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公主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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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朱瞻基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姑娘居然看上了回京述職的方瑛,二人的年齡倒是非常的般配,昌平十六歲,方瑛剛二十歲。

  不過朱瞻基可不敢貿然點頭,以方政家的現在的條件也不知道人家有沒有定親,若是定親了,那就什麼話都不能說,大明皇家還做不出拆散人家姻緣的破事。

  這事對於皇帝來說非常容易,大明朝高官顯貴的事情都在東廠監察的範圍之內,大臣之間的聯姻對於皇家來說那也是一種隱患。

  很快范安的吧匯報就送到了皇帝的案頭,方瑛醉心於武學,整日都在鑽研如何領兵打仗,而並未定親成婚。

  聽了范安的匯報,朱瞻基心裡一沉,這樣一個武痴,於國是棟樑之才,於家卻不一定是個能夠體貼妻子的丈夫。

  不過既然是自己的閨女挑中的,做為老爹無論如何也要為閨女把這婚事給辦成了。

  方政莫名其妙的就被皇帝召進了乾清宮,兒子頭一天剛進宮面聖,怎麼今天又要自己進宮呢?

  進宮之後,發現皇帝正在笑眯眯的等著自己,朱瞻基看到方政進來,趕緊吩咐范安給方政搬個錦墩。

  方政看到自己還沒有行禮皇帝就把錦墩給他搬過來,方政有些吃驚,他才四十多歲,正是武臣的巔峰時刻,還不至於在皇帝面前受到優撫,難道皇帝覺得自己老邁了嗎?

  「方愛卿!坐!今天朕請你來是有一件私事,聽說令郎還未成親,可有婚配的人家?」

  「陛下是說臣的長子方瑛嗎?」

  「對!就是方瑛。」

  「回陛下!犬子還未婚配,只因這孩子太過痴迷武學,以霍驃騎為榜樣。他母親一提成親的事,他就會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搪塞。」

  「有志氣是好的,該成家也是要成家的,方瑛有二十了吧?」

  「回陛下,犬子生於永樂十四年,今年剛好二十。」

  「朕的長女昌平公主今年已是二八年華,想與愛卿攀個親家,不知可否?」

  方政心中一陣竊喜,皇帝這是想尚公主給方家啊!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尚了公主那可就等於半隻腳踏入勛貴的行列,只要在戰場立上些功勳封個世襲的爵位一點兒難度都沒有。

  這會兒的駙馬可不是土木之後的駙馬,是個有點志氣的都不願意尚公主,沒有權力不說,還處處受奴婢刁難。

  「陛下!臣子頑劣恐配不上陛下的金枝玉葉,還請陛下三思!」方政本想著謙虛一下。

  可是沒想到皇帝一聽這話頓時把壓心中的不滿發泄出來:「你方政倒是有自知之明,你那兒子確實優秀,但是配朕的公主還差了一點兒!」

  方政一驚,這皇帝怎麼不按套路出牌,難道不應該說:令郎天資聰穎與朕的公主郎才女貌,簡直是天作之合嗎?

  「陛下!這······」方政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時候屏風後面傳出一聲輕輕的咳嗽,朱瞻基知道自己的閨女抗議了,也罷女大不中留,既然閨女相中了,當爹的也不能硬攔著不是。

