩人被安排到了瞭望隊。在瞭望隊倒是不用在暗無天日的帆具艙補帆具,不過瞭望隊卻更加的恐怖,在大海上搖搖晃晃的海船上,瞭望手要爬上高高的桅杆,站在桅杆上瞭望遠方。

  二人哪裡爬過這麼高的桅杆,與強烈的恐高恐懼相比,修補帆具簡直就是最享受的差事。看著手腳麻利的瞭望手快速爬上桅杆,在桅杆頂上將繩索系在腰間,穩穩的站在桅杆上開始瞭望遠方。

  舒良小聲對興安嘀咕道:「興安!我從小就怕高,這麼高的爬上去會要了我的命的!」

  「要了命也得爬上去,我現在明白了洪公公的良苦用心了,他是想讓我們在最短的時間裡被海軍官兵接受,而不是憑藉身份壓制他們。」

  「他會有這麼好心,我看他就是故意整我們,不過我不怕他,反正我是堅決不爬這個桅杆的。」

  「舒良!你可別犯傻,若是你不堅持,之前受的那些苦可就白受了。而且隊正也說了,這瞭望手每天站桅杆不超過半個時辰,只要站半個時辰,一天剩下的時間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舒良也不想這麼放棄,可是他是真的恐高,累點他還能扛得住,可是這爬高他是真的做不到。

  興安在瞭望手站在桅杆上後便開始向桅杆上攀爬,以後的時間裡他每天都要在這個桅杆上爬上爬下,克服對高度的恐懼。

  可是舒良卻死活不敢在桅杆上攀爬,只能在下面看著興安一遍遍的訓練。不管興安如何鼓勵,舒良就是不敢邁出這一步。

  趁著舒良沒注意的時候,興安瞧瞧的去了洪保的指揮艙。看到興安來了,一直關注二人的洪保就知道興安所來的目的。

  「是為舒良來的吧?」

  「是!洪公公!」興安懇求道:「洪公公,再給舒良一個機會吧,舒良真的不是膽小,而是真的恐高,」

  「咱家告訴你,你們想要在以後接替咱家成為這支艦隊的長官,可不僅僅是依靠皇帝陛下的信任就可以的。

  海軍是個需要技藝的軍種,每一個普通士兵都有自己的獨門絕活,就拿你們學習過的操帆來說,如何操作都要有豐富的知識儲備。

  你們想要贏得官兵的信任,覺得你們值得他們信任,即使練不到官兵那種極致的水平,至少也要明白每一個崗位的重要性。

  只有你們明白每一個崗位的重要性,才能在作戰時做出正確的部署,咱家讓你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們儘快熟悉海軍,熟悉軍艦。」