  「方政!這婚事你要沒有什麼意見,那就這麼定了,不過昌平年齡還小,朕打算再留在身邊兩年,等到昌平滿十八歲,再與令郎完婚。」

  「一切聽從陛下安排,正好這兩年也讓那混小子收收心!尚公主可是我方家的幾世修來的福分。」

  「方愛卿,你理解錯了,朕是嫁女兒,不是尚公主!」

  方政當然能夠明白『嫁女兒』與『尚公主』的區別,雖然說就是公主下嫁,到了婆家也一樣是君臣有別,但是不會另外開府,駙馬想要見公主還得通稟。

  這區別就跟民間的娶媳婦和當贅婿一樣,娶媳婦家家歡喜,不是沒辦法有幾人願意去當贅婿。

  方政沒想到皇帝會給他這樣天大的恩典,這樣的怎能不讓方政生出報效之心。出了皇宮方政還有些恍惚,還感覺有些不真實。

  回到家中立刻將自己的夫人與兒子叫到書房:「夫人!瑛兒!可知陛下召老夫進宮所為何事?」

  「陛下難道要用父親為帥征討麓川嗎?」

  「若是征麓川老夫倒是合適的人選,畢竟老夫在西南多年,不過有黔國公在老夫不可能是主帥,陛下召見老夫不是為西南之事。」

  「老爺!看您這春風滿面的樣子,肯定是好事,您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娘倆吧!」

  「夫人聽說過陛下的長公主吧?」

  「奴家聽說陛下的長公主可是溫良淑德,可是陛下的掌上明燈。」

  「若是老夫說這長公主以後會嫁到咱們家,你們信嗎?」

  「那怎麼可能?就算是陛下尚公主,那也是為陛下建公主府,怎麼可能下嫁到駙馬家中?」

  「這就是咱家的造化,陛下今天親口跟老夫說,要下嫁公主給瑛兒,兩年後公主滿十八歲就與瑛兒完婚,而且不是尚公主,而是公主下嫁,這是什麼樣的皇恩浩蕩啊!」

  「父親!怎麼會是孩兒啊!孩兒還沒有立下任何的功業,就這樣尚個公主,孩兒這輩子不就完了。」方瑛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他還想著立功封侯呢,哪裡能被一個女人絆住,若是娶了公主就是封了侯那也會被人認為是沾了公主的光。

  「混帳東西,你以為你是誰啊!陛下是一代雄主能夠看得上你,為了你都不惜下嫁公主,你還開始擺起了譜。

  老夫不妨告訴你,別以為陛下現在說下家公主給你,那就一定下嫁公主給你,兩年之內你若立不下功績,就算是你想尚公主陛下還要考慮一番呢。」

  年輕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將之法,被老爹這麼一擠兌,方瑛當時就撂下狠話:「兩年之內若是有戰事孩兒立不下功勳,不用陛下說,孩兒找陛下去把這門親事推了。」

  「好!老夫看著你呢,老夫現在明白了,陛下召你回來讓你述職是假,給公主看你是真,若是老夫猜的不錯,你那天面聖的時候,公主就躲在屏風後面。」

  「老爺!這是大喜事,咱家是不是要開宴慶賀一番?」

  「不可!陛下最不喜的就是張揚跋扈,這公主下嫁之事,只是陛下親口一說,既無聖旨,又無禮部婚書,我們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瑛兒也趕緊返回雲南為陛下練好新兵,若是老夫猜得不錯,陛下現在對西南的隱忍是在等待機會,準備一戰定乾坤。」

  「孩兒明白,明日孩兒就出發,返回雲南。」

  方政離開乾清宮,乾清宮內沒有了外人,就連小宦官和宮女都被清了出去,皇后帶著昌平公主從後面走了出來。

  「陛下嚇了臣妾一跳,差點兒以為陛下要否了這門婚事!」

  「朕若否了這門親事,我們的昌平還不嫉恨朕一輩子啊!」

  「父皇!女兒不依,就會取消兒臣。」

  朱瞻基捋著頜下的須髯,呵呵笑道:「不過我兒眼光倒是不錯,青年一代方瑛確實是出類拔萃的。然而有本事的人肯定不會守在妻兒身邊,有句古詩說的不錯:『陌上青青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你選擇了方瑛這樣的少年英傑,就註定要每日為他擔驚受怕。他的未來屬於戰場。」

  「兒臣明白,既然做出了選擇兒臣就不會後悔。他是英雄征戰沙場,兒臣就在家中替他照顧爹娘,撫養兒女,了卻他的後顧之憂,他是狗熊只能做販夫走卒,兒臣就在家為他縫補衣裳,做一對市井夫妻。」

  「好!這才是我朱瞻基的女兒,不以勝敗論英雄,不以家世談姻緣。我兒好好享受做為未出閣姑娘的最後兩年休閒時光吧,等到嫁做人婦再想這樣自由可就不容易了。」

  這一刻朱瞻基像極了不舍女兒出嫁的老父親,真不知道等到閨女出嫁那天,自己又會如何。

  大概天下的父親都是一樣,對於自己視若掌上明珠的女兒被一個壞小子娶走多少都有些不甘心吧。

  定下了昌平公主的婚事,算是了了一樁心事,自己這個女兒在另一個時空好像嫁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公主尚平民好像就是從自己女兒這一代開始的。

  皇族不與武臣勛貴聯姻,竟然尚普通平民,真是腦子進了水,難怪後世的大明公主出了那麼多的悲劇呢。

  竟然能夠被一個小小的奴婢拿捏,若是換了是勛貴子弟,借這些奴婢一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隨意欺凌。公主要與駙馬見面居然要賄賂管事嬤嬤,這是從哪裡出來的道理。

  晚上的時候,朱瞻基收到方瑛與也先的請旨,明天啟程返回雲南。回到坤寧宮朱瞻基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皇后與閨女,皇后問道:「為何這麼著急就走了,好像剛回來沒幾天吧?」

  「西南不穩,朕需要練出一支能夠適應西南叢林的軍隊,方瑛與也先的使命就是為朕將這支軍隊練出來。

  這是關乎大明天下,關乎華夏文明大大事,與這件大事相比,兒女私情不過是小事。」

  「父皇!兒臣能去送送他嗎?」

  「說什麼胡話,不怕被人笑話?」皇后訓斥道。

  「罷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純情永遠值得尊重,讓昌平去吧,不要失禮!」

  「兒臣謝父皇恩准!」

  次日辰時,方瑛與也先在麗正門匯合之後,一路向南而去。

  二人帶著侍衛走出不到十里路,就被一人攔住,二人一看來人的打扮便知道這是宮中之人。趕緊勒住馬韁,方瑛心思通透,看到宮中的宦官在離城這麼遠的地方攔住他們,馬上就想到了昨日父親所說之事。

  「敢問前面是方少將軍嗎?」內宦詢問道。

  「正是在下!請問您是?」

  「奴婢只是一個下人,我家少主人相見方少將軍一面,還請少將軍稍待片刻,與我家少主人見上一面。」

  方瑛回頭看了一眼也先,說道:「也先兄稍等片刻,某去去就來。」

  也不等也先回復,便跟著宦官來到路旁的一座涼亭外。涼亭外的侍衛想要對方瑛搜身,卻被帶路的宦官制止。

  如今已是深秋,天氣已經帶上了一絲絲的寒意,隱約間能看到涼亭中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身影頭上戴著羃籬,不能看清相貌。

  方瑛看到如此的陣仗,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跟著宦官進了涼亭,躬身行禮道:「臣方瑛拜見昌平公主殿下。」

  「你怎知是我?」

  「是公主告訴臣的。」

  「我何時告訴你了。」

  「公主把這位公公派去攔路不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嗎?」

  「你很聰慧。」

  「謝公主讚譽。」

  二人離著三尺左右的距離相對而立,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公主是害羞不好意思說什麼,兒方瑛對這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未婚妻沒有一次,更是不知道說什麼。

  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兒,方瑛拱手道:「公主若是沒有別的吩咐,臣就告退了,臣還要趕路前往雲南,就不打擾了。」

  「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臣沒有!臣只是不知說什麼?」

  「你是不是嫌棄我相貌醜陋?」

  「臣沒有。」

  「你有!」

  「臣都沒見過公主,如何會知道公主相貌,更無從評價好惡。」

  「你·····你這個木頭。」

  ······

  方瑛納悶,自己怎麼就成了木頭。

  「公主,外面不安全,您還是趕緊回宮吧!」

  「你個呆子,這是我小時候母親給我從寺廟求來的護身符,你帶上以後能夠保佑你在戰場上平安無事。」

  說著昌平公主將脖子上一個帶著自己體溫的護身符,塞進方瑛的手裡,轉身向著涼亭外的馬車走去。

  在登上馬車後,忽然將羃籬的紗簾撩起,一張精緻的小臉綻放在方瑛的眼前。這張精緻的小臉讓方瑛感到無比的驚艷,以至於再後來的日子裡,每當想起這張精緻的小臉便升起了無窮的動力。

  目送著昌平公主的車駕離開,方瑛半天沒有緩過神來,這時也先趕了過來,方瑛趕緊小心的將護身符收進懷裡與也先再次踏上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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