  「洪公公良苦用心,興安明白了,可是如何才能讓舒良克服恐高呢?」

  「如何?」洪保冷笑一聲道:「看來不逼一下,這個小猴崽子還就上不去了。」

  說著洪保讓興安附耳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興安狐疑地問道:「洪公公!這行嗎?」

  「行不行的,試試也沒什麼損失。記住了,能不能成你的引導很重要。」

  「是!」

  瞭望隊正在進行例行的桅杆攀爬訓練,突然幾個戰鬥隊的士兵過來大罵道:「瞭望隊的,你們他娘的老子早就看你們不爽了!」

  「頭兒跟他們費那麼多的話幹什麼,打死這幫狗日的。」

  瞭望隊的官兵還沒反應過來,戰鬥隊的官兵就打了過來,戰鬥隊仗著人多勢眾把大部分的瞭望組官兵都放躺下了。

  瞭望組的隊長大聲怒罵道:「你們這些孫子,憑啥要打老子的人?」

  「老子就是看你們不順眼,就想打你們,還有那兩個不男不女的也一併打了。」

  「是!打那兩個不男不女的孫子!」

  幾個人話音未落就衝著興安與舒良沖了過來,興安大驚,高呼道:「舒良!好漢不吃眼前虧,快往桅杆上爬,咱家幫你擋一下。」

  看著舒良有些躊躇不前,興安大急:「快上啊!你不上咱家也不能上。」

  為了不被打死,舒良心一橫豁出去了,抓著桅杆的抓手便向上攀爬而去,一邊爬一邊暗暗發狠,等他脫離了危險之後,饒不了這幫孫子。

  不知不覺間,舒良就已經爬到了桅杆的中間,他的腳下面就是興安。戰鬥隊的士兵站在甲板上像看戲一般看著桅杆上的兩個人,都笑的前仰後合的。

  甲板上的動靜驚動了洪保,洪保來到甲板上就看到掛在桅杆上的舒良和興安,瞭望隊的隊長看到洪保來了,趕緊上前告狀:「洪帥!戰鬥隊的人憑什麼打人啊?」

  洪保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是咱家讓他們動手的,咱家替他們給你們道個歉。」

  瞭望手隊長眼睛瞪大了,他怎麼也不明白讓他敬佩的洪公公竟然會讓戰鬥隊毆打他們。

  「這是為什麼啊?」

  「咱家一會兒再給你解釋,咱家現在先處理那上面的那兩個人。」

  隨著洪保的手指,隊長看到了在桅杆上掛著兩個人,隊長驚呼道:「是他們!」

  「都散了吧!」

  「是!」

  戰鬥隊的官兵一鬨而散,只留下了甲板上瞭望隊的官兵一片哀嚎。

  看著地上東倒西歪的瞭望隊的官兵,洪保笑罵道:「這群猴崽子這是公報私仇啊!」

  「就是!看把我的兄弟們打的,洪帥您得給我們做主。」

  「好!這個月瞭望隊每天多加一勺豆芽菜。」

  「洪帥說話算話!」

  「咱家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來到桅杆底下,興安已經從桅杆上下來,來到洪保面前說道:「洪公公!舒良現在在桅杆上,既不敢上,也不敢下,就在半截上掛著,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怎麼辦?既然已經上去了,那就要自己下來,能上第一次,就能上第二次。」

  洪保索性就不走了,讓人給他搬了一把椅子,就頂著大太陽在甲板上看著桅杆上掛著的舒良如同一坨老臘肉一般,在桅杆上風乾。

  興安看著舒良恐懼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就對洪保說道:「洪公公!要不奴婢上去幫他一把吧,不然舒良會出事的。」

  興安的一聲『奴婢』就把自己的身段放到了最低,按理說在內廷他的地位不比洪保低。可是洪保卻知道,現在若是幫著舒良下來,舒良可就再也無法克制對高空的恐懼。

  「他必須自己下來,下不來那就死在桅杆上!」

  不過洪保嘴上說著無情的話,可是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他命令士兵準備了一張漁網由幾名士兵撐在離甲板三尺的地方,防止舒良因體力不濟掉落下來。

  興安站在桅杆下,不停地安慰著舒良,讓他趕緊下來:「舒良,沒事的,下面有漁網即使掉下來,你也摔不著,別怕!」

  舒良也在做著天人鬥爭,他一低頭,就覺得頭暈眼花,仿佛喝醉了就一般,內心的恐懼讓他的雙腿顫抖不已。

  同時他總感覺有人在搖動桅杆,桅杆搖晃的厲害。舒良知道自己這是恐高之症,需要克服。可是他就是無法克服這種令人眩暈的恐懼,他感覺自己的雙手已經酸痛腫脹,體力已經將要達到極限。

  若是再不下去,恐怕他真的會脫手掉落。這時候再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高喊道:「暴風來了,快準備抵抗風浪。」

  洪保噌一下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大聲命令道:「發旗語,命令各艘艦船自行抗擊風浪,保持好航向,等待風暴結束!」

  命令在各個艦船之間傳遞,各個艦船在對付風浪方面早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躲避方案,並不需要洪保操心。

  這時桅杆上的瞭望手已經下來,到了舒良的頭頂,怒罵道:「趕緊下去,你個笨蛋,想害死老子嗎?」

  舒良知道自己若是不下去,在風暴來臨的時候,肯定會連累瞭望手一起死。可能是不願意讓一個無辜的生命因他而死,舒良的內心升起了勇氣,開始緩慢向下爬去。

  甲板上的人們都在熱情的給他鼓著勁兒,包括一直覺得是在針對他的洪保也在給他鼓勁兒。終於在風暴來臨之前,舒良平安的落在了甲板上。

  此時的他已經癱軟的像一灘爛泥,被幾個士兵架進船艙,用繩子綁在了床上。

  開始他還以為這是洪保要收拾他了,等到風暴來臨的時候,所有人都顧不上他的時候,他才知道為什麼要把他綁在床上。

  進入了南平州海灣,看著風平浪靜的海面,被風暴顛簸的七葷八素的興安與舒良,終於能夠長舒一口氣,他們知道船隊暫時安全了。

  洪保大聲命令各個船隻報告損失,還好除了部分風帆纜繩的損失,並沒有人員和其他物資的損失。

  在南平州船隊港口,商船卸下給南平州運送的移民,裝載上南平州的貨物返回大明本土,其中就包括幾百名西夷女人。

  這幾百名女人將會送到新明島,將會分配給一些表現優秀的移民。

  在南平州興安與舒良再一次見到了原通政司使弋謙,如今的弋謙可是南平州的民政一把手,南平州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如今的南平州的南平汾酒,以及南平麵粉都是南平州的優質產品,非常受大明百姓的歡迎。

  弋謙為到來的海軍官兵舉行了盛大的勞軍宴會,南平州現在肉食不缺,家家戶戶都養著豬羊牛馬,稅賦水平比大明國內還低。

  因為朝廷給海外領地制定的規則是關稅歸屬國家,而且還是前三年免稅,其他稅賦暫時都由地方官府統一支配。

  有了這樣的扶持政策,才能讓海外領地變得有吸引力,讓國內的百姓願意離開故土到海外謀生。不然同樣是吃苦受罪,老百姓傻了才會移民到海外。

  老百姓在南平州普遍生活水平都超過了國內,一些水利基礎設施建設,官府都會僱傭當地的土人進行勞作。

  這些土人生性懶惰,在與大明發生過幾次大的摩擦之後,有不少土人被俘虜,這些俘虜就被編成苦力營,常年的活動在南平州的各個工地上。

  更奇葩的是,得知了這些土人的生活後,竟然有不少土人主動要求加入苦力營。南平州氣候乾燥,每年的土地產出兵部豐裕,根本無法養活太多這些幹活不咋的,吃飯最積極的土人。

  這一次艦隊給南平州送來一萬人,那可真是及時雨啊。有了這些新到的移民,南平州的糧食產量就會再上一個新的台階。

  宴會上,洪保希望南平州能夠給海軍做好後勤保障,在與卡國的戰爭中,必須要保證海軍上下的軍糧供給。

  至於葡國,自身的糧食供應都不充足,一旦發生戰爭,對於農業生產造成破壞,估計是自己都自顧不暇。

  弋謙有些無奈的表示,這兩年老百姓種植糧食土地不多,大多數的土地都種植了高粱,因為高粱可以釀酒。所得到的回報更高,南平州官府的國營糧倉所存的糧食也僅僅夠你們艦隊來回的補給和南平州本地駐軍的軍糧。

  洪保皺眉道:「弋總督,這樣下去可不行,大明所有海外領地首先服務的就是海軍,你們不能為了地方發展而忽略海軍的補給。

  已經擁有了土地的百姓現在讓他們少種高粱,多種麥子肯定會引起百姓的不滿,不過新到的移民,暫時就安排他們進行屯田吧。

  咱家感覺新政中的農場方式,就非常適合他們,所有新到的移民必須要在農場中工作三年,三年之後再根據各自的意願要麼選擇自己分地耕種,要麼選擇留在農場。」

  弋謙在山東參觀過農場,對於這種農場的經營模式,給弋謙的直觀印象就是大規模的使用農業機械,效率要比小農經濟強的太多。

  洪保的話提醒了弋謙,南平州最不缺的就是土地,缺的是能夠將這些土地利用起來的人。使用農場模式一萬人至少能夠耕種五十萬畝土地,要比分地到戶的一人十畝土地的效率高好幾倍。

  按照南平州土地一畝地兩石的水平,一年一季的產出就是一百萬石,除去種子、牲畜的消耗,還有就是移民的口糧,差不多要消耗二十萬石,一年的官府就能獲得八十萬石的糧食。

  至於老百姓的工錢,暫時是沒有的,三年後自由選擇,離開農場的官府分配土地,發放種子、農具、耕牛,還有三間土房,並且發放一年的口糧。

  選擇留在農場的,一次性將三年未發放的薪俸全部發放,並且重新制定薪俸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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